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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左右為難,強木所難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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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的粉色,全身的每一個空隙好似都被林柆的熱度填滿,只被弄得顛三倒四,體液如血般好似沒完沒了的流個不停,木子渾身繃著了一根弦,耳邊脖子邊是潮濕灼熱的氣息,還有身體裏燙的燒人的形狀,以及無休無止的病床咯吱咯吱作響,最後就是濃郁的散不開的木調香水的味道。

你妹沒搞拉拉,她搞得是我

林柆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她皺著眉頭不想理,可門外的人好似不長眼似的,一直敲,林柆起床想踢門外敲門的人一腳,於是她光著腳,搖搖晃晃地走出門,打開門看著門外的護士和值班的醫生,楞了好幾秒,回頭一看還在病床上吊著手和腿光I溜溜的木子,才回過神如遭霹靂般整個人外焦裏嫩。

她啪地把門關上,順帶反鎖,背對著大門,腦子裏是七上八下,胸中如敲鑼打鼓,病房內好似漫天煙花爆竹,嗩吶一響,不知是大悲還是大喜。是的她想起來了,林柆看著自己下半身啥也沒有,昨晚上……是大戰了三百回合,觀摩研究實習了不少網盤種子,直到早上六點半才鳴槍收兵,偃旗息鼓,但確實太累了,於是她就這麽不清理的抱著木子一起睡了。

她扶著額頭,太陽穴脹的發疼,去衣櫃拿了套新衣服,洗完澡又打了盆水給木子清理,邊擦邊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你看看這紅白相間,青青紫紫,這身上像是誰拔了成千上百個火罐一樣,簡直慘不忍睹,而自己簡直罄竹難書,姐妹!就算好吃,隨便吃一吃就好了,怎麽能把人吃成這個樣子?

這脖子一圈的咬痕,你是狗嗎?還要做標記?!

林柆真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但一想想這個千刀萬剮的人是自己,她也就心裏氣氣就算了。

剩下的就是手足無措。

等開了門,醫生護士一臉‘我什麽都不感興趣’‘我什麽都不想知道’‘我只是個救死扶傷的工具人’‘麻煩讓一讓檢查完還有下一家’。

但說來也奇怪,本來這輸液紮針這種事,木子每次都能嗷嗚慘叫半天,今天卻真的好似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就連呼吸都是緩慢而有節奏。

等醫生護士走了,林柆才從衣櫃換了新被子給木子蓋上,然後就去隔壁病房,算賬去了,林柆的大大咧咧活了這麽多年,背靠林家,從來不帶怕的,她爺爺,老爹,哥哥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誰欺負你,讓你不好受,現場弄回去,有椅子就用椅子砸,有棍子就用棍子甩,就是別動刀,一切有我。”

於是,林柆從小到大,惹了不少禍,就算打不過,也沒事,怎麽遭也要報覆回來,到後來,大家多少知道點這人的脾氣,也就不敢惹她,於是秉承著家學淵源,林柆進去就先是大聲質問,質問完了就開始罵,罵完就和趙紫亦撕扯扭打滾在一起,薅對方的頭發,扇對方巴掌,嘴裏說著戳人脊梁骨的難聽的話。

說起剜酸人,牙尖嘴利,林柆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就這麽把趙紫亦說哭了,邊哭邊打,動靜這麽大,饒是裝睡的木子也裝不下去了。

她醒了,她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沒睡,這都能睡著,那那人,心得多大?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以死謝罪。

她把林柆掰彎了?

她不僅把林柆最寵愛的小公主帶的離家出走,跑去搞藝術,不繼承家業,還把人家掰彎了,滿腦子都是那句臺詞:‘臣萬死難贖其罪!’

昨晚上一幕幕,潮濕的呼吸,傾訴的愛意,還有手指嘴唇……不能想了……這車怎麽不把我撞死?!!!

木子感覺自己腦子已經癱了,眼上只剩裝死一條路可以走了,可現在隔壁的動靜,裝死都不讓人裝了,這林柆昨晚剛一夜七次,現在又跑去隔壁病房,哪咤鬧海的,這人精氣神怎麽這麽好?!難道攻受屬性是天生的?

有什麽是比你昨晚被你閨蜜睡了這更糟糕的事情?

