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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ZANGKOM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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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ZANG KOM LU

“好了。”顏鈺撇開臉, 面上很快恢覆到那副冷靜的樣子。

殷北卿立即給旁邊兩人遞去要紮死人的目光,滕荊芥無所謂地聳聳肩,“這到處都是海, 我上高處看看, 好物色下個落腳的地方。”

她們隨手找的這個島嶼面積很小, 不用等漲潮, 估計來個大點的浪就能一下把整個地方全淹沒。

“餵,小神女, 你認路嗎?”滕荊芥在樹上拿胳膊變的望遠鏡看了半天, 毫無收獲。

“不認。”顏鈺手背輕輕蹭了下臉頰,抿住唇低下頭。

阮月冺看著她坐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似乎是毫無預兆地睡著了,但她知道這其實只是因為顏鈺正在進入魂域。

顏鈺發現自從自己魂域裏預言樹的葉子開始變綠之後,它失去的能量像是都被地裏的植物們所吸收了一般,它們長得更快個頭更大, 品質也有了很大突破。

比如她之前種下的一株黑澤花,原本只有人腦袋那麽大, 現在已經長得快有樹的一半高了。

顏鈺都不用蹲下,伸伸手就能摘下一片花瓣, 她拿著花瓣走出魂域, 在眾人面前掰開它。

黑色的霧氣向上升起, 朝向某個地方徑直飄去,顏鈺這才又開口說, “它認路。”

她既然提前知道嬴梵會出意外, 當然不會毫無準備, 只是黑澤花需要一定的距離才能指引方向,它既然出現反應, 就說明嬴梵現在距離她們不遠。

殷北卿估算著時間,“十二點出發。”

大家都知道淩晨是惡靈最活躍的時間段,那正午便是它們退潮休息的時候,雖然這裏的天色一直是如此的暗,但刻在骨子裏的習慣改變不了,畢竟再怎麽說,這群東西也不可能一天到晚不休息二十四小時在外邊晃。

到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多些時間,足夠瞇一眼,但滕荊芥沒興趣睡,她把自己倒掛在樹上,感受血液一點點湧向大腦,這樣能讓她暫時忽略腦袋裏覆雜的想法。

阮月冺看她一眼,倒自己平靜地躺下睡了,瑯疊谷裏除了顏鈺只有她和普通人類一樣,一直保持早睡早起的習慣。

“睡嗎。”殷北卿詢問身旁的人,卻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音。

她轉頭,便看見顏鈺已經保持坐著的姿勢靠在盼盼身上睡著了,那胖墩也瞇著眼打著盹,自如的模樣仿佛這趟只是出來旅游的。

殷北卿右手輕輕放到顏鈺後腦勺下,將她的身子掰過來,靠在自己肩頭,末了還將自己剛烘幹的外套披到她的身上。

顏鈺半夢半醒之間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忍不住縮著身子靠近了些,而此時正擁著她的殷北卿身子一僵,緩緩用手圈住了她的腰身。

只是薄薄一層衣料,無法掩蓋殷北卿手心感受到的溫度,但她更在意這具身體的單薄,好似一只骨頭架子批了層皮,用手指捏都捏不出幾兩肉。

目光又落回顏鈺緊閉的唇上,殷北卿忍不住暗自腹誹,所以這張漂亮的嘴長來除了訓自己,還有個不愛吃長肉的玩意的缺點。

……

顏鈺是被凍醒的,她夢到自己被丟進了一個火爐裏燒著,燒得渾身暖烘烘,可總有股陰邪的冷風不斷戳刺著她露在外面的皮膚,摩擦她的耐心。

“差不多了。”看見顏鈺睜開眼的殷北卿,不著痕跡地收回圈著她的手。

即便顏鈺此時剛睡還有些朦朧的模樣,讓她有種想要狠狠咬上去的沖動。

“嗯。”顏鈺收緊外套的領口,從鼻子裏低低應了一聲,額前幾縷雜毛,打破她總維持得過分正經的形象,有些懵懵的可愛。

就好像趁這個時候,揉揉她的腦袋也不會被說。

殷北卿一向想什麽做什麽,等接收到顏鈺警告的視線後,才投降似的舉起雙手,“出發了。”

“知道。”顏鈺站起來習慣性地去套袖子,伸出胳膊看見自己的外套早穿在身上了,才反應過來手裏這件不是她的。

“衣服穿好。”顏鈺把外套塞回它真正的主人手裏。

殷北卿三兩下套好衣服,眾人再次下水。

不知道這片海域的惡靈是不是不如前面的活潑,她們游了好遠的距離也沒碰見半只。

這就有些不正常了,黑澤花指引的方向是沼氣散發的中心,越靠近沼氣的源頭,墮魔的獸靈會越來越多才是。

“除非,那地方的惡靈已經強大到,讓它的同類都懼怕的程度。”阮月冺的解釋讓人脊背發涼。

等等?

