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重覆的容貌

北零帶著世生來到慧慧家門口，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慧慧住處的鑰匙。交往期間，只在慧慧的陪同下來過她的住處，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北零的住所約會。

北零以男友的身份，假借為慧慧收拾遺物的理由，向房東太太取了鑰匙。北零和世生幾乎將所有櫃子翻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太奇怪了，什麽都沒有這一點本身就很奇怪。就算是獨自在城市打工租房的女孩，身邊也不可能完全沒有親友的聯系方式或照片啊。”對世生的分析，北零讚同地點點頭。

北零心裏對慧慧的失望和被欺騙的悲涼感，已經蓋過了慧慧被殺的悲傷。

到底1年來在自己身邊的戀人是什麽人？她叫什麽名字？北零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所看到的根本不是她的真實面貌。

“對了！差點忘記，給你看樣東西，說不定會有新發現。”世生從隨身包裏取出上網筆記本，迅速啟動，點開一個網站地址。

清新的版面圖慢慢完整顯示出來，世生所打開的是一個名為“城市互助”的網站。北零不解地皺起眉頭：“這個網站跟殺人事件、慧慧真實身份的事有什麽關系啊？”在北零看來，不過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城市網站。

世生沒有回答，只是專註地盯著網站，手指嫻熟地控制光標，頁面向下，出現一個隱藏性的小版塊。

“這個版塊設置了訪問權限，我找高手破解好久才搞定的。”世生手指在鍵盤上忙乎了一陣後，點下“Enter”鍵後，臉上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隨著小版塊的開啟，版面全然沒了剛才的清新，變成詭異的色調和恐怖的圖畫，還有血淋淋的子版塊標題“借臉”。

這個隱藏在城市互助網站裏的借臉子版塊，用戶數量超乎北零想象。連世生都要請教高手，大費周章才能進入的版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用戶成功進入？

“你看，所有進入該子版塊的用戶都是女性。”世生告訴北零，自己雖然能夠進入瀏覽內容，但並不是全部內容都能打開，沒有邀請碼，甚至連註冊賬號都辦不到。

北零仔細瀏覽版塊裏所發布的貼子，大多是“求助”的貼子。

“這個賬號！我記得慧慧很喜歡用這個英文名字註冊，郵箱和一些論壇上，我都見過她用這個賬號登陸。”北零突然指出一張貼子的發言用戶名驚呼起來。

世生試著點開這張很可能是慧慧發布的貼子，意外地竟然順利打開了！

兩人一字不漏地將貼子內容前後閱讀了好幾遍，才確認這是真實發生過的可怕事件。

這張發布於2年前的貼子是版塊裏最早發布的求助貼子，發布人迫切地懇求和希望借到一張臉。在貼子下面，發布人貼出了她想要借到的臉的照片。很可能是慧慧的發布人所貼出的臉，和慧慧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這張貼子的發布人，真的是你女朋友。2年前她通過借臉論壇得到了別人的容貌，2年後，這張臉原來的主人來向她索命？借臉惡魔的傳說，確實是從2年前開始流傳起來的。”世生有些同情地望著北零。

“2年前，我曾經對一名女子一見鐘情，她的神色氣質和發型，都和這張照片上的女子如出一轍。”北零將2年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世生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因為1年前重遇慧慧的時候，雖然容貌完全一樣，卻總覺得和2年前所遇見的女子散發著不同的氣質。

北零無力地癱坐在地，結果慧慧的死，真的是惡有惡報，咎由自取，冤魂索命。自己曾經產生強烈恨意，甚至想為慧慧報仇而殺掉的犯人，才是真正的受害人，才是自己2年前一見鐘情的女子！

“看來這次的報導寫不成了，2年前城市慘案的幽靈回來找借臉者索命？總不能寫城市怪談錄啊。”世生失望地長嘆口氣，掏出煙盒，咬出一根煙來點燃。發現身邊的北零一副瀕臨崩潰的樣子，便將香煙抽出，遞到北零嘴邊，希望煙草的味道能幫他恢覆平靜。

“只要，只要找出，容貌和慧慧，不，是和慧慧借臉的女人一樣的人。那個人，就是犯人，對吧？”北零接住香煙的手，說話的嘴唇，全都止不住地顫抖。

世生沈默了半晌，長舒口氣肯定道：“是啊，只要根據‘重覆的容貌’這條線索追查，就能找到犯人。”

世生見北零情緒不穩，便代他給警方打去電話，告知這一破案線索。

“謝謝你。”當世生結束通話時，北零哽咽著說出了這句話。

如果慧慧沒有被殺害，自己會一直和她在一起吧？和害死了自己真正一見鐘情的女子的慧慧在一起，那算是愛情嗎？

由謊言編織的愛情，因慧慧的死而結束。隨之而來，殘酷的事實盡現眼前，絕對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卻讓自己從欺騙的陷阱裏得到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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