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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喚院中練武的少年停下歇息,手中端著早就準備好的茶水遞了過去,溫度正好。

“恩。”

收回招式吐出一口濁氣,歐陽明日接過易山遞過來的茶水抿了幾口,憋悶了一晚上的悶氣隨著晨練而散去了一些,昨日影衛送來了最新查到的消息,關於很久之前母親被下毒之事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矛頭指向南王府內部的人員,但這後面似乎隱隱有著朝廷的影子。

聯想起現在的局勢,朝廷會下手也並不奇怪,前世只是為了一個城主之位都能攪起腥風血雨,那麽皇位便可讓整個世間都天翻地動,他的父親身為南王,必定參與過九龍奪嫡,雖然現在穩坐龍椅的並非是父親,但南王所掌管的權力還是會讓朝廷忌憚,換個角度思考,若他是皇帝,也必然會出手收權。

參與過皇位爭奪的親王們有很多元氣受損,不得不屈服,但父親卻不同,雖然有損失,卻造成不了大影響,手中又握有部分兵權與財力,朝廷不可能不忌憚,自古以來,兵權便是每位皇帝最重視的問題之一,當過國師的他很清楚兵權意味著什麽,正是因為如此,皇帝才要妥善管理好兵權問題。

只是南王並非是皇帝可以動得了的,且不說父親與同樣握有兵權的太平王交好,一旦皇帝動了一個有實權的親王,其他親王必定會有危機感,況且父親也絕不會輕易交出兵權,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在逼親王聯合造反,皇帝自然明白個中利弊,所以不會明著來,只會在暗地裏一點點做,讓人發覺不了。

比如子嗣問題,親王們的下一代會繼承一切,而如果這個子嗣病弱,或者有各方面的不足,即便有親王們護著,卻只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輩子,有問題的子嗣一旦在親王們離世後,就變成了軟柿子,隨意拿捏,兵權與分布的其他權利也可以順利的收回。

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就是如此,藥不會致命,只會讓下一代出問題,不知道其他王府中是否也是如此的情況,至於太平王府,需要再觀察一陣。

“世子,熱水都準備好了,您小心著涼。”

看著面前皺眉深思的少年,易山默默的嘆了一口氣,看來世子又在想什麽東西出神了,只是世子的身子本就不好,方才練武又出了些汗,這會兒有點小風,著涼可就不好了,以世子現在的體制,若是感染了風寒,怎麽說也要躺個幾天的。

“行了,我知道了。”

知曉易山是在關心他,歐陽明日也沒有拂了他的好意,在他的心中,已經潛意識把這憨厚的少年當做了易山,只是未曾說出口而已,畢竟即便是跟了幾年的仆從,也絕不可能對於他的習慣如此理解,雖然那只是憨厚的易山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但這足以讓他確定了。

庭院中又再次恢覆了平靜,新的一天正要開始。

“世子,王爺讓您去書房一趟。”

在歐陽明日沐浴梳洗完後,一侍女在門口告知了南王的傳話,聽到是父親的傳話,他也沒耽擱,直接推門去往了書房的方向。

“軒兒來得到挺快。”

書房內,南王放下手中的書籍,示意兒子坐在自己身邊,今日難得不用上早朝,也是時候把白雲城的事與軒兒交代一下了,至於皇帝那邊的事他雖然知道,卻並不能有多大反應,只是若要他南王忍氣吞聲,看著妻兒被禍害,那也是絕對不能的,現在時機未到,一旦有契機,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父親。”

恭恭敬敬的坐在自己父親的身邊,歐陽明日大略也猜到了一些接下來要說的事,這幾年中,他為了避人耳目,雖然比尋常的孩子要出色,卻也有藏拙,不會超出孩子的水準,只是營造出一個比較老成聰明的孩童形象,王侯世家的孩子有很多都是如此,所以不足為奇。

“過幾日你便去一趟白雲城。”

滿意的看著自己的繼承人,南王平日要參與早朝,不能隨意出行,所以這一次他打算讓世子獨自前去,家仆與船都無需擔心,是時候讓這孩子去接觸一些更深的東西了,白雲城那邊也是一大助力。

“可是南海飛仙島上的白雲城?”