顏鈺感受身旁突降的氣溫,“冷”這個感覺似乎並不只是內心的一時錯覺,身體的各個感覺器官都在報著警鈴。

——不對勁。

“靠!”滕荊芥罵出一聲,手腳加快速度,直接推上了顏鈺的背,“快點快點!”

顏鈺忙中扭頭向後看,她們身後的水面竟然正在結冰,蕩起的波紋被牢固地凍結在原地,它的速度很快,正在以她們為圓心包圍過來,甚至阮月冺的雙腿已經結出冰碴,讓她自己給伸腿蹬開了。

“過來。”一只手臂圈住顏鈺的脖頸,將她拉向自己。

顏鈺的背抵到殷北卿的身前,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耳邊聽見她撥響了一個響指,轟烈得像是要將天都燒紅的火焰噴薄而出,迅速將圍在她們四周的冰融化開來。

火光會引來更多的惡靈,可已經不重要了,畢竟現在的她們正是在往這窩惡靈的最深處而去。

在這火墻的包圍下,四人終於是掙紮上了岸,顏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休息一會兒,就被眼前的畫面弄得楞住。

腳下站立的島嶼要比她們之前休息的那座大很多,淺淺的沙灘後是一排壯闊的樹木,但那些樹整整齊齊的全部被冰塊凍住。

原本這沒什麽稀奇的,可那些樹的樹幹卻好像融化了似的,在冰塊裏化作深色的液體,有些樹融化得嚴重些,只剩幾片葉子還能看得出形狀,若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看見,這些立在原地的冰雕倒像那些思想奇特的藝術家,人工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這裏的氣息給顏鈺一種熟悉的感覺,如同那個令她心緒不寧好久的噩夢。

僅僅是這不安的第六感,讓她幾乎能夠確定,嬴梵就在這座島嶼上。

她邁著沈重的步子往前走,想要靠近那些樹看得清楚些,沒走兩步突然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倒在地上。

腦海中又有奇怪的畫面閃過,快到讓人無法捕捉。

“顏鈺?”殷北卿疑惑顏鈺的反常,正要詢問,懷裏人的卻猛地跳起來,一股腦地向前沖。

顏鈺發誓,她當初在禦靈的體術測試上都沒有跑過這麽快,像是兩條腿根本不是自己的,玩命地揮霍著它們的生命力。

其他人跟著她一路穿過被冰罩住的樹林,繞了幾個覆雜的彎後,在一處小湖前停下腳步。

說是湖,其實只是快凹進去的地坑,因為積蓄了雨水,才形成現在的樣子。

池塘的水還是流動的,湖面上卻違背物理常識地飄著一座兩人高的冰塔。

冰層很厚,卻很透明,讓人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凍住的東西。

——一個活生生的人。

“嬴、嬴梵……”滕荊芥聲音有些不確定的顫抖,“什麽鬼東西,她怎麽在那裏面。”

和顏鈺夢境中出現過的畫面一樣,嬴梵在冰塊中閉著眼,臉色有種死人的灰白,下身的衣物隨著變作魚尾的雙腿一起消失了,讓已經看習慣她跑跑跳跳的眾人感到陌生。

“靠!死魚,你在裏面幹什麽。”滕荊芥跑過去,隨手抽了把匕首往冰上鑿。

一下一下,堅硬的冰層出現一個個小坑,抹去碎屑之後,卻和原來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什麽冰,比石頭還難鑿。”滕荊芥咬牙加大了力氣。

就在她蓄滿力量的一匕首下去之前,耳邊突然聽見了“哢嚓哢嚓”的聲音,那冰竟然在她面前自己裂開了。

“呼……”這一聲是腹腔深處傳來的沈重呼吸,隨著它原本緊閉雙目的嬴梵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臉上不帶一絲表情,眼睫下的雙目竟然是全白的,顏鈺試探性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沒應。

嬴梵頓頓地轉過腦袋,眼睛盯住還舉著匕首傻眼的滕荊芥,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猛地擡起砸向她的天靈蓋。

滕荊芥沒能閃躲,一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攻擊自己,二是嬴梵此時的攻擊速度快得恐怖,根本不在她的反應範圍內。

好在殷北卿早有防備,上前扯著滕荊芥的胳膊將她遠遠拽開。

被躲開攻擊的嬴梵也不著急,仰天長吼一聲,渾身的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整個人以詭異的姿勢扭動起來,腹部的藍紫色獸印開始向周圍的皮膚衍生,她手指長出透明的蹼,小臂上的魚鱗像是會呼吸似的翻轉了一個面,將銀色的那面露出來。

