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終章

關燈
接下來一年多,柳蓉替顧妍接了幾部有意思的電影和電視劇,顧妍忙到腳不沾地,過足了戲癮。盛晨暉則是減少工作量,留在家裏照顧維維。

顧廷遠在亭江的事業得到長足的發展,已經把分公司開到了北京和上海。感情方面依舊空白著,偶爾也跟生意夥伴介紹的女士相親,但從來都是神色淡淡,並不放在心上。

柳蓉對他很感興趣,在顧妍的慫恿下發起愛情攻勢。奈何顧廷遠避重就輕,從不和她正面交鋒。最後見她越發皮厚堵到了公司,就直截了當的回絕了她的好意。

“為什麽?你總得給我一個不可以的理由。”柳蓉不死心的追問道。

“沒有為什麽,我是單身主義者。”顧廷遠神色冷淡,很快讓秘書把她送出去。

顧妍拍完戲從劇組回來,聽說了這件事,便趁著周末回亭江看望顧廷遠,順便探探他的底。

誰知他在公司加班到半夜才回來,顧妍跟盛晨暉通完電話,笑著給他端了一杯牛奶。

“四叔,工作辛苦了。”

“唔。”顧廷遠人到中年,包養得當,臉上沒有什麽褶子,五官英挺,眼神帶著商人特有的銳利和審視。

顧妍笑呵呵的看了他一會,小心問道:“四叔一個人不孤單嗎?”

“你要回來陪我?”他輕松的把問題拋給她。

顧妍摸摸腦袋,提議道:“四叔何不找個伴呢?我和維維在上海不能經常回來看你,顧鈺和小慧又經常去各地采風,也沒時間跟你早晚問候。你一個人住在老宅裏,怪冷清的。”

顧廷遠挑了挑眉,回頭清淡的看顧妍一眼。他起身,脫掉西裝外套,解開襯衫領口和袖口,渾身散發出一種捉摸不透的氣場。

顧妍後退一步,卻見他神情慵懶的伸了伸懶腰,隨即輕松的坐在椅子上,背微微駝著,沒再挺直。一手撐著額,一手揉著緊鎖的眉頭。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種疲憊微微受傷失落的表情。

顧妍心裏的母性被激發,關心道:“四叔,工作永遠也做不完,你不要太累了。”

顧廷遠頭也沒擡,聲音累的有些啞,問她道:“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是,不是。”顧妍對上他深沈的眼眸,嘆息一聲,坦白道:“本來是想問問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蓉姐,見到你這麽疲憊,有點心疼。”

她說完,紅著臉低下頭。

顧廷遠端正身子盯著她看了一會,無奈笑道:“你不在家關心盛晨暉累不累,跑到亭江心疼我做什麽?同情心泛濫?還是跟盛晨暉鬧不愉快了?”

顧妍聞言嘟著嘴,撒嬌反駁道:“我就是關心你嘛。”

顧廷遠沈默片刻才回,“你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不用擔心我。”說完,喝完剩下的半杯牛奶,擡腳往樓上去。

顧妍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回頭,最後說道:“要是盛晨暉欺負你了,一定跟四叔說。有我在,還輪不到他欺負你。”

口氣有些像長輩,又有些像前男友。顧妍認為自己劇本看太多,居然從他言語裏揣度出這種離譜的意思。

第二天,她給他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見他吃光喝光,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顧廷遠坐在車內,望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收回深沈的眼光。

有些事她不懂,不知道,那就一輩子不要告訴她好了。

秘書將她最近拍攝的影集遞給他,顧廷遠窩在後排細細翻閱,目光定在她笑顏如花的臉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很多年前,她也是這般笑顏燦爛,趴在窗前曬著太陽,瞇著眼跟鄰桌臨摹字帖的他軟軟糯糯的說話。

“四叔,我想睡一會,你能不能幫我完成練字任務?”表情可憐兮兮,生怕他不答應。

待他點頭,她滿意一笑,腦袋趴在胳膊上,淺淺入眠。

顧妍失落而歸,把事情經過跟盛晨暉說了。盛晨暉摸著她的腦袋安慰道:“四叔的私事你就不要過問了。”