聽到父親的話,歐陽明日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據影衛傳來的消息,那邊由於前任城主的去世,場面不是很安穩,不過繼任城主似乎很有才能,很快便將大局穩了下來,只有殘餘的一些餘黨還在鬧事,父親莫不是讓他趁機去拉攏白雲城的勢力?

“白雲城與我南王府一直都有交情,你知道該怎麽做。”

擡手揉了揉兒子柔順的長發,南王自然是知曉白雲城那邊動亂的事,只不過現下動亂大部分已經被現任城主平息,他才特意挑了這個時間段讓兒子去白雲城。

現在的白雲城中仍有動亂,但氣候不大,憑借著軒兒的能力能夠平定,若是成功了,白雲城自然就‘又’欠了南王府一個人情,只不過這個人情的對象是南王世子,他要為兒子的將來多做一些打算。

“是,請父親放心,軒兒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領悟了南王話語中的隱藏意義,歐陽明日被留在書房考校了一下,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影衛這次送來了大量關於白雲城的情況,他分了幾天才全部看完,這就是身子骨差的弊端,必須要時刻註意身體,否則就會病倒,即使這些年他暗自調理再加上習武有了些轉變,可仍是治標不治本。

放下手中的情報,歐陽明日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這一份份資料,他隱隱的有種遇上對手的感覺,新任的白雲城主不是簡單的人物,能在短時間內平定內患外亂,其能力絕對不差,而且不久前,南邊升起了一顆新星,震懾了周圍的群星,成為主星,這顆星辰代表的人物已經不言而喻了。

“白雲城主,我期待與你的見面。”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歐陽明日將所有的情報盡數燒毀……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更新,求拍爪,求包養,木有拍爪就木有動力啊

咳咳,由於周一開始考試,所以周一周二不更新,周三恢覆更新,我手上的存稿全都發了,各位看官行行好,拍個爪吧,給我點動力嗷嗚

☆、星軌

“世子,您吩咐的東西都已經在昨日裝船,船底也已經趕工加厚。”

坐在屋內聽著家仆上報的消息,歐陽明日點點頭,揮手讓人退了下去,還有一日便要出發,飛仙島那邊的大局已穩,可小股的勢力還是有的,若是遇見,就少不了海上的戰鬥,所以東西一定要帶全,有備無患。

此次出行,他帶的都是自己的影衛,南王府中的內鬼已經被鎖定在一個圈子內,每日的飯菜與藥物他都有在動物身上測試,這些人的手段很小心,並不是每日都下藥,而是在固定的時間段內放夠次數便可,他的房間裏有幾只專門用來試藥的動物,結果很明顯。

這些內鬼已經被他派出的影衛隱秘的監視了起來,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至於解藥他也已經隱秘的調配出來放在了家人的飯菜中,而他自己身上的毒則只能慢慢治療,即使需要很長的時間能夠清除,但從胎兒起就被毒素侵入的他已經沒有了完全治愈的機會。

“易山,我不在時,你在府中多註意一下。”

從座椅上站起身來,歐陽明日在王府中最信任的人,除了這一世的父母,便是易山,這一次去往南海白雲城,他沒有帶易山走,府中需要留意的事有很多,而現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滲透皇帝的勢力,得到更多的計劃,易山是他唯一一個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

“世子,您放心,易山會好好守好這裏等您回來。”

憨厚老實的少年露出燦爛的笑容,但是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雖然愚笨,可卻並不傻,有前世的武功做底子,這府中的事他還是能顧及到的。

眉眼柔和了些許,歐陽明日擡手在比他高出一頭的少年肩頭拍了拍,隨即轉身離開,只是心中卻有一種踏實的感覺,易山從來都是這樣可靠。

翌日清晨,身著簡單衣衫的南王世子牽著一匹快馬來到了王府一個不起眼的後門,少年掃了一眼周圍空蕩蕩的街道,幾道黑影瞬間消失在道路兩旁,這才一個翻身上馬趕往碼頭的方向。

而此時南王府傳來了世子抱病在床的消息,身體抱恙的世子只允許南王與王妃還有仆人易山進入房間,異常任性,甚至阻止南王上早朝,這些消息很快傳到了一個人手上,與此同時,各位世子的情況也都送了過來。