“獸態。”阮月冺找出問題所在。

嬴梵很少與自己的獸魂組合獸態,原本這應該是天生與獸身一體的人的強項,她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這點上顏鈺還記得一些相關信息,和她一樣,嬴梵的魂力也不如自己的獸魂高,這也是她不敢和自己的獸魂組成完整獸態的原因,因為她害怕自己的思想無法壓制對方,反過來被控制了身體。

現在的情況估計就是對方占據了上風,原書曾經提到過,完全被獸魂控制的嬴梵就好像擁有了第二個人格,魂力至少是平時的兩倍甚至超過特級獸術師的標準,危險性僅次於殷北卿。

也就是說,如果她強大到能夠完全控制自己的獸魂,滕荊芥和阮月冺之中得有一個人讓位置給她。

完成組合獸態後,嬴梵整個人的動作都靈活許多,她魚尾輕輕一甩便彈開了堆在下身的冰塊,灰白色的雙眼快速轉動起來,似乎在尋找目標來當做獵物。

很快她將目光定在了顏鈺身上,感興趣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你聞起來,很香。”

香?

顏鈺眉心微皺,如果是惡靈應該不會覺得她身上的氣味好聞。

“媯蘞。”隨著殷北卿低沈的嗓音,巨蟒憑空躍出。

面前的嬴梵和之前在禦靈水池訓練的可是完全兩種生物,媯蘞完全不敢放水,化出人形,利索地拿刀幹架。

但即便這樣,她還是很吃力,不知道這地方有什麽buff,總感覺嬴梵比以前要厲害得多。

“得,訓練半天,原來是給人家遞刀子。”姬蕪在一旁抱著手,語氣欠欠地說。

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怎麽回事,小矮個今天沒吃飯?”

殷北卿也看出不對了,按理說媯蘞認真起來怎麽也能和嬴梵打個五五開,可現在還沒過幾招,她就出現了反應速度下降且頹力的現象。

“還是心軟。”阮月冺皺眉。

其實媯蘞好幾次都能傷到對方要害,卻都因為猶豫被躲過去。

想到這阮月冺往邊上的殷北卿看了一眼,都是一個人養出來的獸魂,怎麽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媯蘞的招式要有姬蕪的嘴上功夫一半,現在也不至於打得這麽吃力。

反觀被操控了意識的嬴梵整個人殺氣快冒出天靈蓋了,她一腳將媯蘞踹到水裏,向前幾步準備補刀。

姬蕪終於看不下去了,出手將人救下,拽著她的腳踝將人倒著提起來,“小矮個,你行不行。”

媯蘞臉頰氣得通紅,正想沖她發火,腳下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周圍的樹開始搖動,冰渣子落了一地,震動聲越來越大晃動也劇烈起來,有種地動山搖的錯覺,而這股震動的源頭似乎正在向她們靠近。

一張容貌姣好的臉蛋從樹頂冒出,如果“她”不是大得快要將人壓得呼吸不過來的話,外人似乎還察覺不到有什麽不對,但很快旁邊又出現了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硬生生將這份驚悚翻了倍。

第二張人臉是倒著的,細細的脖子同另外一顆頭一塊連在身體上,她們晃啊晃,好像再用力些,兩顆圓溜溜的腦袋就會從肩膀上滾落掉在地面。

能夠支撐這兩顆頭的身體必然尺寸也不小,站直了比那些樹還要高出很多,好像輕輕一跳就能頂到雲層,除了肩膀上的兩只手,在胯部還另外長出來兩只對稱的手,寬大的手掌輕輕一捏,就將一棵被凍在冰裏的樹連根拔起。

“gagaga……”倒著的那個頭發出怪異的笑聲,用手慢慢將自己的腦袋轉正。

然後她們站在嬴梵的背後,緩緩舉起了抓著樹的胳膊。

面對嬴梵的顏鈺能清楚看到她背後的情況,所以當她看見出現在夢中的雙頭怪物緩緩靠近嬴梵的時候,幾乎下意識地反應要向她沖過去。

但接下來嬴梵的動作,卻硬生生讓她的腳步停在原地。

“RU LU。”

兩個簡單的音節從嬴梵嘴中發出,她的嗓子眼裏好像偷偷藏了兩張粗糙的砂紙,發出的聲音同過去的輕快活潑有著天壤之別。

這語言不屬於任何一國,卻屬於顏鈺的記憶。

它有著覆雜的字形,讀音卻意外的簡單,剛才嬴梵念得那兩個字音的意思是……

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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