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輸紅了眼睛，終於輸掉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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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6日，星期三
仲蕓蕓今天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完全恢覆了往日的開朗活潑，又成了今天“幹談會”的當仁不讓的主持人。
眾姐妹們又像以前幹活時那樣有說有笑了。只是，大家這次已不像前兩次那樣做得很快了。唉，這麽一點活計，大家都想多做幾天啊。要不然的話，一口氣把活全部幹完就又要無事可做，只有每天枯燥無味地面對著灰暗的水泥墻沈悶“坐”牢了！
聽著仲蕓蕓說說笑笑，我心裏也替她高興，同時也一邊幹活一邊在腦海裏回味著她給我們講述的關於她自己的往事……
非常巧合，仲蕓蕓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她是傍晚時分伴著絢麗的晚霞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我卻無從得知自己的出生時間，所以我們弄不清究竟誰大誰小，以致於我們倆有時候還會為究竟誰是姐姐誰是妹妹而爭得不亦樂乎。
我的這位同齡姐妹出生在福建晉江。雖然她的家鄉是全福建最富裕的泉州市最富裕的地方，很多人家裏都開廠或經商，但她家卻條件一般，父母都在朋友的工廠裏打工。
仲蕓蕓高中畢業後沒有能夠考上大學，本來就不大喜歡讀書的她也沒有選擇覆讀。她的父母見她無心考大學，便要她和他們一起去朋友的工廠做事，但是仲蕓蕓卻不想和父母在一起，她不想每天都在父母親的眼皮底下，她想要擁有自己獨立的生活。
於是，仲蕓蕓離開家鄉，來到芝州。
於是，她的一段磨難開始了。
在芝州這個自古繁華的東南大都市，這個正當青春年華而又口齒伶俐的女孩兒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服裝超市賣衣服。
仲蕓蕓雖然讀書不太行，但卻頗具做生意的天賦，沒幹多久，銷售業績便在全體營業員之中名列前茅，因而深得老板器重。
在那家服裝超市幹了整整四年，也做了三年的店長，仲蕓蕓積累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資金，更積累了在服裝行業幾年的寶貴經驗和人脈，而且還交了一個不錯的男朋友——一個長相雖然不是很出眾但卻精明能幹的保險業務員，來自芝海省南部條件不是很好的蓮江市下屬的一個山區小縣。
總給別人打工似乎也不是個長久之計，仲蕓蕓和男朋友一合計，決定也來開一個服裝店。於是，兩個年輕人便都辭職了，拿出多年的積蓄，開始了創業之旅。經過一番辛苦的準備，他們的服裝店開起來了。
完全出乎意料，他們的生意一直非常好。那兩年，他們賺了不少錢，並且還買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
雖然房子是按揭的，但是他們在這座城市終於有了一個雖然不大更談不上豪華但卻屬於自己的溫暖的小窩。
也就在那一年，他們的愛情終於修成正果。
如果他們就這樣一直堅持用心經營那個服裝店該多好啊！
只是，後來，錢多了，欲望也越來越大了，並且可怕的是，欲望無情地打敗了他們的理智，終於出事了……
生意人手裏錢多了，很自然地會去想著法子讓錢增值，讓錢生出更多的錢來。仲蕓蕓和她男朋友——噢，不，應該是他的丈夫幾乎一致地想到了炒股。
沒想到，一入股市深似海！他們很快就陷進去了，越陷越深，越套越牢……
終於，他們幾年辛辛苦苦掙的錢幾乎全賠進了坑人的中國股市。
他們在股市裏越輸越眼紅，越輸越想翻本。
可是，老天總是不遂人願！
這時，仲蕓蕓想到了向家裏求援，但她性格剛強的丈夫斷然拒絕了她的想法。
一天，他們的一個在股市認識的朋友——一位看上去挺闊氣的收藏家請他們去家裏做客。也就在那一天，他們的心魔終於殺死了他們寶貴的理性！
那一天，他們受到了那位收藏家和他妻子的熱情接待。他們感受著主人的熱情，也為主人家裏的富有而震驚。
這家人太有錢了！
也許真得是魔鬼要引誘他們去犯罪吧！對他們似乎沒什麽戒備心的收藏家竟然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保險櫃取東西——好心的主人要送給在股市屢戰屢敗的他們一本珍藏多年的炒股江湖秘笈！