褪去了華服,只身著素色衣衫的少年站在甲板上靜靜的看著遠處的天空,微風吹起衣擺,顯現出少年比起常人略顯單薄的身軀。

天空中突然傳來細微的破空聲,一只矯健的金雕收斂羽翼無聲無息的降落在甲板周圍的欄桿上,這只金雕是專門用來傳遞信息的,經過特殊的訓練,飛行時的聲響已經減少到最低,很難發現。

看著降落在自己身邊的金雕,歐陽明日收回正在把玩的天機線,在金雕的面前伸出有些蒼白的手,隱隱的能看到皮膚下的血管。

乖巧的低頭將嘴裏叼著的紙張放入自己面前的手掌中,金雕撲扇了一下寬大的羽翼開始梳理羽毛。

擡手捋了捋寵物順滑的羽毛,歐陽明日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父親傳來消息,今日早朝,皇帝隱秘的提及了南王世子身體抱恙要好好休息的話,不過,房間內的只是他安排的替身,知曉這件事的只有三人,那麽,趁著‘南王世子身體抱恙’,他便去會會白雲城主。

甲板上,意氣風發的少年露出自信的笑意,額間一抹殷紅的朱砂痣映襯著他越發俊朗的容顏,從少年漸漸長開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到未來的絕代風華,金色的暖陽照射在少年單薄的身形上,成為海上一抹亮麗的風景,恍若天人降世。

不遠處的仆從與影衛默默收回自己的視線,傳聞,南海白雲城有一飛仙,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世子永遠是他們仰望敬重的存在,迷失在人間的謫仙。

船只向著大海深處行駛而去,留下陣陣的波紋在海面擴散。

深夜,歐陽明日站在甲板上觀星,南方的星辰已經漸漸歸位,紫薇帝星仍然明亮,可周邊卻隱隱出現了天狼星,是有篡位之兆,代表他自己的星辰正是位於天狼星最近的地方,恐怕父親已經有了奪權之意,只是眼下並非是奪權的好時機,紫微星帝氣未散,仍有餘力,且天下太平,天狼星雖有帝氣,可明顯不足,無法鎮壓紫微帝星,南邊海上的新星也同樣帶著濃重的帝王之氣。

“這個天下,還能太平多久。”

輕嘆了一口氣,歐陽明日無意識的把玩著手中的天機線,陷入了深思,現在所有的各方勢力都未成氣候,很難判斷誰是最後的贏家,可不論這個結果如何,大概苦的都會是無辜的百姓,在天下太平的表面下,潛藏著多少暗潮洶湧。

搖了搖頭,他轉身囑咐家仆升起船帆,今日太陽西落時,顏色為橙黃,比往日要深許多,明天必有大風。

“恩?”

眼角掃過天邊一閃而逝的淡淡紅光,歐陽明日偏頭望向天邊,南方一顆璀璨的星辰映入他的眼簾,是錯覺麽,方才這顆星辰竟有紅鸞星之象,可現在看來又變回了原樣。

微微一皺眉,少年轉身走進船艙休息去了,罷了,或許是他這些日子累著了而出現的錯覺,紅鸞星,白雲城主可是貨真價實的男子,一定是他看走眼了。

在少年單薄的身形消失在船艙外後,天邊的星辰再一次閃過紅光,隨後一切歸於平靜,被天狼星庇佑的星辰愈加明亮,似有似無的紫氣隱隱約約的圍繞在這顆星辰的周邊......

第二日,海上刮起了大風,由於提前掛上了船帆,船只的行進速度翻了兩倍,大大的縮短了時間,在第四日的清晨,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島嶼,只是由於兩者之間的距離太遠而顯得異常渺小。

“不好,公子,有人鑿船!”

