吃飽喝足，潯和玄朔去洗碗。姜離給米勒打電話，米勒說剛見到譚江正準備告訴她，她滿心感激的又跟譚江說了幾聲感謝，讓他們到家後聯系她就掛了。

算是圓滿解決米勒事件，她心情大好拉著玉知穹和陶堯去貼春聯，剛拿出買的對聯就被陶堯取笑了，“這能算字麽，這麽醜！”

姜離捏拳深呼吸，不理他轉身找膠帶。就聽陶堯說：“老大，這字也太醜了，要不你寫吧，我給你準備筆墨。”

玉知穹默了片刻，“嗯”了聲。姜離想起曾經玉知穹給她留的字條，確實是鐵畫銀鉤的好字，頓時心生好奇，膠帶還沒找著就轉回去。

陶堯在落地窗前弄了張長條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玉知穹一手背在身後站在桌前，垂眸盯著桌上紅紙似乎在想要寫什麽。姜離緩緩走過去，居然有點緊張。男神真是多才多藝，琴棋書畫是不是樣樣精通？

“你過來，站這兒！”陶堯對她勾勾手指。

她不明所以走過去，陶堯把墨條塞給她，“來來來，你們紅袖添香伴讀書，我去準備放煙花！”

姜離看著手裏墨條挑眉，陶堯今天是做什麽，吃錯藥了麽？

玉知穹擡眸對她笑笑，“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自己來就好。”

姜離眨眨眼，這麽好的機會錯過太可惜，不過這磨墨的事她還真做不來……想了想決定虛心請教，學會了以後或許還能用得著。

紅袖添香伴讀書，多美的意境。

門突然“砰”一聲摔上，陶堯板著臉走進來徑直坐進沙發開電視。

姜離探頭看他，難道是桃花淚還在外面？想了想看向玉知穹，他無奈搖頭，“也是個執著的小妖。”

還真是桃花淚……姜離有些無語，“那怎麽辦，要讓她進來麽？”

玉知穹俯身提筆蘸飽墨，落筆時淡淡說：“讓阿堯自己決定吧。”

姜離抓著左手手肘看了陶堯兩眼，估計是會心軟。

沒過多久，米勒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到譚江家裏吃上晚飯了，還一個勁誇譚江手藝好，做了一桌菜，都特別好吃。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OK，see you tomorrow（明天見）！

“See you（再見）！”

在她打電話時，陶堯默不作聲又出去一趟，她註意到了，還以為陶堯是心軟要將桃花淚帶進來呢，結果出去了一直沒回來，然後“砰砰”幾聲，絢爛煙花在外面炸開。

她趕緊跑到落地窗前朝外看，但煙花太高看不清，遲疑了下，穿上外套出門去。

屋外一片寒涼，雪已經停了，風也比白天小了不少。屋前一大片積雪已經清理掉，只留下淡淡一層白。

陶堯將所有煙花在屋前空地一字排開，他自己坐在門前臺階上，動動手指，煙花就開始自己放。

姜離在他旁邊蹲下，抱著雙腿吸吸鼻子，仰頭看著遮了半片夜空的煙花，眼中映著絢爛色彩，“真美啊。”

“嗯。”陶堯帶著鼻音應了聲。

“阿堯，有沒有覺得人間其實也挺好，想過留下不走麽？”

陶堯轉過頭盯著她，沈默了好久才開口，“你不要害怕，無論我們去哪都不丟下你。”

姜離鼻子一酸，看煙花的視線開始模糊。擡手捏捏鼻子，喉嚨口哽得難受。

身後有腳步傳來，不用回頭都知道是玉知穹。她擡手捂著眼睛緩了緩，偷偷擦掉眼角淚花，睜眼時不經意看到躲在遠處的一個影子。

對於妖來說，想要隱藏起自己何其容易，不一定能瞞過玉知穹他們，但至少能瞞過她這個凡人。也許桃花淚真的很想跟著他們吧，否則又何必這樣……趕過罵過也恐嚇過，還是不走，真的只是因為孤單麽？還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陶堯應該也發現了，聽到他低低嘆口氣，站起身朝桃花淚躲藏的方向走去。

玉知穹遞補上陶堯的位置在姜離身旁坐下，長腿伸下臺階輕晃著。煙花炸開最後一響，然後四周歸於安靜，只有遠處隱隱煙花爆竹聲傳來。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氣味，刺鼻卻意外的並不覺得難聞。

玉知穹擡手對另外的煙花輕挑手指，一排四個煙花都是同一個品種，開始呲呲冒出兩三米高的火星，火樹銀花很是壯觀。

姜離蹲累了也坐下，抱膝看著，笑道：“你說阿堯會讓她進屋麽？”

“你想讓她進屋麽？”玉知穹不答反問。

姜離苦笑，“我說了不算啊。”

“你可以說，也可以算。別把自己當外人。”玉知穹語氣淡然，卻聽得姜離心頭一顫。

偷偷側頭看他，那張臉映著火光顯得更加輪廓分明。發現她看他，他轉過來對她淡淡一笑，“有什麽就說出來，不要委屈自己。”

姜離抿了下唇轉開目光，擡手張在嘴邊大聲喊起來：“我的新年願望是……今年不要再被各路妖魔鬼怪盯上啦！”

她喊完，煙花恰好放完，一時間靜得似乎連風都不吹了。略有些尷尬的眨眨眼，“好冷啊，我進去了。”