當然是你閨蜜昨晚剛睡了你,現在就在隔壁揍人了。

那有什麽比閨蜜睡了你,又去隔壁揍人更糟糕的事?

當然有。

身上未著寸縷的木子,沖門口憨批一笑,十分僵硬地打著招呼。

“哥……”

“杳姐姐……”

“革音……”

“肖洲羽……”

“忠叔……”

木子是邊說嘴邊抖,眼睛彎著,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你們……怎麽……都來了?”

真他媽……又趕早又趕巧。

林晨看著整個人往下縮,只露出一雙無神雙眼的木子,晃了晃手裏的食盒問:“林柆呢?”

然後隔壁病房的林柆就這麽被醫護人員抱著後腰架了出來,披頭散發,衣冠不整,滿臉通紅,滿嘴噴糞……

林柆抖開旁邊的人,沒好氣的理了理頭發,理了理衣服,斜眼看著坐輪椅的革音,冷哼一聲,尾巴翹上天地說:“沒幹嘛?就替我老婆出氣。”

木子:“……”

眾:“???”

雖然不太清楚,但從隔壁病床林柆一口一口:“傻逼,除了下藥,你還會什麽?那麽想要孩子你去精子庫啊!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給我們女人丟人!”

趙紫亦一口一個:“關你屁事!你有什麽證據說我下藥了!”的菜雞般菜市場大媽辯論中,猜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誰是你老婆?我是你姐妹啊!我不想當你老婆啊!蒼天啊!來到閃電劈死我吧!

轟隆隆!

木子楞了一下,心想:是閃電,不是打雷。

轟隆隆!

木子往下一縮,老天爺我錯了!打雷就打雷吧。

楚杳姊拿著手裏的水果籃和花走進去,把窗戶關上,“看來這天,要下大雨了。”說著找著花瓶把百合花插了進去。

木子看這兒床邊的百合花,一朵兩朵七八朵的,像是她逃不開的人生詛咒,我的姐姐,我的親姐姐,你是在暗示我什麽?還是在給我下咒啊?!看病人那麽多花可以送,你偏偏送什麽百合!你是魔鬼嗎?!

可木子在心裏還沒有吐槽完,只見林晨十分嫻熟的把病床調高,把病床上桌子一放,“吃飯了。”

木子渾身皮膚還沒開始打冷戰,就聽見林晨轉臉問林柆:“你老婆是誰啊?不會學別人搞什麽拉拉吧?”

因為病床調高,木子即使努力往下縮,脖子也露了出來,於是眾目睽睽地看到了,她脖子一圈的新鮮出爐沒多久的咬痕,吻痕……

木子在心裏接話道:你妹沒搞拉拉,她搞得是我……

是我!是我睡的!

空氣凝洩,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屋內氣溫高得讓人悶著難受,可屋外雨就這麽淅淅瀝瀝嘩啦啦的傾盆而下。

伴隨著敲打窗戶的聲音,還有風的嗚咽,像極了喪鐘。

張於忠走了進去,把手裏的兩個USB和幾個鑰匙放到木子的床頭櫃,“木子小姐,這是酒店的U盾,一個輸入轉賬信息,一個審核通過,卡裏是收益和儲存資金,等您出院了,酒店十三店會開會正式介紹您,到時候到底是自己運營還是其他的想法您自己決定,還有這是車庫的鑰匙,裏面是三總給您買的車。”

木子看著旁邊的鑰匙和USB,楞了楞才問:“還有呢?”

張於忠抿了抿嘴,才說:“還有三總說:‘對不起’。”

木子還想說幾句,可兩人自從分手後,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說話了,也沒有互發過消息,但這突然來人送錢送車的金主施舍,像是想要吃回頭草或者藕斷絲連般,讓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可沒等她說話,只見林晨一雙眼又冷又黑,嘴皮抖動,像是下一刻就要拿刀殺人了。

“這……你這一身就是那個什麽張三幹的?!畜生!拿錢打發人?!我妹妹替她被車撞了,她就把我妹妹上了?!這就是你們張家人的報答方式嗎?!”他的聲音像是沙漠裏的龍卷風,粗糲又殘暴,似乎在場的所有人都逃不開他的怒氣,終將被卷入其中。

張於忠啞言,十分抱歉地對林晨說:“很抱歉,但事情並非你說的那樣……”

林晨咬著後槽牙:“並非哪樣?是沒被車撞?還是沒睡她?!真是可笑,打著朋友的旗號做些茍且之事,我妹妹現在都那樣了!躺在病床上!她是畜生嗎?!都說了和她沒有關系了?!還眼巴巴的跑過來,怎麽的?!她還想和我妹妹結婚?”