濃重的濕氣造成海面上形成了一層遮擋視線的薄霧,船底傳來的輕微震動引起了影衛的警惕,此次出行,為了不暴露世子的身份,他們一致都稱呼世子為公子,假扮成富家少爺。

“意料之中。”

擡手制止住影衛的話,歐陽明日看著泛起波紋的海面勾起一抹冷笑,這艘船可是按照他所畫的設計圖而改造的,船底比尋常船只更加堅固,還有隱秘的機關。

在出行前,他就已經考慮到了沿途的各種狀況與對策,他歐陽明日從不做無用功,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為此,不做完全的準備又怎麽能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城主下章一定出來!

咳咳,明天要和朋友出去玩,可能更新會晚一點,我會在晚上十二點之前更新完的,相信我!

☆、初次會面【修】

在主仆二人的對話結束後,蔚藍的海面開始漸漸渲染出殷紅的血色,可卻遲遲未有人影浮上來,這樣的結果只有一個,前來鑿船的人水性極好,且運氣不錯,雖然受了傷,卻逃跑了。

“備戰。”

少年不大的聲線回蕩在甲板上,所有的影衛與家仆都訓練有素的拿起了輕型弓弩對準周邊,警備著四周,清晨的薄霧阻擋了視線,讓情形有些不妙。

閉眼靜靜傾聽著海水的聲音,歐陽明日緩緩舉起手中的一只輕弩對準了海面的某處,多年來的感官讓他感受到了惡意與殺氣,看來故意放走的鑿船人速度挺快,但也由此看出,領頭人很好對付。

在影衛報告有人鑿船時,他就沒想殺這個人,目前敵暗我明,他不知對方實力如何,所以才故意放走鑿船人,試探對方的實力引出潛伏的敵人,而對方竟然這麽快就攻過來,說明領導人並不聰明,即使是要攻擊,那也要大略的衡量一下打劫對象的狀況,可敵方的首領沒有,反倒直接帶著自己的手下開始圍攻,這樣的對手無需擔憂。

白雲城建立在飛仙島上,可周邊有無數的小島圍繞,其中不泛有野心之人,殘存的勢力雖已無法再挑起大波瀾,但給白雲城找找麻煩還是可以的。

比如現在,這群人的手法很熟練,懂得用這個時辰來掩護自身,看來已經做了無數次這樣的事情,這樣的小團體大概在附近有很多,但都不成氣候,搶完了毀屍滅跡,馬上就跑,即使白雲城察覺到這裏的事,也無法馬上趕來,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快,且沒有規律可言。

只可惜,據情報上來看,那位白雲城主可是位很有主觀,運籌帷幄的人,這批零碎的勢力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鏟除,不過,既然他碰上了,就直接處理掉好了。

“嚦!”

天空中傳來一聲悠長的啼鳴,矯健的金雕無聲無息的劃過天空,一雙銳利的眼眸已經鎖定了對象。

“咻!”

弩箭的破空之聲響起,箭矢化為模糊的黑影竄進霧氣中,失去了蹤影,不一會,對面便傳來了痛呼聲,且不止是一個人的聲音。

示意影衛可以開始攻擊,歐陽明日徑自端詳起手中的輕弩思考著怎樣再改進,現在船上所使用的弩都是經由他秘密改造過得,弓弩改裝後,使得發出弩箭的速度得到了提升,聲音也被減弱了許多,弩箭分為三層,第一層為外殼,具有直接殺傷力,在命中目標後,由於有了阻力,第二層中藥物便會流出,這種藥物的劑量很少,調配起來也很簡單,卻可輕易讓人失去行動能力,最裏面的一層是保險層,一旦前兩層沒有制止住敵人,第三層中的藥物會與血液融合成為毒素,

此次戰鬥,這種改裝過後的箭矢與弓弩還是第一次運用,雖然制造的時間稍長一些,卻在某些時候出奇的有用,至於火銃這種東西雖然威力大,卻是朝廷嚴密監控的東西,即便是南王府都沒有幾支,不能隨意拿出來用,所以他也只能改裝其他武器。

“公子,主要首領與其他人都已解決。”

將敵人挨個綁在船上,影衛回來覆命,至於那些不聽話反抗的已經直接被做掉了。

“恩,接下來便交予白雲城主來處理吧。”

將弓弩交給身邊的影衛,歐陽明日看著遠處快速駛來的船只微微瞇起眼眸,離著這麽遠就能感受到一股凜冽的劍氣鎖定在他身上,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的呢……