爬起來轉身進屋，剛踏進大門，聽見玉知穹說：“我的新年願望是姜離安然無恙。”

姜離擡手捂住胸口，若不是其他人都在，真想跑回去抱他一下……

最終陶堯還是沒將桃花淚帶回來，一起坐著看春晚時他一直悶悶不樂，問他也不說。

春晚已經快要接近尾聲，零點即將到來。陶堯糾結了一晚上終於說出心裏話：“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太無情了？”

玄朔越過他伸到姜離那邊抓一把瓜子，靠回沙發翹著二郎腿慢吞吞道：“你一向自作多情，一點都不無情。”

姜離噗嗤笑出聲，將吃了一半的沙糖桔塞給陶堯，“你若不忍心就讓她進屋，至少我沒意見。”

陶堯還是糾結，“我其實一點都不想讓她進門，可又覺得自己做的不對……”眼巴巴看著玉知穹，“老大……”

玉知穹捧著茶杯緩緩眨眼，慢吞吞道：“出息呢，就這點事。”

姜離實在看不下去，站起來走到門口開門朝外面喊了句：“進來吧，讓你留宿一晚明天再走。”

呼呼風聲卷過，似乎又下雪了，有冰涼雪沫飄到臉上。等了會，寒風中出現了粉色桃花瓣，起初只有一兩片，漸漸開始多起來。姜離深吸口氣，看到漫天花瓣中桃花淚款款而來。抿了下唇，這出場方式真俗氣，花瓣雨的橋段電視劇都用爛了……不過還是挺好看的。

將門開直了，給她一個友善的笑，“進來吧。”

桃花淚有些畏縮，遲疑著一步步挪進來，兩手交握在身前絞著手指，怯生生對姜離笑笑，開口聲音細若蚊蠅：“謝謝。”

姜離歪了下腦袋示意她進去，然後轉身關門。手扶著門背站了站，希望不會好心沒好報吧。

桃花淚局促站著不敢過去，姜離上前想拍她肩膀，擡起的手頓了頓又收回去，抿了下唇，“跟我來。”

玉知穹他們還是之前的姿態在沙發裏坐著，姜離指指陶堯身旁她之前坐的位置，“去坐吧。”

陶堯本就不開心，這時直接皺起眉擡眸瞪姜離，桃花淚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步差點踩了姜離的腳。桃花淚嬌小，比姜離矮了幾公分，姜離擡手搭著她肩把她推過去按在沙發上，“你就坐這。”說話時看了陶堯一眼，陶堯撇撇嘴一臉不高興。

其實姜離有時候實在無法理解陶堯的愛恨喜好，曾以為他是和誰都能嘻嘻哈哈好好相處，結果從他對譚江和桃花淚的態度來看又不是那麽回事。所以，他到底在想什麽？

她退到玉知穹身旁，坐到單人沙發扶手上，目光轉一圈覺得氣氛有些奇怪。零點倒數已經結束，春晚唱起了保留曲目難忘今宵，她暗自嘆氣，今宵確實難忘。

她也不是活躍氣氛的好手，和桃花淚不熟又懶得替她說什麽。陶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玄朔從桃花淚進屋後就沒動過，斜倚在沙發角落盯著電視發呆。潯抱膝縮在單人沙發裏瞇眼打著盹兒。

玉知穹還捧著他的茶杯，但杯子已空，姜離伸手低聲道：“我給你加點水。”

玉知穹把杯子給她，她拿著轉身進廚房，擡頭瞄一眼墻上的鐘，零點二十三分，困意一下子襲來，捂嘴打了個呵欠。

她在廚房倒水，玉知穹跟進來，隨手將廚房門關上。

她回身看到他有幾分詫異，“怎麽了？”

“這個給你。”玉知穹伸手，掌心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乳白玉石，系著一根細紅線。

姜離下意識摸向胸前，之前那塊在那次遇襲時被搶走了……眨眨眼覺得心裏有什麽鼓鼓漲漲的湧起，是他搶回來了？

伸手接過，手指摩挲著玉石表面，仔細看發現並非之前那塊。外形雖大差不離，但玉石之中隱隱包裹之物同之前不一樣，透著淺淺的藍。

她抿嘴笑起來，“你該不會有一打這樣的掛墜吧？”

“之前那個已經毀了，這是新做的。你帶著它有危險我能感應到。”

呀，功能升級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面對喜歡的人就諸多糾結，想說感謝怕生分了，不說又覺得心裏激蕩的那種心情無處宣洩……將掛墜戴起來，捏著玉石深吸口氣開口：“男神，我忘了給你準備新年禮物怎麽辦……。”

OK，話題成功跑偏……

玉知穹笑笑，不在意道：“我什麽都不缺。”

是啊，就因你什麽都不缺，想示好都找不到突破口……不過她也不習慣對人示好，那就這樣吧……反正都是不可能的愛情，忍忍也就過去了。

她把倒滿水的茶杯遞給玉知穹，“時間不早了，是不是該睡了？”

玉知穹接過茶杯低頭輕啜一口，然後將杯子放回料理臺，“累的話就去睡吧，不必管他們。”

“阿堯他……”

“孩子心性罷了，別理他。”

這時，響起敲門聲，輕輕敲了三下頓了頓又敲兩下。

姜離楞了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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