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外婆：永不褪色的溫暖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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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8日，星期四
昨天夜裏，又來到了那個熟悉的街心小公園，又看到了小公園裏那棵再也熟悉不過的枝葉婆娑的大樟樹。
大樟樹下面，閃現出了白發蒼蒼的老外婆寫滿著無限慈愛的笑容……
噢，對！就是那個小公園，就是那棵大樟樹！
外婆兩只手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小小女孩兒，小小女孩兒身上都穿著漂亮的花裙子，頭上都梳著彎彎的小辮兒，蹦蹦跳跳地跟著滿頭銀絲的老外婆就那樣快快樂樂地在小公園裏走著、走著，一直走著……
走了好久好久，終於回到了老外婆的家中。
雖然不是很寬敞但卻整潔明亮的客廳裏，外婆在碩大的塑料盆裏用力地切著碧綠的雪菜，還是那兩個身上都穿著漂亮的花裙子、頭上都梳著彎彎的小辮兒的小小女孩兒，圍著正忙碌著的外婆轉著圈打鬧著、跑著、跳著，一直在嘻嘻地笑著……
笑著，笑著，我醒了，被可惡而又無可奈何的起床鈴聲吵醒了。
從鋪上坐了起來，楞楞地回味著剛才那個溫暖的夢……
對於每一個女孩子來說，外婆都是她生命中一個永不褪色的溫暖記憶！
外婆是一位高中語文高級教師，長期執教於著名的芝州高中。
我和我那可憐可愛的小妹妹每當聊起外婆時，都因為沒有能夠成為外婆的學生、沒有能夠在空氣中流淌著知識樂趣的精彩課堂上盡情享受她生動的講學而深為遺憾！而尤其令小妹妹一直耿耿於懷的是，她考入芝州高中的那一年，連續多年被芝州高中返聘的外婆卻宣布永遠退休了。
那一年，外婆已經七十歲了，芝州高中特地在早操時間在學校的大操場上為她舉行了一個簡單而隆重的歡送大會。在歡送大會上，外婆致告別詞時笑著說道：“我太老了，實在講不動了，相信年輕人講課一定比我更好！再說，我肚子裏的知識也和我一樣老掉牙了，年輕的老師們所掌握的新的知識一定會給你們帶來更多的、更新的快樂！”
那一天，小妹妹剛剛在芝州高中開始她第一天正式的學習生活。
雖然沒有能成為外婆的學生，但我和小妹妹都經常到外婆家裏去找她給我們開小竈。每次到外婆家裏時，外婆總是首先翻箱倒櫃拿出家中好吃的東西，我們姐妹倆於是一邊吃著外婆的美食一邊由著外婆把我們帶進美麗浩瀚的語文世界。
媽媽知道後總是責怪我們把外婆家的好東西都吃完了，還說我們是“蹭課又蹭食”！
哎，誰讓她是我們的外婆呢！誰讓我們姐妹倆是外婆的寶貝外孫女呢！
外婆不但對我和小妹妹這兩個寶貝外孫女在課業上悉心指導，而是對她的所有學生都是這樣。她春雨潤物般的細致教學和對學生親切的關愛一直為她的學生所深深懷念。
巧合的是，我的高中英語老師——方老師也是外婆在芝州高中的學生。她比我年長近二十歲，是一位為學生所非常敬重的老師，離開文行中學後我曾多次到她家去看望過她。
在上大三的時候，那年中秋節，我和我的阿峰一起去看望她——那時，阿峰已經從北京畢業回到了芝州，並且還應聘到了我們的母校文行中學當語文老師，和方老師成了同事。
在那天的聊天中，方老師得知了自己高中時代的語文老師原來是我的外婆時，深情地回憶起了外婆當年對學生的關照之情。
芝州高中是面向芝州市行政區域全境招生的，因此很多芝州郊縣的初中生也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芝州高中。
雖然是東南沿海的富庶之地，而且還是省會城市，但芝州同其它地區一樣也存在發展不均衡的問題。即使是現在，屬下的幾個縣像嚴陵、純安這幾個山區縣仍然比較貧困，尤其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更是如此，當時甚至少數貧困鄉鎮剛剛解決基本的溫飽問題，許多孩子還上不起學，初中畢業甚至小學畢業就早早地回家勞動或是外出謀生。
方老師就來自純安縣深山之中一個貧困的農民家庭，像她這樣來自芝州郊縣貧困家庭的學生，當時在同班同學中就有好幾個。
作為語文老師同時也是班主任的外婆總是時時特別用心地關照著這些貧困生，盡自己所能最大程度地為他們排憂解難。
一個寒冷的冬天，同學們正在認真地上著外婆的語文課。突然，細心的外婆發現幾個同學在熱情似火的人群中瑟瑟發抖，他們衣服穿得太單薄了。
