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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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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初,照片拿回來了,你的。”方紀瑛遞過來一疊照片。

喬若初大致瀏覽了一遍,畫面很美,她在裏面淺淺的笑,眉眼生媚。

“紀瑛,我記得有張脖子裏帶著迎春花環的照片怎麽沒洗出來呢?”

喬若初記得清晰,那天她專門用細線穿了一串迎春花系在脖子裏玩,當時方紀瑛還一個勁叫她做個回眸一笑的身姿。

方紀瑛也想起來了。

她過來找了找,那張照片確實不見了。

“我得空去照相館找找,看看是不是洗的時候給漏掉了。”她也傻了眼。

丟照片的事兒好像片烏雲壓在了喬若初的頭頂,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方紀瑛也很沮喪,她不停地給喬若初道歉,承諾盡力給她找回來。

林君勱一住院,喬若初自由了些,雖然他的人還是來接她,不過去哪裏都由她自己說了算。

清明節的前一天傍晚,辜駿從上海回到相城。

他一到相城就直奔喬家。

一進妍園,有種冷寂撲面,他渾身一凜,心下生疑,這裏他從前不是經常來嗎?

“若初,你還好嗎?”他見她清減了一些。

她眼前的他也消瘦了許多,相思折磨的他雍容俊逸中帶了幾分憔悴,令人揪心。

“好,你呢?”

喬若初應該是真的很好吧。

在相城,有個男人暗地裏為她遮風避雨,她活的不錯。

“辜公子來了?”

餘姨太強撐著被病痛折磨了一夜的身體出來待客。

“姨媽病了?”

她的臉頰深深凹了下去,整張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嚇了辜駿一跳。

“生了點小病,不打緊的,養養就好了。”餘姨太強撐著。

辜駿雖然是西醫,但他是內科出身,一看便知道餘姨太體內有了頑疾。

“上了年紀,斷不了個小病小痛的。”

餘姨太不好意思對個小年輕說自己小產了,殘胎沒留幹凈,只好支吾起來。

辜駿見她這樣,也不好再追問。

“賢侄,你手邊有沒有鎮痛的,又對身體傷害小的藥物?”喬青崖向他詢問。

辜駿看了看餘姨太,又望向喬若初,皺眉說:“有是有,可是任何鎮痛的藥物,都是有副作用的,弄不好還會產生依賴。”

“嗯,這個我了解。”餘姨太時常腰腹痛的睡不著覺,吃了大把的中藥都無濟於事,他只好求助於西醫的止痛藥片了。

“我手邊現在沒有好的,等回了上海,我寄回來吧。”辜駿見他們的意思是非吃不可了,只好答應給藥,不再擺他的理論。

“不過,止痛片治標不治本,到了實在忍不下去的時候按照最低劑量服用。根本的辦法還是要調理。”辜駿補充道。

他意識到餘姨太是婦科方面的病,然而他並不是學這方面的,不太好提出給人家診治。

“你與初兒,打算怎麽走?”喬青崖見時候不早了,正事還沒商定好,於是問道。

辜駿沈思了一會兒。

“我們打算先從水路進太湖水面,我朋友在無錫接應,到了後立即轉火車去上海。”他說。

他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和喬若初能離開相城進入無錫的地面,他的朋友就能護得他們周全,不用再擔心被林君勱半路截下了。

辜駿還不知道林君勱受傷的事兒。

喬若初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他,告訴他有什麽意義呢,多一份跑出去的自信嗎。

她不敢這麽想。

林君勱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這段時間她算是親眼見到了,他的理智異於常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她根本不抱贏的自信。

他們一走了之,她不知道,她的父母還有辜駿的家人,將面臨怎樣的境遇。

喬若初有點猶豫。

是夜,窗外有風雨聲,拂曉醒來已經晨雨霏霏。

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在喬若初的記憶裏,從來就沒有晴開過的。

她的父親又一夜未眠。

餘姨太拖著病體,早早準備好了祭祀的東西,跟著喬青崖父女去了墓地。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

每年的清明節,喬青崖都在亡妻墳前斷腸獨吟,訴這陰陽隔斷的痛苦。

今年不知道為什麽,喬青崖只是祭了一杯酒,什麽話都沒說,喬若初反而覺得父親有了棄世之意。

喬家的墳上完了,他們去了喬若初外祖父施家的墓地。

施家是當年的茶葉大王,可惜一直人丁單薄且陽壽淺,喬若初的母親去世時,娘就就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了。

一直以來,每逢祭祀,都是喬青崖帶一家人去。

今年也不例外。

他們到了施家的墓園,發現有人在他們來之前就在墳頭上燒了冥錢了。

“岳父還有其他的親屬嗎?”喬青崖問餘姨太。

“有一位堂弟侄女,當年說是刑克父母,就送到鄉下去養,不知道現如今是不是她回來了。”餘姨太想起多年前的一樁舊事。

當年她剛被施家買去做丫鬟,七八歲的年紀,已經記得些事兒了。

茶葉大王施年齡的堂兄弟生了個女嬰,去算命的瞎子處算八字,卻被說刑克父母,必須早早送離父母親身邊。

女嬰兒的母親不舍得,執意要帶在身邊,長到五歲上,女孩的父親出意外死了。

家裏的人嚇壞了,怕她再克死別的人,趕緊送到了鄉下人家,誰知道她的母親見丈夫死了女兒又被強行送走,一時想不開,竟投繯自盡了。

從此餘姨太也沒再聽過她的消息。

如今能想起來的施家親戚,也就是她了。

“姨媽知不知道我的這位表姨娘叫什麽名字?”喬若初問。

“好像叫曼曼來著。”餘姨太回憶了半天。

不會是施曼曼吧?

去年喬若初在百貨大樓裏碰到過她,她如今跟盜墓賊許真希混在一起。

當時她看到喬若初的時候,一直打量著她,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終於等到你們了。”

喬若初正在想著,雨中不遠處進來一位女子。

走近了,喬若初隔著雨簾一看,正是施曼曼。

餘姨太楞了一會兒,仔細辨認,骨相上看,她還真是當年被送走的那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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