林畜生想結婚柆咳嗽了兩聲,撇過臉,聲音小但吐字清楚:“哥……跟那個張三沒關系,是我幹的。”說完耳朵尖全紅透了。

林晨理都沒理林柆,一拳捶在桌上大聲質問木子:“你說,你怎麽想的?和那家夥……你!你是怎麽想的!上官木?!你是要氣死我嗎?!告訴我,她是強迫你的!你不喜歡女人是不是?!”

木子抿著一張嘴不知道怎麽開口。

林柆一聽,懵了,隨即在後面差點跳起腳來:“林晨你在說什麽啊!是我幹的!是我!是我幹的!和那個傻逼沒有關系,人是我睡得!脖子是我咬的!”

木子往被子裏縮了縮,楚杳姊眼疾手快的幫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林晨轉過臉:“你閉嘴!關你什麽事?!你們倆個就知道相互包庇!”說完看著木子,目光如刀。

林柆還在後面大聲叫囂:“是我親的,林晨!真的是我!是我昨晚上幹的!是我幹的!”

不僅木子,在場所有人腦子都癱了,甚至想下樓買包瓜子,林柆更是氣急了,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和心上人有了實質性的關系,結果第二天還被冒領了?!

這……他媽的都能冒領?!

張於忠朝木子頷首:“三總說,昨晚上,抱歉了。”說完就轉身離開了,走之前還看了一眼林柆,朝肖洲羽擡了擡眉。

林柆更氣了,她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關那家夥什麽事?!我他媽昨晚上是我!是我!我昨晚幹的!是我睡的你!木子,你告訴我哥,你告訴她,你昨晚上是和我顛鸞……是我!”

木子埋著頭,這種被逼著出櫃的感覺,而且旁邊的閨蜜還迫不及待要負責,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可面前這個林晨,自己和別的女人睡了,他都氣的恨不得拿刀去找睡她的女人,三刀六個窟窿的,要是知道自己被她妹妹睡了……

怕是如來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來了都沒用!

一咬牙一跺腳:“是,我和張珊姍之前就在一起了。”木子說是的時候,林柆簡直一副自豪的臉,差點拍胸脯廣而告之了,可下一句讓林柆整個人冷得都快抖冰渣了。

“張珊珊昨晚是……和我做了,我記不太清了……林柆也知道,她特意出去了,還以為我是和張珊姍告別,其實我們是打了個分手Pao,林柆早上去找隔壁麻煩也是因為她發現我被下藥了……”

木子還沒說完,只見林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渾身散發著比林晨還強烈的黑氣,她五官氣到扭曲,一雙斜飛的雙眼淬著冰渣,嘴抿著一條直線聲音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鬼。

“上官木……你說……你,昨,晚,是,和,誰,睡,得?!”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木子:“林柆,當著哥面前,別替我開脫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和張珊姍的事,早說晚說都是一樣的……”

林柆冷冷地看著木子,隨即摔門而出,林晨看了木子氣著拿手指著木子,指了半天楞是憋不住一句話出來,隨即轉身拉著肖洲羽:“我妹換衣服,你呆在這裏幹嘛?!”

房間裏就剩下革音和楚杳姊了,木子不好意思地轉眼看著革音:“你能轉過身嗎?”

革音手撐臉:“我想看看下面什麽樣了,再聽聽細節……”說著舔了舔嘴唇,“吃不了,腦補也是好的。”

話說完就被楚杳姊推出去關在門外了。

木子和楚杳姊雙目對視,“衣服在櫃子裏,應該有換的睡衣,挑短褲哈,好穿些。”

等楚杳姊扒開木子的被子才看到身上的痕跡,都不足以用精彩來形容,宛如水彩畫一般,她替木子穿好衣服才問:“所以昨晚到底是誰?”

