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庶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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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若初曉得,現在大城市那邊,好多大家閨秀都請了家庭教師來教習洋文和音樂,相城還沒有流行起來,上層人家的女兒,要麽送在上海或者國外學習,連辜家都不曾見到家庭教師的影子。

她可真夠潮的。

要感謝林君勱對她的用心嗎?

她原本可以去上海過很好的生活的。

他先是把她的生活毀了,之後拋過來一點仁慈,這丁點補償,完全抵不上她流過的眼淚。

萬映茹的鋼琴和英文早年在上海青年基督教會學的,她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話不算多,輔導起喬若初來很有耐心。

每天喬若初從女校回來,晚上再學習兩個小時的英文和鋼琴,日子過得很充實有序。

林君勱不是每天都回來,他在城中還有別墅,偶爾會休息在那裏,時間久了,喬若初都忘記了哪裏才是她的家。

日子倒也過得容易。

轉眼到了三月,相城處處草熏熏,柳茵茵,說不出的風和日麗。

喬若初偷偷給辜駿寫了好幾封信,說自己在籌劃逃出相城,和他匯合,讓他不要擔心,一心一意的工作。

辜駿回信說只要她是安好的,他不在乎等多久。

她背地裏又哭了一場。

好幾天,心一直安靜不下來。

“若初,你好像有心思。”練鋼琴的時候,萬映茹問她。

她看出來了,她的這個女學生,這幾天練琴的時候心不在焉,簡單的音調彈出來都帶著悲戚之聲。

雖然不問主人家的事兒是家庭教師的職業準則,可今天,她的音符連續出錯,萬映茹忍不住問了出來。

“想家了。”喬若初淚流滿面。

萬映茹拍拍她的背,讓她停下休息。

她去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電話好久才有人來接。

是她的父親接的,喬若初覺得很奇怪,父親的聲帶幾乎發不出聲來,好像家裏出了什麽事兒了。

她要回去看看。

一定要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拿起手包就往外面沖去。

一出門,正好撞到林君勱的懷裏。

他劍眉一聳,微微驚訝。

“怎麽了?”他問。

“我家裏出事了。我得回去。”喬若初帶著哭腔喊道。

林君勱揮手叫了一輛車來,示意她回家看看。

他還沒有喪心病狂,不算泯滅人性。

喬若初坐上車,心想。

火急火燎地趕到妍園,發現家裏的玉蘭和茉莉也是馨香一片,卻遮蓋不住一股不明的蕭瑟之氣,喬若初無端傷感起來。

喬青崖很意外女兒回來了,臉色擠出一絲笑容。

“阿爸,是不是出事了?姨媽呢?”她環顧四周,沒找到餘姨太。

屋子裏彌漫著草藥的苦味。

“姨媽病了?”她瞪圓了眼睛。

“初兒。你回來了?”

臥房裏傳來一聲虛弱的回音,喬若初飛快跑了進去。

餘姨太躺在錦被堆裏,眼窩深陷,兩頰蒼蒼,枯瘦的很,像是被抽幹了血液一般。

“姨媽,你怎麽了?”喬若初撲上去抱住她,抽噎起來。

“不小心小產了。”餘姨太也摸著眼淚。

還好,只是小產而已,接到電話可是嚇死喬若初了。

她還以為撫養她長大的庶母得了絕癥呢。

“姨媽”,喬若初難過地說:“養好身子,您還不過三十六歲,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餘姨太搖了搖頭:“身體徹底壞了。”

她枯瘦的雙手緊緊把被子攥了起來,悲痛欲絕。

怎麽會這樣。

喬若初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初兒。”喬青崖在外面喊她。

餘姨太擦幹眼淚,示意她去和父親說話。

“阿爸。”喬若初走出臥房,重新回到父親身邊。

“我對不起茉青啊,前天晚上幾個毛賊竟然溜了進來翻找東西,逼我給他們東西,把你姨媽肚子裏的孩子嚇沒了。唉。”喬青崖很自責。

喬若初猛然發現父親的脖子上,一道血印,雖然他一句話帶過,她能猜到前天晚上家裏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又是盜墓賊?”喬若初臉色全是懼色。

喬若初在家裏的時候,林君勱的人日夜暗中保護著喬家,那些人靠近了幾次,沒能得手,消停了一陣子。

如今她不住在家裏了,林君勱的人也怠慢起來,這些人又猖狂起來。

“還好為父早就有準備,用一張假圖打發了他們。”

這些年,喬青崖也準備了應急的辦法。

可全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明裏暗裏,一波又一波的人來找他索要手裏的東西,弄得他終日惴惴不安。

他估計自己餘生也沒什麽安穩日子可過了。

“可是父親,倘若他們發現是假圖,再找回來會變本加厲的。”喬若初驚恐地說。

“為父如今的日子,是活一天算一天了。要是你能去了上海,我就沒什麽後顧之憂了。”喬青崖搖頭嘆息。

他的前額上,隆起三條刀刻樣的橫紋,很明顯,是新近長起來的,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尤為滄桑。

“葛醫生來了。”孟媽說了一聲,開門去了。

父女倆趕快打住話題,起身去迎接葛慕川。

葛慕川走進來看見喬若初在家裏,眸光一亮,眼中似點了燈盞一樣,喬若初心中一瑟。

為什麽每次見到這個人,都覺得他不太對勁。

“小姐越來越像夫人了,又是風華絕代啊”他笑著對喬青崖說。

喬若初聽得感覺毛孔都冷。

總覺得這個人哪裏不對勁,又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他給餘姨太把了脈,出來後直搖頭。

“胎盤沒流幹凈,不容易好起來吶。”他說。

喬若初聽不太懂,但看他的表情,餘姨太可能要臥床很久了。

“葛兄,你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要拿出點本事給賤內調理啊。”喬青崖很緊張。

說完他馬上奉上幾十塊錢。

葛慕川看了一眼,不見臉上多少喜色,也不太在乎。

“喬兄,你放心,我拼盡全身醫術也要為嫂子治好,你放心吧。”他把錢推了回來。

“買藥的事兒,也拜托葛兄了,收下吧。不多。”喬青崖一副不容他再推辭的語氣。

葛慕川又略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他出門的時候,又回頭望了喬若初一眼,喬若初看得真真切切的,他看自己的眼神裏好像映出了另外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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