外婆立刻讓大家停止正激烈進行著的討論，然後告訴同學們先休息一會兒放松放松，接著組織起同學們在班裏繞著教室開展起了慢跑運動，直到大家都跑暖了身體才又恢覆了正常上課。
下課後，外婆立馬上街，從自己並不太高的工資中拿出錢來購買了棉衣，在中午趕回了教室，一件一件地親手穿到那幾個同學身上。
這其中，就有尊敬的方老師。
外婆不但經常在經濟上接濟貧困學生，幫助他們之中學習特別優秀的學生積極爭取有限的助學金，還經常和他們談心，教導他們正視貧困，不要因為貧困而產生心理上的負擔和障礙，讓他們深刻認識到物質上的貧困並不可怕，精神上的貧困才是最可怕的！
在外婆的悉心關照和敦敦教誨之下，方老師和班上的其他貧困生都始終保持著高昂的學習熱情和良好的正視現實的心態，在後來的高考中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現在都很好地工作著生活著積極回報著社會。
外婆那些在她的學生和芝州高中乃至芝州教育界至今廣為流傳的懿行美德是我們一家人心中永遠的驕傲！
身為外婆一直深深喜愛著的外孫女，我也曾耳提面命地接受過她無數為人處世的深切教誨，並也曾將這些敦敦之語牢記於心。
只是，我最終還是一時鬼迷心竅，背離了外婆的教導，淪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唉，外婆，小芬錯了！
多麽希望您在天上能夠原諒外孫女我所犯下的彌天之過，多麽希望您能夠在天上保佑外孫女我最終也能夠得到威嚴國法的寬恕呀！
我和小妹妹至今總也不能忘記的，除了她對我們的一生受用的不盡教誨，還有那些年那些溫暖的歲月裏每個星期都要好幾次出現在我們家餐桌上的外婆親手腌制的酸溜溜爽口美味的雪菜！
可是，隨著媽媽和外婆的先後離去，那人世間最美好的味覺享受再也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今天下午女監五室眾姐妹們午睡剛剛醒來還沒來得及洗漱，季管教就和兩個女法警來提童姐出監。
童姐匆匆忙忙地胡亂用濕毛巾抹了一把臉，跟著三個警察走了。
眾姐妹們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所以都陷入重重擔憂之中。
我們這群在一起受難的可憐亦覆可悲的女人就是這樣，只要其中一個出現了什麽狀況，其她姐妹們也會跟著陷入恐慌和擔憂之中。這恐慌和擔憂不但是為了那一個姐妹，其實也是——或者說更多地是為了自己。畢竟，我們更像是一群驚弓之鳥呀，稍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便足以讓我們不知所措。
過了好久，童姐才又被季管教和那兩個女法警押送回來了。
季管教跟著童姐一起進了監室，一邊看著童姐在她自己的鋪位上坐好一邊安慰她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既然這已經是終審判決了，誰也沒有辦法了，至少暫時只好如此了！如果你認為這個判決有問題，以後在監獄中還可以繼續申訴。但是，現在，你必須服從這個判決，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原則性問題。先別再胡思亂想了，好好靜一靜吧，也做一下準備，過不了多久你就要去女子監獄服刑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找我們，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力幫助你！”
童姐一邊聽著季管教的安慰一邊無力地點著頭。
季管教她們鎖上監室鐵門走後，童姐一臉痛苦表情地將手中緊握著的終審判決書狠狠地扔到了鋪上。
林姐立刻拾起那幾張釘在一起的A4紙，我們都圍上去看了起來。
最後一頁上是冷冰冰的終審結果：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眾姐妹紛紛安慰起童姐來，其實這種安慰也終究是有氣無力的。畢竟，事到如今，任何空洞的安慰都如同這牢房裏的空氣一樣飄忽。
我也同大家一起說著勸慰的話語，但心裏又顫抖著為自己的命運擔憂起來：我的終審判決是不是也將會得到這個八個字的冷酷結果……
對童姐來說，這八個字可能要禁錮她整個後半生的自由，而對我這個死刑犯來說，如果最終也等來這八個字，那可是要剝奪我這個可憐的小女子的小命呀！
