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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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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因大皇子中毒一事憔悴不已,皇上得空了便會去看看她,雖然因她身子不好,從未在她宮裏留宿過,但總歸這位沈寂已久的昔日太子妃算是找到了存在感。

反觀月揚夫人,失了聖寵不說,還累得原本是儲君頭號種子的二皇子也跟著失了勢。如今但凡朝堂上有人提到立皓亦為太子的,都會收到皇上的冷眼。

既然皇上忽然不喜二皇子了,大皇子又在養病之中,久而久之,也便無人再提立儲君一事。

只是通過這件事以後,眾人皆知陸芳儀的地位是逐漸穩固了,雖然妃位算不得太高,但從皇上對她的喜愛程度也不難看出,這位主子的前途一片光明,堪比昔日的常妃。

無論花匠們如何絞盡腦汁,宮裏的繁花終是到了雕零的那天,也就在夏日的熱氣一點一點烘染了大地之時,四月末的祭祀終於來了。

祭祀一共要持續到下個月的今天,因著是第一日,所有後妃、王孫公主都要隨同帝王一起前往禮廟舉行祭祀大典。

禮廟位於皇宮的最南側,背靠一座低矮的山體,山上便是皇陵。

皇子公主以及從三品以上的妃嬪跟著皇上進入廟裏潛心祈禱,剩餘的人都得跪在廟外等候。

明淵今日穿著繁覆的玄色長衫,面容肅穆地踏上臺階,左側站著皇後,右手邊是九王爺明深,不覆往日的白色外衫,也按規矩穿著和明淵一樣的祭典所用的玄色衣裳,只除卻衣襟與衣領處沒有暗金色龍紋。

三人身後跟著皇子公主,再後面便是常思媛等若幹從三品以上的後妃。

陸溪隨同剩餘的人一起跪在了廟外,頭頂的太陽有些刺眼,四周又沒有可以遮陰的樹木,這些嬪妃們皆是嬌生慣養的美人,個個心裏都叫苦不疊。

陸溪的額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因今日是祭祀場合,她穿得自然也極為隆重,裏一層外一層的,十分不透氣。瞧著前面安婉儀的背上也有了點點汗濕的痕跡,她低低地嘆口氣,感嘆皇上的女人果然不好做,而越是位低的當然就越不好做,瞧瞧那些個位高的主,在陰涼的禮廟裏不說,跪的也不是她們膝下的這些粗墊。

因身子難受,被曬得又熱又悶,時間自然也過得十分漫長,等到裏面的儀式結束後,陸溪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虛脫。

前些日子為了營造出一種思念皇上清瘦不堪的形象,她很努力地控制著食量,如今才察覺身子果然是不如從前,膝蓋發麻不說,一陣陣的暈眩也襲上心頭。

她咬咬牙,用力地捏住手心,指甲都陷入了肉裏,這才清醒了些,不至於體力不濟到倒了下去。

明淵帶著眾人終於走了出來,禮官站在臺階上宣讀著禱辭,他們便站在廟前註視著跪在前面的嬪妃。

眾人的臉都被曬得發紅,昔日儀態萬千的人也是眉頭緊蹙,勉力維持著風度罷了。

視線緩緩地落在了第二排左側的陸溪身上,她咬著下唇挺直身子跪在那兒,一張臉煞白煞白的,眼見著牙齒都陷入唇瓣,將那原本粉紅潤澤的紅唇都咬得血色全無。

聯想到她這些日子以來身子骨一直不好,明淵的眉頭皺了皺,朝著一旁的高祿低低地吩咐了句,高祿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臺階。

就在陸溪以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高祿忽地帶著正在奏樂的樂官來到跪倒一片的妃嬪左側,樂官之後是些舉著儀仗帷幕的太監,投下的陰影恰好擋住了那一片周圍的陽光。

她低低地松口氣,為突如其來的陰涼舒心,若有所察地微微擡頭看向明淵。

石階之上,那個玄色長衫的君王威嚴地站在那裏,堅毅的面容,刀鋒般深刻淩厲的五官,可是與她四目相對時,眼眸裏是一抹柔和的光芒,仿佛還藏著點點笑意。

她輕輕地揚起嘴角,再次將頭低了下去。

皇後沒有忽略掉高祿忽然的舉動,樂官們奏樂奏得好好的,為何要忽然變換位置?目光緩緩移到樂官面前的人身上,安婉儀,珂良媛,最後是……陸芳儀。

是誰有這麽大的面子要皇上都替其著想她是不知道,但心裏一陣難言的滋味湧上來,竟叫她覺得有些苦澀,看著那些年輕美貌的容顏也覺得很是紮眼。

第一天的儀式就這樣在十分難熬的時光裏拉下帷幕,明淵踏上攆車時,回頭看了眼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的妃嬪,只見陸溪用的時間尤為長。那個背影孱弱清瘦,衣衫穿在身上都有種不勝風吹的感覺,她攙著碧真的手站起身來,步伐有些不穩,顯然是長時間血液停滯雙腿發麻所致。

“高祿,命太醫院的人送些祛瘀的藥膏給大家,另外……”再次看了眼陸溪有些蒼白的面容,“給陸芳儀送些補氣血的東西去。”

“是。”

清音殿,陸溪揉著膝蓋,看著雲一小心翼翼地打開剛才高祿送來的藥膏,往自己有些淤青的膝上塗抹,那滋味涼涼的,很是舒服。

碧真在一旁笑著也不說話,她便也跟著笑,隨口問了句,“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碧真道,“奴婢跟著萬歲爺這麽長時間,頭一次看他這樣在意一個妃嬪。主子是入了萬歲爺的眼,也占了萬歲爺的心了。”