人類的八卦之魂是無法被阻擋的。

木子敷衍道:“我不記得了。”

楚杳姊:“我不記得你以前喜歡女生,我記得你交往都是男的……”

木子擡眼看著她,楚杳姊這才發現自己失言了,木子聲音輕飄飄的:“我記得我們以前可是不認識的。”

楚杳姊:“我聽顧沨說的。”

木子:“那我是你堂妹這件事,你也是聽顧沨說的?”

這句話早在楚杳姊隔三差五探病的時候,木子就想問了,可就這麽憋著,總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適合捅破又適合交心的時機,可現在木子自認為也沒什麽臉皮了,再要臉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於是她就這麽脫口而出了,不是醉酒,而是在清醒的時候,在一場大雨的時候。

許久,久到木子以為楚杳姊會轉身而走的時候,她回答了:“這倒不是。”

短短四個字,終於承認了。

木子只覺得酸酸甜甜說不出的滋味,以至於覺得喉嚨被堵住了,牙被黏住了,說不出一句話,發不出一個音節。

楚杳姊:“可那又怎麽樣呢?先不說你姓上官,我姓楚,就算你想問我家裏人的情況,我也說不出來,除了見過在牢獄裏服刑的舅舅幾面,其他人都去了,你想問我,他們是什麽樣的,我也沒見過,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大概都是很壞很壞的人吧,壞到他們連自己的墓地都沒有。”

木子低垂著頭不言不語。

楚杳姊把木子打石膏的腳放好,開始整理桌子,把食盒打開,裏面還冒著熱氣:“你看如今你有愛你的哥哥想著你,念你的朋友,有事業,日子過得也不錯,何必想著我這個便宜姐姐,你若是和我一起長大,就絕不會是現在這樣,你的心中只會叫囂著世道的不公,覺得活著就是惡心,覺得自己一生帶著喬家的恥辱的枷鎖,這裏的老人都會因為你出自喬家而戳你的脊梁骨!代表正義的形象全都沒有你,紅色的片子和警匪類的你永遠是招人痛恨的反派角色,是那個害了千萬家庭的惡人!”

楚杳姊把雞湯的乘了一碗放到木子面前,又給她舀了米飯,裏面倆三個肉菜一個素菜看起來十分可口。

“當時有個教育片不知道你看過沒有,叫《媽媽不哭》,我在裏面飾演女三號,一個du販最後被一槍擊斃,你肯定很好奇,我怎麽會飾演這麽個小角色?是那些人想看啊,他們操縱資本,想看我演這種被千刀萬剮的角色,或許你還想聽聽,我所謂的風光,是如何喝酒喝到胃吐血,賠笑笑到床上去的?”

木子只覺得腿骨疼得厲害,手臂也疼得厲害,室內的氣壓愈發低了,她埋著頭不敢吭聲,也不敢呼吸只能往嘴裏塞著飯菜。

人被捅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

雖然一只手臂綁上石膏,但手指還是能動的,就是擡手吃飯的樣子滑稽了一點,可又不能用輸液的手吃飯。

楚杳姊嘆了口氣,又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木子的發頂,“我餵你吧。”說著便去打開了門,革音在外面依舊撐著臉,她今天帶著頂白色的貝雷帽,穿著一身白貂,整個人猶如裹在雪裏,只剩一頭金色的卷發,像是被埋在雪裏的金毛幼犬。

楚杳姊把革音推進去,肖洲羽從外面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裏的零食:“我在樓下超市買的,看大家都拿著東西,不太好意思空手來。”

木子看著兩大口袋的零食,楚杳姊接過碗,餵了木子口雞湯。

肖洲羽把口袋放到桌子上,搓了搓手看了眼革音又沖楚杳姊點了點頭,然後才不好意思的向木子報備:“三總,讓我以後跟你混。”

木子:“哦……啥???”她突然覺得腦仁疼。

肖洲羽:“馬上過年了,公司要舉辦年度會議,還要總結審核這一年來的十三個分店的情況,你作為一店的大股東和老板,是要出席的,所以就派我來給你補補課。”

木子狐疑地看著肖洲羽又想著張於忠,她懷疑昨晚上的事情,張珊珊是不是知道了?她在暗中監視自己?可……她知道了,肯定會不顧一切的阻止啊?還是……只是碰巧而已。

革音握拳捶手,不滿道:“李長玉可是被你晾了兩個多月了,要補課也是先補我音木集團的!”