兩艘船的距離越來越來近,一抹飄渺的白突然出現在歐陽明日身前的不遠處,凜冽的劍氣圍繞在少年身邊,帶來無形的壓迫之感,可反觀那少年卻依舊從容的站在原地,與那雙淩厲的眼眸對視,沒有絲毫退怯。

“南王世子朱子軒。”

白衣男子開口,一頭烏黑的長發被檀木冠整齊的梳起,腰間佩有一雲紋長劍。

“白雲城主,葉孤城。”

面對著男子針對於他的劍氣,歐陽明日泰然自若的站在甲板上,他活了兩輩子加起來三十餘載,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即便是面對鳳血劍與龍魂刀的雙重劍氣壓迫,他都不曾懼怕,又為何要怕這白雲城主。

況且,劍乃百兵之首,兇器也,此子雖已成就不低的境界,可仍不能劍隨心動,未及大成,這樣鋒芒畢露的劍氣總是不妥,傷人,更傷己。

“你很好。”

收回自己的劍氣,葉孤城打量少年的眼神柔和了些許,白雲城自古以來都與南王府有著隱秘的貨物來往,以及某些大事,現在他繼位不久,混亂的局勢剛剛平定下來,南王世子便要在這個時候來白雲城。

他又怎會不知南王的心思,無非就是讓白雲城欠下更多的人情,無法完全擺脫南王府,雖然與南王府的交易是必須的,可完全受制於人非他所願,白雲城並不是誰都能來控制的。

但是,當少年在他的劍氣下仍然從容面對時,他終於對這位初次見面的世子有了些改觀,從容不迫,即使面對敵人攻擊也沒有膽怯,反而鎮定的指揮,有領導者的潛質,不過,讓他在意的是,少年似乎沒有把敵人放在眼裏,這種運籌帷幄中的自信仿佛讓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城主謬讚了。”

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歐陽明日的眼中有著防備和疏離,南王府與白雲城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而白雲城主與他,亦是如此。

兩方的船只帶著被虜獲的殘餘勢力往白雲城駛去,這一路安靜的可怕。

“嘭。”

船只停靠在碼頭,發出一聲輕響,眾人紛紛下船,這裏是白雲城內最大的一個港口,來來往往的人們搬卸著貨物,一片熱鬧的景象。

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漲起的浪頭與平靜的樹枝,歐陽明日微微一皺眉,跟著葉孤城去往了城主府中。

他的房間處於城主府中的中間位置,這樣的房間安排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中間的位置既利於監控,也能防止城中秘密洩露,畢竟一城之主掌控著城內諸多機密事件,這樣的事情若是讓‘外人’知曉可就不妙了。

端起手中的茶盞抿了一口清茶,少年透過窗口望著海面泛起的橫向波紋。

這一年,歐陽明日十三歲,葉孤城二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嘛,這個時候的城主也很年輕,並非是劇情開始後的完美形態,下章開始和諧相處

不過,親們都因為日更而霸王我了嗎?上一章只有小袖袖一個人拍爪,木有動力了啊......

☆、三日大風

用過晚膳後,歐陽明日便出門去往海邊了,由於生在內陸,他鮮少看見過海,上一世也因為腿疾而沒有去過,即使後來雙腿可以站立,但身為國師需要忙碌的事有太多,反而抽不出時間去看海,況且,他要去海邊確定一件事情。

“公子,需不需要我等跟去。”

看著自家世子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影衛首領帶著手下前來詢問,白雲城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他們的行動受到了一些隱形的制約。

“只是海邊罷了,無需跟來。”

揮手讓影衛們回去,歐陽明日繼續往門外走去,城主府後面很近的地方便是一片海灘,離這裏並不遠,即使碰到了什麽事,以他現在的武功也可以解決,何況,他不認為白雲城的人會讓他一人出行,暗處尾隨的幾人他早已發覺。

“鏘。”