雲一也跟著咯咯笑起來,輕快地說,“主子對皇上好,日日熬夜也要等皇上來,皇上自然也是記在心裏的。”

陸溪垂眸輕笑了片刻,才搖搖頭,女人的心對帝王來說太容易得到,今日將她放在心上,焉知他日又會如何?德妃,常妃,蕭招媛,月揚夫人,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曾經受過他的恩寵的?可是如今,他捧在手上的人成了自己,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這份寵愛又會到了新人手裏。

兀自失神間,小順忽地進來報告才打聽來的消息,說是德妃與月揚夫人在宮中相遇,幾句話不和,素來禮儀良好的德妃竟給了月揚夫人一巴掌,最後竟是二皇子跪在地上哭著向德妃討饒,德妃才轉身離去。

陸溪驚了一驚,隨即反應過來,這件事情哪怕是德妃動的手,眾人也只會認為她是氣月揚夫人給大皇子下毒一事,不會對她過分苛責。反倒是月揚夫人,就算此番再狼狽,也只會被說成是惡毒之心被揭露,楚楚可憐的模樣並不會有人同情。

想到那個眉清目秀溫順可愛的二皇子淚眼婆娑地跪在地上求德妃原諒的模樣,她忽然怔了怔,好像看到昔日的自己跪在宣旨的太監面前苦苦哀求說陸家是無罪時的場景,那個時候她也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低聲下氣地哀求對方,父母就可以安然無恙,可終是她太傻。

在問斬前一天,她被季清安救出,換了個貧家女頂替了她的死,她拼命掙紮著要去刑場陪父母一起死,卻被季清安留在家裏,最後只得來兩壇骨灰……

到底是心疼父母的心情極為相似,她放下了衣裙下擺,站起身來,“碧真,跟我去棲梧宮走一趟吧。”

雲一有些急,“主子,你的腿……”

“不礙事,坐攆車去,不會有事。”她笑著安撫了片刻,朝外面走去。

明淵在書房商討完事情,閉眼坐在書桌後小憩,高祿前一刻進來匯報了月揚夫人和德妃起了沖突的事,他只說了句“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沒過多久,高祿在外面通報說陸芳儀來了,他睜了眼,“宣。”

陸溪走路的姿勢不太自然,比平常要慢上一些,他有些責備地皺起了眉,“既然腿不舒服,還來做什麽?有事情差宮女太監前來匯報就好,何必親自走一趟?”

陸溪笑吟吟地福了福身,被他親手扶了起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只說,“有事匯報是假,想見皇上是真,這種事情還能叫太監宮女幫嬪妾看了不成?”

明淵的眉心舒展,失笑命人端了茶來。

兩人這樣悠閑地說了一陣子,陸溪才道,“皇上,嬪妾今日忽地想吃蓮子糕,可是這個天沒有新鮮蓮子,嬪妾想著叫禦膳房的做了來,卻又礙於擔憂別人聽了說嬪妾恃寵而驕,因此……就來皇上這裏了,希望皇上能幫幫嬪妾。”

宮中鮮少有妃嬪專門差人去禦膳房命人做這種不合時令的糕點,特別是位份不高的,也因此,陸溪怕招來話柄也是無可非議的。

只是……蓮子糕?

明淵不動聲色地看她兩眼,漫不經心地說,“愛妃怎知禦膳房一定存有往年的蓮子?”

陸溪道,“那日嬪妾跟著碧真學做香粉,叫雲一去禦膳房討了些米粉來,碰巧聽聞德妃娘娘的宮女也在討要討要蓮子,這才知道原來禦膳房備有往年的食材。”

明淵的眼神定了定,心下已有定數,只點頭道,“朕知道了,一會兒便叫高祿去禦膳房替你吩咐下去,今晚就能送到你宮裏。”

陸溪笑吟吟地起身謝過,眼裏俱是歡喜。

可是她前腳剛走,明淵後腳就出了門,“高祿,備車,朕要去德妃那裏一趟。”

遠遠的,坐在攆車上的陸溪回頭看了眼棲梧宮的方向,一輛明黃色的攆車停在那裏,很快載著帝王朝未央門的方向走去。

她垂眸,好半天才聽碧真嘆口氣,“主子這又是何苦呢?月揚夫人素來受寵,就算主子同情她,也沒有必要幫她。這宮中沒有同情,只有鬥爭。”

“我不過是可憐二皇子罷了,並非同情月揚夫人。”

“可今日主子幫了她,難保他日她不會重新得寵,反過來威脅到主子的地位。”

“罷了,今後不會這樣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她像是心知肚明自己犯了錯一樣,淺淺一笑,“碧真你監督我。”

碧真為她難得的孩子氣笑了,“是,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大學上完課回來的時候,下樓梯不小心崴了腳,踝骨那裏腫的很大,不能使力。

表示好幽怨,大家走路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不要想劇情也不要走神,否則會落得清新這下場,囧~

這幾章的黃桑很有愛啊╮(╯▽╰)╭不渣對不對?要渣也只能是高端渣,低端渣沒意思。

小九CP小常可以考慮,不會宮廷亂倫請放心,我是有節操的人【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麽?】

謝謝小衍姑娘的第幾顆雷來著……破費了,鞠躬。

愛乃們,撒花吧╭(╯3╰)╮。

☆、錯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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