革音不說,木子都忘了,李長玉是前貓魚總裁助理兼執行秘書長,被李長宏不知道安插到哪個犄角旮旯裏了,雖說這一個多月,沒有游戲直播,但偶爾還是會在微博回覆粉絲消息,再加上她被車撞後,電影上映,風杳CP被炒的很熱,木子又懶得和顧沨說話,兩人絲毫聯系都沒有,除了剛被撞那會,假惺惺地來探望過她,看來兩人的CP是要涼了,自己之前切個小號去圍觀兩人的cp超話,電擊閱讀也才幾十萬,而且一半都是沖著視頻剪輯去的。

但木子的關註量好似比之前還低了,除了#戰損美人爆過之後,也無人問津了。

電影剛上映的時候,票房火爆,一眾好評,可之後就持續走低了,因為受眾年齡段偏低,各大公眾號營銷號拉扯今年的另一部文藝片,撕在一起,一時間腥風血雨,樹大招風,楚杳姊更是在風口浪尖中,但這人好似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幾年,練就一身銅皮鐵骨,記者采訪她的時候,她就笑著看著,挑著眉毛。

一時間#拽姐又爆上熱搜。

對於癱在床上,除了睡就是吃的木子來說,對外界的事並不太關心,她甚至都不知道票房已經沖到十三億了,但刷短視頻的時候,還不止一次刷到了楚杳姊的各種剪輯,各種拽,她現在擡眼,如同僵屍一樣的張嘴,嚼著楚拽姐餵得飯菜。

楚杳姊素著一張臉,只抹了點唇膏,整個人比上妝的時候要柔和不少,這細心餵飯,滿臉寵溺,和這網上看得怎麽差這麽多呢?

要是半年前,誰告訴木子,你會和影帝演電影,影後是你親姐,她還餵飯給你吃,木子只會覺得還不如地球被外星攻占來的真實,可就這麽一個時常隔著屏幕裏見到的人,就這麽一下近距離接觸了下來,木子又覺得,好似真實也不過如此,也是眉下一雙眼,鼻子呼吸,嘴巴吃飯,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要是被粉絲看到,不用猜都是知道全是些什麽#魂穿木子 #我想當那個勺子 #我也想被車撞之類的。

“老婆!老婆!我問你話呢!”木子才回過神,看著革音。

木子:“你怎麽……又叫回去了?”

革音:“不然呢?我發現我是啥便宜也沒撈著!因為考慮你朋友的感受,連嘴癮都戒了,現在想想,也只有腦補和嘴癮這兒兩件趣事了,不能再被剝奪了,就算那林狗把我舌頭繳了,我也要叫你老婆!”

木子看著楚杳姊抿嘴一笑,有些頭疼,張嘴繼續當個沒有感情的幹飯人。

等林晨回來,木子才又變回鵪鶉模樣,她本以為林晨還會說她兩句,但他只是嘆氣地拿著凳子在病床旁坐了許久,久到外面的雨變小了,革音端著自己剛煮好的茶對他說:“大舅哥,來喝茶。”

林晨臉皮一抖,眨眼的頻率增加了,端著茶,不知在想什麽,只看了一眼木子又看了一眼革音,喝了口茶,才嘆了口氣:“你又和這位在一起了?”

木子:“???”

革音瞬間神色飛揚,連忙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把貝雷帽一甩,挺直了脊椎,像是下一秒就要說出驚人之語。

可革音還沒說話,林晨整個人有些繃不住了,他目光如炬地看著革音那兩條腿,瞪直了雙眼,然後自我安慰似的說道:“不是……?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木子:“……”所以林晨還是個腦補王?他剛才腦補了什麽,有沒有人能解釋下?