仲蕓蕓富於觀察力的細心的丈夫居然記住了收藏家家裏保險櫃的密碼！
於是，後面的故事就非常不幸地發生了……
竟然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曾經本本分分的他們已經在股市之中輸紅了眼睛、也輸掉了理智，就在一念之間開啟了邪惡之門、踏上了罪惡之旅。
整整盯梢了收藏家和他妻子半個多月，終於等到了機會。
那一天下午，收藏家夫婦去離家五十多公裏的一所著名寄宿學校去看兒子，正是這兩個五十多公裏的來回車程給了他們充足的作案時間。
這一對想錢想得快瘋了的夫妻跟在小區的居民後面混進了收藏家居住的由電子門禁控制的小區之後，很快就來到了收藏家所住的那個樓棟。
丈夫從樓頂順著落水管爬到了第十六層也是倒數第二層的收藏家家的窗戶那兒，撬開了收藏家家房子的窗戶，然後順著窗戶進了收藏家家裏打開了大門，在門外沒作多長時間等待的仲蕓蕓在丈夫從屋裏打開防盜門之後也迅速進入了收藏家的家裏。
沒有翻箱倒櫃，他們直奔保險櫃。
仲蕓蕓的丈夫很順利地取出了保險櫃的備用鑰匙。密碼配合鑰匙，保險櫃很快便打開了。裏面最值錢的東西是數量相當可觀的珠寶首飾，現金也有一些，但是不是很多。此外存折倒有幾本，還有一些收藏家珍藏的炒股方面的書籍——但存折對仲蕓蕓他們是沒有任何用處的，那些書籍也絲毫不能讓他們再產生一點興趣，他們對該死的股市已經沒有了任何信心。
拿出帶來的大塑料袋，他們將珠寶首飾和不多的現金全部據為己有。
就在他們順利得手準備撤離的時候，仲蕓蕓的丈夫又取下了收藏家家裏墻上的幾副字畫卷起來準備帶走，但是仲蕓蕓嫌目標太大也太麻煩而沒有同意，於是他們小聲但卻激烈爭執起來了。
眼見得時間已經拖得有點長了，再在那裏待下去恐怕會出意外。心裏焦急的仲蕓蕓突然從丈夫手裏搶過字畫猛扯幾下，又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把大剪刀狠狠地剪了幾下，邊剪邊狠狠地說：“我們不能有，你們也不能有，誰也不能有！”
還記得仲蕓蕓對我們這些和她一起受苦受難的姐妹們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依然是滿眼嫉妒的怒火。
那個下午，看著收藏家家裏的富有，想著自己眼下的艱難處境，越說越激動，剪完了字畫竟然還嫌不解氣，仲蕓蕓又拿起桌子上的兩個精美的瓷瓶，高高舉起狠狠地扔到地上，邊扔邊狠狠地說：“讓你們有錢，讓你們顯擺！”
瓷瓶墜落砸地的巨響聲一下了砸醒了忘乎所以地發洩著的仲蕓蕓。
她一把拉起已經被她驚呆的丈夫的手，兩個人沖出收藏家家裏，猛地帶上屋門，匆匆忙忙乘電梯到樓下，因為怕被小區保安懷疑沒敢走大門而是翻越小區圍墻匆匆逃離……
收藏家家裏的監控清晰地見證了他們的罪行，小區電梯間及其它公共區域的監控記錄下了他們的身影……
昨天庭審回來之後，仲蕓蕓追悔莫及地告訴我們，在法庭上，公訴人出示了專家鑒定結果顯示，她一時失去理智所毀掉的那幾副字畫和那幾個瓷瓶總價值六百多萬……
本來，她只是去偷東西，沒想到一時沖動又給自己加上了一條故意毀壞財物罪。
作案後僅僅十三天，已經逃到她丈夫山區老家有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的他們兩夫妻就被追到那兒的芝州公安抓捕歸案。除了仲蕓蕓他們打死也不肯交出來的現金，珠寶首飾被悉數追回。
當時，仲蕓蕓已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仿佛上天要加重對這個可憐亦覆可悲的女孩兒的懲罰，兩個月後，仲蕓蕓在看守所中不幸流產，一下子又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他們苦心經營幾年的服裝店被查封了，這是法院采取的財產保全措施，因為他們得賠償收藏家的財產損失——盡管那個不大的服裝店的資產遠遠不夠賠償。而她和丈夫又要面對法律的嚴厲懲罰……
唉，我們這些罪人啊，都是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今天，我一邊和花靜一道互相配合著慢慢地幹著活，一邊回味著仲蕓蕓的故事，一邊不時地看著有說有笑地給這灰暗陰郁沈悶的監室帶來快樂使眾姐妹們也使她自己暫時忘卻失去自由的痛苦的仲蕓蕓，也回想著自己的種種過往，心裏五味雜陳，不時停下手中的活計抹一抹一陣陣發熱的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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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蕓蕓今天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完全恢覆了往日的開朗活潑，又成了今天“幹談會”的當仁不讓的主持人。