遠處的海崖上傳來陣陣劍氣破空之聲,道道四溢的劍氣擴散在四周,讓這片平靜的海域充滿了肅殺之感,一抹飄忽的白在其上翩然飛舞,隱約能看到人影,以及四射的寒光。

身後尾隨人員的氣息遠去,直到消失,歐陽明日淡淡的瞥了一眼遠處的海崖,隨即自顧自的往相反的海灘走去,柔軟的沙灘踩起來很舒服,聽著海浪一波波拍打巖石的聲音,仿佛心都能平靜下來。

停下腳步,少年緩緩走向海中,一直到及腰的深度才停下,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碰觸海水,也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比起自然,人終究還是太過弱小,海面上已經確實的泛起了橫向波紋,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海浪經過他身體時的拍打,只可惜,今日無風……

“你在做什麽。”

白衣男子的身影瞬息而至,他在海面上輕輕一點,便攔腰將海中單薄的少年抱起,降落在沙灘上。

葉孤城原本是在海崖上練劍,當他練劍完畢後,卻發現了走向大海的少年,此時天還未全黑,瘦弱的少年站在海水中,仿佛隨時都會被吞沒,於是他從海崖飛身而下,將少年帶到了海灘上。

“確定一件事。”

突然被人摟在懷裏帶出海面,歐陽明日心中一驚,才將要射出的天機線收回袖中,若不是察覺到了那一絲劍氣,他早就反射性的出手了,不過目前看來,白雲城主的輕功在他之上,回到南王府後,他必須要將自身的武功再做提高,攤上這麽一具根骨奇佳,卻是藥罐子一個的身體,真是不知是福是禍,若是體內的雜質能夠清除一些,他的武功也可更上一層樓。

“何事。”

松開手臂,葉孤城無視了被少年弄濕的衣襟開始發問,只不過在註意到少年有些蒼白的臉色後,才頓了一下,將自己的外袍披在對方的身上,雖然他的外袍有些濕了,但也總比少年全部濕透的好,夜晚的海風寒氣很重。

“城主,你若是信我,請在三日之內封閉白雲城。”

由於身高的緣故,歐陽明日只得微微仰頭對著面前比他高出許多的男子說話,這只是給白雲城主的一個忠告,信與不信都與他無關。

“理由。”

註視著身前瘦弱的少年,葉孤城近乎於琥珀色的眼眸帶上了一絲審視,直覺告訴他,這個南王世子不簡單,可他不會拿白雲城去賭,三日的封鎖造成的損失雖不大,卻也不小了。

“無風起橫浪,三日大風降,一切定奪由城主決定。”

將披在身上的白色外衫還給白雲城主,歐陽明日轉身離去,決定權是屬於白雲城主的,但對方沒有理由這麽快的信任他,此番話語不過是個提醒,白雲城與南王府的交情也只是建立在交易上罷了。

“大風……”

靜默不語,葉孤城低頭看著手中的外袍,隨即運起輕功攬起面前還沒有走遠的少年回到了城主府,夜晚的溫度很低,少年一身濕透了,若是步行回去定會感染風寒。

“……”

身後傳來溫暖的感覺,歐陽明日除了家人,從未與人如此近距離接觸過,他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可攬住他腰間的手卻紋絲不動,這樣的狀態直到回到城主府才解除。

站在屋門前註視著白衣男子離去,他微微一皺眉,隨即返回了屋內,不一會便有白雲城的侍女送來熱水與姜湯,歐陽明日有些詫異,卻也沒有推辭,沐浴過後喝了姜湯,就躺下歇息了。

“城主,南王世子已經飲下姜湯歇息了。”

城中的護衛出現在城主房間的門外,報告著消息,城主特意吩咐過送去熱水與姜湯。

“恩,退下吧。”

示意護衛離開,葉孤城獨自坐在房間內開始思考南王世子的那一席話,這幾日確實開始漲浪,可以有史以來,這片海域從未出現過大風,南王世子此次前來是為幫助白雲城,讓白雲城欠下更多的人情,如此一來,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可若是南王府有意給白雲城搗亂,這個可能也是有的,不過,他看人自有一套眼光,南王世子沒有惡意,只是身邊帶著疏離之感,何況,方才少年與他對視,他從那雙眼眸中讀到了認真,毫無欺騙。