“你說四叔是不是也像丁燁那樣喜歡男人呀?可是他一點沒有表現出來呀。”顧妍仍舊發愁。

“不要胡思亂想了,他那麽大的人才不要你操心。你要是精力過剩,不如關心關心我吧。”

顧妍用手指戳他的胸口,“關心你什麽?你吃得好睡得好,前天晚上還跟我搶被子,我才不要關心你。”

盛晨暉把老婆摟在懷裏,往床上一帶,狡猾笑道:“我最近很是欲求不滿呀盛太太。我們再生一個女兒吧,維維見了小鈺家的閨女,十頭牛都拉不動,怎麽都不肯回家了。”

小慧於年前生下一個7斤重的女寶,長相脾氣都像顧鈺,溫溫吞吞的,半天也不哭一聲。維維每次見了,都要把她逗哭,再費心費力的哄好,不知道圖什麽。

已經和趙毅奉子成婚的唐玉婷,為此跟顧妍說:“我以後一定要生個兒子,和你家維維做兄弟。兩人從小一起喝酒,長大一起泡妞,多暢快。”

趙毅聽了連連搖頭,“喝酒誤事,還是少喝的好。”

他們的孩子就是酒後沖動的結果,他沒來得及戒煙戒酒,之前唐玉婷還吃過感冒藥,兩人一度擔心孩子的健康。好在產檢報告一路綠燈,各項檢查做下來都顯示寶寶健康,兩人這才放心。

為了孩子的事煩惱的還有陸青煒。婚後顧妍跟他不怎麽打交道,有些不可避免的場合遇到了,也是淡淡一笑,像個普通朋友。

這幾年他發展的不錯,先後拍了好幾部叫賣又叫座的影片。只不過私生活方面有些亂,和玫玫傳過一段情,雙方一度談婚論嫁。可是緊要關頭,一個十八線小女星挺著肚子找上門,說懷了他的骨肉。

玫玫氣的跟他分手,撈了一筆分手費,沒再管他的破事。

陸青煒和小女星分分合合一段時間後,終於決定跟她結婚。玫玫為此在微博上發表了一篇千字長文,聲淚俱下的控訴小三上位和陸青煒的薄情。

吃瓜群眾當熱鬧看,隨大流罵幾句渣男,過後一切風平浪靜。他照樣開工拍片,小女星成天拍照發微博,開心的不得了。

孰是孰非,誰又能說得清?

沒多久,顧妍在各大電影節上出盡風頭。先前她靠《逍遙劍》一角拿到了臺灣金馬獎的最佳女配角,後來又憑借《盲探》的出色演技拿到了兩大頗有分量電影節的影後獎。

當時頒獎嘉賓正是《俠客行》裏的老前輩,顧妍和盛晨暉大婚時他還到場祝賀了。此番他給顧妍遞上獎杯,又傾身抱了抱她,激動的說道:“出息了,終於出息了。沒有白費盛晨暉的苦心。”

說的好像是盛晨暉撫養顧妍長大成人一樣。

顧妍暗暗皺眉,心想她四叔聽見這句話要傷心哭的。

致辭時,顧妍抱著獎杯和一大捧鮮花,簡單說了幾句。年紀越大她越不喜歡在臺上發表講話。前幾次致辭時都是簡短的說了一通感謝的話,自己內心的感受很少說出來。

她一直堅信少說少錯,媒體抓不到把柄做文章。

這次,臺下坐著盛晨暉,唐玉婷,鄭宇成等一眾朋友,她又是第一次拿到這麽有意義的獎,不免多說了幾句。

“我出道以來一直是備受爭議的女藝人。前幾年我拿到新人獎時說過自己會努力演戲,努力做人做事。如今,我做到了。謝謝大家肯定我的演技,也謝謝大家給我這麽大的獎鼓勵我。以後我會拍出更好的作品,謝謝大家。”

最後仍不忘叮囑小輩們好好雕琢演技,少一點緋聞和炒作。

頒獎禮結束後,主辦方組織大家聚會。顧妍和盛晨暉一起去了,席上被灌了一些酒。唐玉婷扶著顧妍去洗手間,兩人在隔間裏聽到新出道的小女星竊竊私語。從顧妍不光彩的出道經歷,說到現如今的成就。語氣有羨慕,有輕視。

“她以前不也是靠炒作緋聞,抱男明星大腿走紅的嗎?如今倒好意思叫我們踏踏實實演戲,哪裏來的底氣?”