眾姐妹們又像以前幹活時那樣有說有笑了。只是，大家這次已不像前兩次那樣做得很快了。唉，這麽一點活計，大家都想多做幾天啊。要不然的話，一口氣把活全部幹完就又要無事可做，只有每天枯燥無味地面對著灰暗的水泥墻沈悶“坐”牢了！
聽著仲蕓蕓說說笑笑，我心裏也替她高興，同時也一邊幹活一邊在腦海裏回味著她給我們講述的關於她自己的往事……
非常巧合，仲蕓蕓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她是傍晚時分伴著絢麗的晚霞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我卻無從得知自己的出生時間，所以我們弄不清究竟誰大誰小，以致於我們倆有時候還會為究竟誰是姐姐誰是妹妹而爭得不亦樂乎。
我的這位同齡姐妹出生在福建晉江。雖然她的家鄉是全福建最富裕的泉州市最富裕的地方，很多人家裏都開廠或經商，但她家卻條件一般，父母都在朋友的工廠裏打工。
仲蕓蕓高中畢業後沒有能夠考上大學，本來就不大喜歡讀書的她也沒有選擇覆讀。她的父母見她無心考大學，便要她和他們一起去朋友的工廠做事，但是仲蕓蕓卻不想和父母在一起，她不想每天都在父母親的眼皮底下，她想要擁有自己獨立的生活。
於是，仲蕓蕓離開家鄉，來到芝州。
於是，她的一段磨難開始了。
在芝州這個自古繁華的東南大都市，這個正當青春年華而又口齒伶俐的女孩兒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服裝超市賣衣服。
仲蕓蕓雖然讀書不太行，但卻頗具做生意的天賦，沒幹多久，銷售業績便在全體營業員之中名列前茅，因而深得老板器重。
在那家服裝超市幹了整整四年，也做了三年的店長，仲蕓蕓積累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資金，更積累了在服裝行業幾年的寶貴經驗和人脈，而且還交了一個不錯的男朋友——一個長相雖然不是很出眾但卻精明能幹的保險業務員，來自芝海省南部條件不是很好的蓮江市下屬的一個山區小縣。
總給別人打工似乎也不是個長久之計，仲蕓蕓和男朋友一合計，決定也來開一個服裝店。於是，兩個年輕人便都辭職了，拿出多年的積蓄，開始了創業之旅。經過一番辛苦的準備，他們的服裝店開起來了。
完全出乎意料，他們的生意一直非常好。那兩年，他們賺了不少錢，並且還買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
雖然房子是按揭的，但是他們在這座城市終於有了一個雖然不大更談不上豪華但卻屬於自己的溫暖的小窩。
也就在那一年，他們的愛情終於修成正果。
如果他們就這樣一直堅持用心經營那個服裝店該多好啊！
只是，後來，錢多了，欲望也越來越大了，並且可怕的是，欲望無情地打敗了他們的理智，終於出事了……
生意人手裏錢多了，很自然地會去想著法子讓錢增值，讓錢生出更多的錢來。仲蕓蕓和她男朋友——噢，不，應該是他的丈夫幾乎一致地想到了炒股。
沒想到，一入股市深似海！他們很快就陷進去了，越陷越深，越套越牢……
終於，他們幾年辛辛苦苦掙的錢幾乎全賠進了坑人的中國股市。
他們在股市裏越輸越眼紅，越輸越想翻本。
可是，老天總是不遂人願！
這時，仲蕓蕓想到了向家裏求援，但她性格剛強的丈夫斷然拒絕了她的想法。
一天，他們的一個在股市認識的朋友——一位看上去挺闊氣的收藏家請他們去家裏做客。也就在那一天，他們的心魔終於殺死了他們寶貴的理性！
那一天，他們受到了那位收藏家和他妻子的熱情接待。他們感受著主人的熱情，也為主人家裏的富有而震驚。
這家人太有錢了！
也許真得是魔鬼要引誘他們去犯罪吧！對他們似乎沒什麽戒備心的收藏家竟然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保險櫃取東西——好心的主人要送給在股市屢戰屢敗的他們一本珍藏多年的炒股江湖秘笈！
仲蕓蕓富於觀察力的細心的丈夫居然記住了收藏家家裏保險櫃的密碼！
於是，後面的故事就非常不幸地發生了……