罷了,既然如此,他便信上一回,賭註就是三日的財務損失,若南王世子只是在搗亂,那麽日後,南王府的一些事宜也不關白雲城的事了,雙方的交易其實是處在對等方面的,誰都占不到好處。

翌日,飛仙島開始大封鎖,所有貿易與貨物往來全部停止,船只進港,所有船只停靠碼頭,用鐵鏈鎖起,釘在地上,城中百姓開始積攢三天的食物,減少出門,這一舉動無疑讓周圍的殘存勢力很是疑惑,很快便傳出了許多猜測,而反觀白雲城這邊,依舊繼續著大封鎖。

坐在房間內把玩著手中的天機線,歐陽明日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還是選擇相信了麽,白雲城主,就是不知這份微妙的信任建立在何種緣由之上……

三日後,大風降臨,海面猛漲,暴雨傾盆,巨大的波浪席卷著海上的島嶼,其他的小島完全沒有任何準備,被打的措手不及,船只盡數被海浪卷走,受災嚴重,唯獨飛仙島依舊井井有條。

船只安穩的被粗重的大鎖鏈一個連一個的鎖起來,雖然隨著海水不斷起伏,可卻安全的停靠在碼頭上,城內的百姓早就用三天的時間加固了房屋,儲備了足夠的糧食,雖有一定情況的受災,卻並不嚴重。

“城主,三日過後可帶部下掃蕩周圍群島,殘存勢力當可清除。”

大風的最後一天,風力見小,雨勢轉停,歐陽明日再次提出建議,葉孤城也正有此意,隨率部出海清掃餘孽。

大風過後,殘存餘孽徹底根除,白雲城解除封鎖,開始正常運作,這一戰葉孤城徹底揚名,而在歐陽明日的刻意隱藏下,他的存在並未有人知曉,只有城中少數人知曉他曾說過的話。

“南王世子…朱子軒……”

眼神覆雜的看著庭院中散步的少年,葉孤城站在原地久久不曾離去,陰雨過後的陽光照射在少年柔和的面孔上,額間一抹殷紅的朱砂痣愈發襯出他的出塵,如蓮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這個少年,竟然能未蔔先知……

作者有話要說: 大風其實就是臺風,明朝時傳入西方,後又傳回,音譯為臺風

小明日果然適合當軍師啊,坐鎮的效果很好

被城主抱了有木有!

☆、感染風寒

白雲城中恢覆了往日的和平,碼頭又變得熱鬧起來,街道上的百姓並沒有受到大風的太大影響,一切亦如大風來臨前一般繁華,與周邊群島上的慘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然而,這次幫白雲城阻擋一次災禍的功臣卻在大風過後病倒了。

“城主,南王世子感染風寒,已臥病在床。”

今日當值的護衛像往常一樣報告著南王世子的情況,只是語氣明顯恭敬了許多,若不是世子,飛仙島恐怕不會比周圍的群島好到哪裏去。

“怎麽回事。”

從眾多需要批閱的公文中擡起頭,葉孤城停下筆,示意部下道出詳情,這幾日忙著善後事宜,他一直沒有抽出時間與少年相談,今次卻突然聽到少年染病的消息,想起那副單薄瘦弱的身軀,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回城主,今日......”

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盡數說出,護衛用簡練的語言簡述了一下大概的情況,其實就是南王世子在去海邊的那一天便已經有了不適,卻一直強撐著,然後小病變大病,終於在今日倒下,讓周邊的侍女與護衛急忙抱回了屋裏,接受城中的醫師診治。

“你退下吧。”

放下手中的毛筆,葉孤城從案幾前起身,推門離開,從方向來看正是世子暫住的廂房,他走路的速度不慢,沒用多少時間便已到達了廂房。

“城主。”

見到城主走進門,正在給病人診治的老醫師急忙側身行禮。

“他的病情如何。”

壓低了聲音開口,葉孤城一雙星眸註視著床上昏睡的少年,褪去了蘇醒時的傲然與淡漠,病中的少年脆弱的像瓷娃娃一般,蒼白的臉頰帶上了淡淡的紅暈,一看便知是在發熱。

“城主,依老夫把到的脈象來看,這孩子是水土不服,又受了風寒,病情還一直拖延,才會到了現在這麽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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