革音深吸一口氣,還沒開始長篇大論的演講就被木子出聲打斷了:“哥,我和革音沒關系,她和我一樣,還有林柆,我們以前是同班同學,現在她是我老板,叫你大舅哥事叫著玩的,別當真。”

革音隨即又垂頭喪氣地坐回輪椅上。

林晨捧著手心裏的茶,看著透明茶杯裏面殘留的水漬,磨了磨牙才說:“我下午要去談生意,明天就回去了,我問了下醫生,你再輸一周的液,就可以在家裏療養了,林柆會留下來陪你的,她脾氣是愈發古怪了,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我媽昨晚還問我你好點了嗎。”

木子點了點頭,林晨陪她在北京呆了一個月了,中途小姑和林阿姨也都來看過,別人還有公司要管,實在不應該再浪費別人的時間。

林晨:“我看你現在和以前也沒什麽長進,還是像個缺心眼的丫頭片子一樣,林柆也是個傻的,也不知道留她在這裏,是誰照顧誰?你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木子:“哥,我……這麽多年都好好的,你也別替我操心了,我過得挺好的,很多事也沒你想的那麽糟糕,就都挺好的。”木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讓林晨寬慰,只能重覆的說著‘我挺好’‘我蠻好’‘我真的過得好’,不知道是在催眠自己,還是催眠別人。

林晨:“那我走了,林柆那家夥,你該罵就罵,別慣著她那臭脾氣,都二十多的人了,還覺得自己是個小公主……”

革音:“你說得對!就不該慣著!”

觸不及防響亮的一聲讚同,讓林晨楞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林晨去衣架把大衣穿上,從包裏拿出張卡,放到木子櫃子上,“卡裏三十萬,你讓那家夥省著點花,告訴她今時不同往日了。”

木子點了點頭,林晨拿手摸了摸木子的腦袋,然後轉身出門了。

革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撐著臉說道:“當時我堂兄也是這樣,丟了一張卡給我,說裏面有五十萬歐元。”

木子:“然後呢?”

革音:“我叫住了他,說卡佩家族的小兒子的人頭才值這點錢?”

木子:“……”為什麽突然切換到了黑幫頻道?

革音撐臉回憶:“然後堂兄也沒回頭只留下個背影,於是我就拿著卡裏的錢買了套衣服,拿著請柬進了酒會。”說著她笑著看著木子,“你以為我是在酒會殺他的?不是,我是找了個舞姬,把他釣到湖邊的小樹林,一槍結果了他。”

木子拿手指了指旁邊的薯片:“幫我開一袋。”

革音挑了個番茄口味的放到桌子上:“你還想聽?”

木子點了點:“大佬,繼續繼續。”

其實,早在很早以前,木子看著革音手腕上層層的疤痕就覺得不對勁了,木子記得有節班會課,老師都去開會了,班長放了部魔幻電影,裏面有個情節是一個臥底在後面一刀一刀把一個正派人物捅死,當時革音還是木子的同桌,她撐著臉,嘟囔著說:“太假了。”

木子轉臉看她,昏暗的燈光下,木子看不清她的表情。

革音轉眼看著木子:“人被捅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木子:“你怎麽知道?”

革音抿著嘴小聲的回了一句,當時電影的聲音太大,革音的聲音太小,木子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革音的漢語不好,那句不太標準的發音:“因為我捅人的時候,他們都沒聲音……”

太久太久,久到木子都懷疑這段記憶是否存在過了,而如今,木子吃著薯片,聽著革音講自己是如何在家族各色牛鬼神蛇之間周旋,這人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聲音又是軟糯的蘿莉音,身量也不高,身體也孱弱,可這樣的人,在木子面前突然鮮活了起來,她不好意思又臭屁的炫耀著自己的曾經。

本是見不得光的事,但在木子發亮的雙眼裏,革音竟覺得,說出口有種英雄炫耀獎章的感覺,末了她還不好意思地補充道:“那些人,也不是什麽好人,大家心裏都清楚,再加上我下手之前都查過的……”說著面皮一紅。

木子看著革音,眼淚突然流了下來,革音手忙假亂地拿紙去擦拭,木子笑了笑,看著革音,“再多說說,我愛聽。”

曾經,尉遲,林柆還是木子三人去旅行的時候,遇到過臺風,把三人困在島上酒店裏整整七天,那時候,打雷閃電,好似如世界末日般,人人惶惶,這個註定難眠的夜裏,尉遲說起了死亡 ,她問:“你們誰想第一個死?誰想第二個死?”

林柆:“你想第幾個?”

尉遲:“最後一個吧。”

木子有些不解,尉遲總說這個世界吵鬧又無趣,為何還願留戀世間。

尉遲:“木子就第一個吧,這樣我和林柆就可以在你的墓前,講述你的一生,然後我再在林柆的墓前講述她的一生。”

木子:“那……誰在你的墓前講述一生呢?”