我怕，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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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樟樹下面，閃現出了白發蒼蒼的老外婆寫滿著無限慈愛的笑容……
噢，對！就是那個小公園，就是那棵大樟樹！
外婆兩只手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小小女孩兒，小小女孩兒身上都穿著漂亮的花裙子，頭上都梳著彎彎的小辮兒，蹦蹦跳跳地跟著滿頭銀絲的老外婆就那樣快快樂樂地在小公園裏走著、走著，一直走著……
走了好久好久，終於回到了老外婆的家中。
雖然不是很寬敞但卻整潔明亮的客廳裏，外婆在碩大的塑料盆裏用力地切著碧綠的雪菜，還是那兩個身上都穿著漂亮的花裙子、頭上都梳著彎彎的小辮兒的小小女孩兒，圍著正忙碌著的外婆轉著圈打鬧著、跑著、跳著，一直在嘻嘻地笑著……
笑著，笑著，我醒了，被可惡而又無可奈何的起床鈴聲吵醒了。
從鋪上坐了起來，楞楞地回味著剛才那個溫暖的夢……
對於每一個女孩子來說，外婆都是她生命中一個永不褪色的溫暖記憶！
外婆是一位高中語文高級教師，長期執教於著名的芝州高中。
我和我那可憐可愛的小妹妹每當聊起外婆時，都因為沒有能夠成為外婆的學生、沒有能夠在空氣中流淌著知識樂趣的精彩課堂上盡情享受她生動的講學而深為遺憾！而尤其令小妹妹一直耿耿於懷的是，她考入芝州高中的那一年，連續多年被芝州高中返聘的外婆卻宣布永遠退休了。
那一年，外婆已經七十歲了，芝州高中特地在早操時間在學校的大操場上為她舉行了一個簡單而隆重的歡送大會。在歡送大會上，外婆致告別詞時笑著說道：“我太老了，實在講不動了，相信年輕人講課一定比我更好！再說，我肚子裏的知識也和我一樣老掉牙了，年輕的老師們所掌握的新的知識一定會給你們帶來更多的、更新的快樂！”
那一天，小妹妹剛剛在芝州高中開始她第一天正式的學習生活。
雖然沒有能成為外婆的學生，但我和小妹妹都經常到外婆家裏去找她給我們開小竈。每次到外婆家裏時，外婆總是首先翻箱倒櫃拿出家中好吃的東西，我們姐妹倆於是一邊吃著外婆的美食一邊由著外婆把我們帶進美麗浩瀚的語文世界。
媽媽知道後總是責怪我們把外婆家的好東西都吃完了，還說我們是“蹭課又蹭食”！
哎，誰讓她是我們的外婆呢！誰讓我們姐妹倆是外婆的寶貝外孫女呢！
外婆不但對我和小妹妹這兩個寶貝外孫女在課業上悉心指導，而是對她的所有學生都是這樣。她春雨潤物般的細致教學和對學生親切的關愛一直為她的學生所深深懷念。
巧合的是，我的高中英語老師——方老師也是外婆在芝州高中的學生。她比我年長近二十歲，是一位為學生所非常敬重的老師，離開文行中學後我曾多次到她家去看望過她。
在上大三的時候，那年中秋節，我和我的阿峰一起去看望她——那時，阿峰已經從北京畢業回到了芝州，並且還應聘到了我們的母校文行中學當語文老師，和方老師成了同事。
在那天的聊天中，方老師得知了自己高中時代的語文老師原來是我的外婆時，深情地回憶起了外婆當年對學生的關照之情。
芝州高中是面向芝州市行政區域全境招生的，因此很多芝州郊縣的初中生也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芝州高中。
雖然是東南沿海的富庶之地，而且還是省會城市，但芝州同其它地區一樣也存在發展不均衡的問題。即使是現在，屬下的幾個縣像嚴陵、純安這幾個山區縣仍然比較貧困，尤其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更是如此，當時甚至少數貧困鄉鎮剛剛解決基本的溫飽問題，許多孩子還上不起學，初中畢業甚至小學畢業就早早地回家勞動或是外出謀生。
方老師就來自純安縣深山之中一個貧困的農民家庭，像她這樣來自芝州郊縣貧困家庭的學生，當時在同班同學中就有好幾個。
作為語文老師同時也是班主任的外婆總是時時特別用心地關照著這些貧困生，盡自己所能最大程度地為他們排憂解難。
一個寒冷的冬天，同學們正在認真地上著外婆的語文課。突然，細心的外婆發現幾個同學在熱情似火的人群中瑟瑟發抖，他們衣服穿得太單薄了。
外婆立刻讓大家停止正激烈進行著的討論，然後告訴同學們先休息一會兒放松放松，接著組織起同學們在班裏繞著教室開展起了慢跑運動，直到大家都跑暖了身體才又恢覆了正常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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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就有尊敬的方老師。
