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在解釋？唐沫略詫異，扭頭看她，看到她雙手抱在胸前手指輕敲手臂，眼睛盯著別處。

唐沫抿了下唇：“哦。”

林夢澤突然扭頭看向她，開口居然支支吾吾：“你……你不要對別人亂說，我過來是談公事的，和葉闌已經沒什麽牽扯了。”

唐沫不在意她解釋的內容，但在意她口中的“別人”是指誰。這樣刻意解釋，必定是不希望某個人誤會，會是誰，薄涼麽？

心中的不快就湧起來，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比如……誰？”

林夢澤清清嗓子：“就是……就是薄涼蘇和他們嘛！”

果然是因為薄涼。

唐沫心頭上像壓了塊石頭，又沈又悶。低低“哦”了聲，頓了下又說：“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走了幾步，林夢澤出聲叫住她：“去哪，我送你吧。”

她剛想答不用，突然想到路上可以找機會探探她口風，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直到坐上林夢澤的寶馬X5才回過神，看了眼專心開車的林夢澤。

這話題很難聊吧，會不會一言不合把她氣得出車禍啊……

林夢澤問她去哪，她報了自己家的地址，總不能跟她說要去薄涼家吧，開車的時候不宜刺激駕駛員。

林夢澤不認識她家小區，開了導航。兩人都不說話，只有導航的聲音不停響著，挺讓人心煩。

開了一陣，林夢澤突然說：“在盧克索的事我挺抱歉，但……”說著停下來皺著眉頭擡手粗暴的抓了抓頭發，“但我沒法過了心裏這道坎跟你做朋友。”

唐沫當然知道她指的是“抄襲”的事。正愁不知道怎麽把話題往這上面引，林夢澤這麽說她倒是沒太大情緒，靠著椅背沒什麽表情的盯著前方，緩聲說：“你為什麽就這麽肯定是我抄襲，網上很多人都相信我是被冤枉的，你怎麽就不能相信我？”

林夢澤不說話，她就接著說下去：“是不是因為如果我被證明是冤枉的，你的第一名就保不住了？”

明顯感覺到行車路線扭了個S形，唐沫猶豫了，似乎開車的時候確實不適合說這個話題。而林夢澤大概也是這麽認為的，方向盤一打靠邊停車，掛擋熄火拉手剎，冷著一張臉說：“你這是惡意揣度！”

唐沫“噠”一聲解開安全帶，手指輕敲著大腿，笑笑說：“那我再更加惡意的揣度一下，當年你去參加比賽，你父親找比賽組委會通過氣，那我能不能覺得……”

她還沒說完，林夢澤猛地打斷她：“你什麽意思？！”

很多時候話不必說完，對方能懂就行。

她垂著眼睛緩緩搖頭：“都是些惡意揣測，還是不說了。”

幾乎都能聽見林夢澤磨牙的聲音，然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樣的話要是被別人聽去，我爸得有多少麻煩！你以為誣陷政府官員是鬧著玩的？”

唐沫她自然知道不是鬧著玩的，所以這個想法她和薄涼也只是想想，而且打心底裏希望和林夢澤父親沒有關系，否則真的是麻煩的N+次方了。

見唐沫不說話，林夢澤伸手拉她，一時激動指甲戳在唐沫手臂上，唐沫疼得手臂一縮，皮膚上很快顯出一條紅印。

林夢澤還想拉她，她轉身開門下車，低頭探身說：“你放心，沒有證據的話我是不會亂說話的。不過，你最好確定你爸沒有做什麽，否則像現在網上這麽鬧，遲早會被挖出來。”

說完沒看林夢澤的臉，轉身開了輛停在人行道上的共享單車騎著就走了。

最後那句話完全是嚇唬林夢澤的，如果她不知情，應該會去找她父親問，要是問出什麽而她不那麽自私的話，或許會來告訴她。但這都是太過樂觀的想法，就算林父當年真做了什麽，當女兒的還會告發自己父親麽？

想著忍不住苦笑起來，踩腳蹬的力加大，感受著撲面而來涼爽的秋風，真希望這些煩人的事都能被風吹走。

她突然仰頭大吼一聲：“啊——”

路上行人好幾個被她嚇到，朝她投來看神經病的目光，但她懶得管他們，又叫了幾聲，感覺舒服了才轉個彎往薄涼家的方向騎。

不管怎樣，先把晚上的飯局給搞定了，她也不喜歡欠人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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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沫走後林夢澤在車裏呆坐了好久，唐沫那些話讓她沒法不在意。其實一直以來她就對五年前比賽拿到的那個獎感到心虛，總覺得不是實至名歸。她自然是看過唐沫的設計，雖然嘴上不說心裏不服，但理智來講還是佩服的。不說驚才絕艷吧，但第一名當之無愧。

當抄襲事件爆出來後她第一反應是不信，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有人抄襲抄出這樣的水平。她以為總要調查調查拿出個確切的證據才會定論，但比賽組委會卻出人意料的以“涉嫌抄襲”為由取消了唐沫的比賽資格。緊接著又高調宣布她成為那一屆的頭獎。

那時候像是被突然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沒來得及細想，拿了獎沒多久又出國了。今天聽唐沫提到她父親，突然有種被一棍子打醒的感覺。

會不會真是受她爸的影響此事才如此倉促的定論？

煩躁地用力錘了下方向盤，抓起中控臺上的手機撥通父親電話，響了幾下接起：“夢夢啊，剛想問你今晚要不要回來吃飯呢你電話就來了。”

林夢澤咬著嘴唇“嗯”了聲：“要回來的，您在家的吧？”

“當然在家。難得休幾天年假，哪都不想去。”

“好。”

***

林夢澤一路飆車回到家，也不管闖了幾次紅燈超了幾次速，車子在家門前斜著停下都沒心思倒一把停正，急匆匆熄火下車。

進門，她爸正在靠窗的沙發裏看書，戴著眼鏡一副老學究模樣。她進來時是壓著聲音的，所以她爸沒發現。她在玄關處站著看了會，喊了聲“爸”走過去。

聞聲林父擡起頭，楞了一楞，放下書對她笑：“回來得挺快啊，下午不用上班？”

林夢澤扯嘴角笑笑在他身旁坐下，看了眼放到桌上的書，《資治通鑒》。她對這些文化人的東西沒興趣，長久對著電腦畫稿肩頸都僵硬，坐下後捏著後頸活動幾下，緩聲回答父親的問題：“有點累就不想去了。”

林父不讚同的直搖頭：“你呀你呀，這脾氣什麽時候能收斂一點，之前小葉對你也算百依百順，你非跟人分手，看你以後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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