竟然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曾經本本分分的他們已經在股市之中輸紅了眼睛、也輸掉了理智，就在一念之間開啟了邪惡之門、踏上了罪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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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午，收藏家夫婦去離家五十多公裏的一所著名寄宿學校去看兒子，正是這兩個五十多公裏的來回車程給了他們充足的作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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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翻箱倒櫃，他們直奔保險櫃。
仲蕓蕓的丈夫很順利地取出了保險櫃的備用鑰匙。密碼配合鑰匙，保險櫃很快便打開了。裏面最值錢的東西是數量相當可觀的珠寶首飾，現金也有一些，但是不是很多。此外存折倒有幾本，還有一些收藏家珍藏的炒股方面的書籍——但存折對仲蕓蕓他們是沒有任何用處的，那些書籍也絲毫不能讓他們再產生一點興趣，他們對該死的股市已經沒有了任何信心。
拿出帶來的大塑料袋，他們將珠寶首飾和不多的現金全部據為己有。
就在他們順利得手準備撤離的時候，仲蕓蕓的丈夫又取下了收藏家家裏墻上的幾副字畫卷起來準備帶走，但是仲蕓蕓嫌目標太大也太麻煩而沒有同意，於是他們小聲但卻激烈爭執起來了。
眼見得時間已經拖得有點長了，再在那裏待下去恐怕會出意外。心裏焦急的仲蕓蕓突然從丈夫手裏搶過字畫猛扯幾下，又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把大剪刀狠狠地剪了幾下，邊剪邊狠狠地說：“我們不能有，你們也不能有，誰也不能有！”
還記得仲蕓蕓對我們這些和她一起受苦受難的姐妹們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依然是滿眼嫉妒的怒火。
那個下午，看著收藏家家裏的富有，想著自己眼下的艱難處境，越說越激動，剪完了字畫竟然還嫌不解氣，仲蕓蕓又拿起桌子上的兩個精美的瓷瓶，高高舉起狠狠地扔到地上，邊扔邊狠狠地說：“讓你們有錢，讓你們顯擺！”
瓷瓶墜落砸地的巨響聲一下了砸醒了忘乎所以地發洩著的仲蕓蕓。
她一把拉起已經被她驚呆的丈夫的手，兩個人沖出收藏家家裏，猛地帶上屋門，匆匆忙忙乘電梯到樓下，因為怕被小區保安懷疑沒敢走大門而是翻越小區圍墻匆匆逃離……
收藏家家裏的監控清晰地見證了他們的罪行，小區電梯間及其它公共區域的監控記錄下了他們的身影……
昨天庭審回來之後，仲蕓蕓追悔莫及地告訴我們，在法庭上，公訴人出示了專家鑒定結果顯示，她一時失去理智所毀掉的那幾副字畫和那幾個瓷瓶總價值六百多萬……
本來，她只是去偷東西，沒想到一時沖動又給自己加上了一條故意毀壞財物罪。
作案後僅僅十三天，已經逃到她丈夫山區老家有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的他們兩夫妻就被追到那兒的芝州公安抓捕歸案。除了仲蕓蕓他們打死也不肯交出來的現金，珠寶首飾被悉數追回。
當時，仲蕓蕓已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仿佛上天要加重對這個可憐亦覆可悲的女孩兒的懲罰，兩個月後，仲蕓蕓在看守所中不幸流產，一下子又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他們苦心經營幾年的服裝店被查封了，這是法院采取的財產保全措施，因為他們得賠償收藏家的財產損失——盡管那個不大的服裝店的資產遠遠不夠賠償。而她和丈夫又要面對法律的嚴厲懲罰……
唉，我們這些罪人啊，都是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今天，我一邊和花靜一道互相配合著慢慢地幹著活，一邊回味著仲蕓蕓的故事，一邊不時地看著有說有笑地給這灰暗陰郁沈悶的監室帶來快樂使眾姐妹們也使她自己暫時忘卻失去自由的痛苦的仲蕓蕓，也回想著自己的種種過往，心裏五味雜陳，不時停下手中的活計抹一抹一陣陣發熱的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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