外婆不但經常在經濟上接濟貧困學生，幫助他們之中學習特別優秀的學生積極爭取有限的助學金，還經常和他們談心，教導他們正視貧困，不要因為貧困而產生心理上的負擔和障礙，讓他們深刻認識到物質上的貧困並不可怕，精神上的貧困才是最可怕的！
在外婆的悉心關照和敦敦教誨之下，方老師和班上的其他貧困生都始終保持著高昂的學習熱情和良好的正視現實的心態，在後來的高考中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現在都很好地工作著生活著積極回報著社會。
外婆那些在她的學生和芝州高中乃至芝州教育界至今廣為流傳的懿行美德是我們一家人心中永遠的驕傲！
身為外婆一直深深喜愛著的外孫女，我也曾耳提面命地接受過她無數為人處世的深切教誨，並也曾將這些敦敦之語牢記於心。
只是，我最終還是一時鬼迷心竅，背離了外婆的教導，淪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唉，外婆，小芬錯了！
多麽希望您在天上能夠原諒外孫女我所犯下的彌天之過，多麽希望您能夠在天上保佑外孫女我最終也能夠得到威嚴國法的寬恕呀！
我和小妹妹至今總也不能忘記的，除了她對我們的一生受用的不盡教誨，還有那些年那些溫暖的歲月裏每個星期都要好幾次出現在我們家餐桌上的外婆親手腌制的酸溜溜爽口美味的雪菜！
可是，隨著媽媽和外婆的先後離去，那人世間最美好的味覺享受再也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今天下午女監五室眾姐妹們午睡剛剛醒來還沒來得及洗漱，季管教就和兩個女法警來提童姐出監。
童姐匆匆忙忙地胡亂用濕毛巾抹了一把臉，跟著三個警察走了。
眾姐妹們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所以都陷入重重擔憂之中。
我們這群在一起受難的可憐亦覆可悲的女人就是這樣，只要其中一個出現了什麽狀況，其她姐妹們也會跟著陷入恐慌和擔憂之中。這恐慌和擔憂不但是為了那一個姐妹，其實也是——或者說更多地是為了自己。畢竟，我們更像是一群驚弓之鳥呀，稍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便足以讓我們不知所措。
過了好久，童姐才又被季管教和那兩個女法警押送回來了。
季管教跟著童姐一起進了監室，一邊看著童姐在她自己的鋪位上坐好一邊安慰她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既然這已經是終審判決了，誰也沒有辦法了，至少暫時只好如此了！如果你認為這個判決有問題，以後在監獄中還可以繼續申訴。但是，現在，你必須服從這個判決，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原則性問題。先別再胡思亂想了，好好靜一靜吧，也做一下準備，過不了多久你就要去女子監獄服刑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找我們，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力幫助你！”
童姐一邊聽著季管教的安慰一邊無力地點著頭。
季管教她們鎖上監室鐵門走後，童姐一臉痛苦表情地將手中緊握著的終審判決書狠狠地扔到了鋪上。
林姐立刻拾起那幾張釘在一起的A4紙，我們都圍上去看了起來。
最後一頁上是冷冰冰的終審結果：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眾姐妹紛紛安慰起童姐來，其實這種安慰也終究是有氣無力的。畢竟，事到如今，任何空洞的安慰都如同這牢房裏的空氣一樣飄忽。
我也同大家一起說著勸慰的話語，但心裏又顫抖著為自己的命運擔憂起來：我的終審判決是不是也將會得到這個八個字的冷酷結果……
對童姐來說，這八個字可能要禁錮她整個後半生的自由，而對我這個死刑犯來說，如果最終也等來這八個字，那可是要剝奪我這個可憐的小女子的小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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