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浩氣盟無聲無息地死了七個戰鬥軍團的高階將領，其中六個人都是被一刀斃命，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唯有一位出身天策府的大將，身上多了幾處傷口，顯然死前還曾殊死搏鬥過。

仵作驗屍發現，那名天策將軍體內郁結著截然不同的兩種內息，一陰一陽，就算沒有那些致命的刀傷，遲早也會內息相沖爆體而亡。

除了明教弟子修習的兩種內功心法，沒有其他任何門派的內功能夠做到融匯陰陽兩種內息於一體。而能輕松自如地進出落雁城，殺了那麽多人再無聲匿去的，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一人。

穆絕。

所以天才微亮，落雁城就亂作一團。浩氣盟乃至整個南屏山都進入警戒狀態，封山，巡查，戒嚴，誓死找出刺客蹤跡。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擁有暗塵彌撒神技，想找出一位影遁了的明教弟子實在太難，況且事發已經幾個時辰，人恐怕早遠遠逃走了。

況且他們要找的是懸賞了將近十年都沒能抓到的惡人谷最可怕的殺手。

容華雖也被早早地擾起來參與戒嚴，但只零星聽到了只言片語，知道昨夜出了事死了人，死的不止一個，而且都有很高的戰階。

用不著再打聽其他的消息，他就知道，是穆絕做的。那人的性格太純粹太極端，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對你好，也能在翻臉後化身殺神六親不認。他覺得他有點理解穆絕當初的話了。沒有人在意他，他也沒有什麽可以在意，唯有那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能讓他在殺人時一遍一遍地感受到，自己還是有用的，有存在的意義。

那是唯一的發洩途徑。

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新人本來是無權置喙的。但等沈白自正氣廳開會回來，召集手下將領討論時，竟派人將容華也叫了過去，不顧其他人的指指點點和議論紛紛。

容華並不覺得意外。沈白如果懷疑是穆絕殺的人，當然就不可能放過他這條線索。只是……他擡手輕輕摸了摸頸側——就算是萬花弟子這等繁覆的門派裝束，也無法完全遮住他頸上那些才結了薄薄一層痂的痕跡。

身上還留有這麽明顯的痕跡，他如果對沈白的問題矢口否認的話，沈白會信嗎？

想都不用想，沈白只會更懷疑，更堅定了拿他當餌的心。

所以當他踏進屋時，沈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由若有所思瞬間變成了意味深長。

——都不用問了，是不是？答案明擺著在這裏呢。

沈白繼續慢條斯理地跟其他人說話，容華行過禮後便靜靜地站在一邊聽。在座的至少都是匡正太師的戰階，根本沒有他這個才加入浩氣盟兩個月的新人開口說話的餘地。等交待完了新的防務和巡查要求，沈白才踱到容華面前，笑容可掬地問：“師弟來了。昨夜驚雷暴雨，師弟可休息得好？”

容華淡淡抱了個拳道：“謝師兄關懷，確實沒睡好。”他眼下一片烏青，本就瞞不了人，不如坦誠。

沈白依舊在笑：“想必師弟也聽說了，昨夜落雁城出了大事。”

容華道：“是。我為死難的將士默哀。”

沈白似笑非笑道：“師弟似乎不太有誠意啊。”

這話就有些挑釁的意味了。浩氣盟一夜之間死了那麽多高階將領，大部分人可能憤慨多餘悲痛；而對於才入陣營不久的新人而言，心裏沒什麽感覺其實也實在屬常，何況是容華這樣淡泊如水的人。容華能默哀，也不算冒犯失禮了。

所以容華選擇沈默。

旁人也只能跟著沈默。眼前這一出和他們聽到的傳言似乎不太一致啊？這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沈白打了個哈哈，話鋒一轉，道：“刺客的身份，上頭已經大致推斷出來了。所以我有個問題想問問師弟。”

“昨夜，你是否見過穆絕？”

作者有話要說： 一放假我就懈怠_(:з」∠)_求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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