尉遲目光平靜,語氣淡漠:“愛誰誰吧?我的一生平庸之極,無甚可講,無甚可說。”

窗外的風叫囂的厲害,屋內燭火搖曳,周圍全是陰森的黑暗,十八歲的林柆呆呆地看著尉遲,楞楞地問:“你們說……是緬懷故友令人悲傷,還是我們三都死在島上,一起立墳更悲傷?”

木子:“後者吧,前者至少還要等幾十年。”

尉遲:“後者……”

木子想要多了解革音,了解她的那段曾經,只存在她記憶的故事,想在將來的某個淒風苦雨或是大雪皚皚的日子,去講述她的故事,直到這一刻,木子才明白尉遲的意思,和她當時眼裏的覆雜。

人們害怕死亡,但死亡不會令人痛苦,痛苦的是活著的人,帶著死去的人的回憶,日夜折磨,淒楚緬懷,在每個深夜想起她們曾經的故事和青春,日出後,又想起周圍好友一個個離自己而去。

這一刻,木子突然不想當第一個人了,也許她應該當最後一個,林柆那無憂無慮樂天的模樣,不適合苦情戲,尉遲可以安慰悲傷的木子,最後木子去緬懷她們,緬懷那段沈入汙泥,被兩只手拽出來的喘息和如同燈塔般指引航行。

為什麽我是木董

林柆拿著食盒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幕,革音坐在床邊,給木子開著可樂罐,旁邊放著毫無營養的薯片,木子餵她吃薯片,革音極其自然的張嘴,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好不親密。

蹦!

巨大的關門聲,木子一擡頭就看到頭發濕漉漉,外套全濕透的林柆。

革音挑釁地回頭,笑著說:“老婆,這人好沒素質……”話還沒說完,木子一只手捂著革音的嘴。

木子:“快去換衣服,怎麽濕透了?”

林柆沒有回答,沈著一張臉走過去,把桌上的垃圾食品連同革音的輪椅一起丟到了病房外,然後關門,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定睛地看了木子一會,看得她渾身發毛,然後轉身去衣櫃拿衣服,直接去衛生間洗澡了。

木子吃垃圾食品早就飽了,但想到飯盒裏的飯菜不吃的話,林柆豈不是白拿了,於是她硬撐著把食盒裏的飯菜吃了個七七八八。

林柆出來後,也沒理她們倆,打開電腦,帶上耳機,自顧自的工作去了,革音被保鏢推走的時候,還念念不舍地飛吻:“老婆,我明天有空來看你哦~”

林柆太陽穴青筋爆棚。

木子連忙躺在一邊看似心不在焉地玩手機,其實整個人背脊僵得筆直,可該來的總會來的,林柆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站在病床邊,站了很久,也看了木子很久,木子被她看得渾身發毛,演不下去了,只得擡眼看著她眸中火光,她臉色慘白,嘴唇血紅,黑長直的頭發垂到腰間,再加上穿著紅色的聖誕節特別款睡衣,只覺得像極了紅衣索命女鬼。

再加上窗外的雨還未停歇,和風不知疲倦撞上玻璃的聲音,還有醫院特有的潮濕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怎麽想怎麽像是一部恐怖片。

偏偏墻上的老式擺鐘,秒針走的聲音噠噠的,像是黑白無常敲催命鑼鼓的節奏。

木子咽了口口水,只覺得面前的林柆就這麽不言不語的看著,病房的燈光閃了幾下,木子頭皮發麻,快要克制不住跪下求饒,驚聲尖叫了。

那雙漆黑的瞳孔像是千尺寒潭,看得木子快哭了。

但理智告訴木子,不行,必須得繃住,自己早就知道的不是嗎?早在和張珊姍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預見了結局,分手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可兩人的戀情還沒有甜蜜兩個月,就這麽無疾而終。

現在又要被迫她開第二春,求求你了!老天爺,現在是冬天!冬天!萬物都死寂了!動物也都冬眠了!還沒有到貓兒發春的季節!動物們也不想交配!求求了!真的求求了!

就算是第二春,也求求你放過我的好閨蜜,我的好朋友!換個犄角旮旯地球另一邊毫不相幹的人來,隨便誰都行,撿垃圾的都行!求求了!求求您勞煩看下季節!尊重下萬物運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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