“盛大影帝給的唄,你們是不知道盛大影帝有多寵她。聽說在劇組的時候,每天晚上伺候她洗腳呢。我要是找到這麽一個有能力有地位的老公,做夢都要笑醒。”

“我聽說她是小三上位,當年把事業如日中天的姜雪麗都解決掉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還聽說姜大影後死的時候還懷著盛大影帝的骨肉呢。嘖嘖,不知道顧妍晚上睡覺良心疼不疼?”

兩人完全沒有停下八卦的意思,顧妍這次直接推門而出,和唐玉婷平靜的站在案臺前洗手。洗完,她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新人演員,把兩人冷處理的尷尬極了。

唐玉婷道:“剛剛要是蓉姐在這,劈裏啪啦兩個巴掌就扇過去了。她最恨別人背後嚼舌根。”

怎麽會不恨呢?昔日她一個好朋友就是被流言蜚語刺激的跳樓了。顧妍也是後來才知道。所以現在面對別人說自己閑話,她就當場跳出來,不給她們討論的機會。實在忍不了了,就讓工作室給嚼舌根的人使點絆子。

動手打人她覺得沒必要,不僅有失身份,還會臟了自己的手。

而且只要一天在這個娛樂圈,流言蜚語就一刻不會停歇。她打的了一人,打不了一群。不如清者自清,讓時間去證明。

結束晚宴回家,盛晨暉喝多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沒一會,覺得腳上熱熱的。他擡眼一看,居然是顧妍端了盆熱水再給自己洗腳。

“今天怎麽這麽賢惠?”

顧妍笑笑,“因為你今晚特別英俊瀟灑啊。”

#####至此正文結束,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愛你們~~

番外1:如果你要離去——丁燁

丁家老一輩從政,身居要職,退到地方後仍握大權。老爺子三兒一女,兩個從政,一個教書做研究,一個從醫救人命。

小一輩也是人才輩出,有的年紀輕輕升任軍職,有的自己開科技公司,上市,世界五百強,輕松達標。

只有最小的丁燁不成氣候,從小便耳濡目染風流做派,從幼兒園開始便招蜂引蝶,狐朋狗友交了一大堆。到了中學,毛都沒長齊,女朋友卻談了好幾個。對象涉獵廣泛,不僅有同年級的小女生,還有社會上的禦姐,白領,學校蓋不住壞影響,把他委婉勸退了。

老爺子抓著藤條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揍。丁燁撒腿就跑,躲在灌木從樹梢頭楞是沒讓老爺子抓個正著。

最後還是老太太出面,揪著老爺子的耳朵就是一通訓,從他年輕時的風流史數落開去。

丁燁掩嘴笑,接受到老太太的示意,趕忙從樹上爬下來溜走了。

一來二去,丁燁在外惹得風流債,回回都有人替他擦屁股。每回老爺子,丁燁老子娘剛訓責他幾句,老太太便捂著心口喊心疼,肉疼,再打下去她也一命嗚呼了。

未免老太太慈祥誤孫,丁燁老子一咬牙把他送到了國外歷練。

只派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在金錢上分外嚴苛。

國外泡妞跟國內可不一樣。國內小姑娘一聽他是丁家小公子,眼巴巴的倒貼上來。有時候他能連續一個月不用花錢下館子,頓頓有漂亮姑娘吃客,吃的用的都不重樣。

到了國外,誰鳥他丁家小公子的破名聲,只當他是一個有著幾分姿色的亞裔男子。

丁燁就是在這時候認識張智涵的。他百無聊賴的他家的中餐廳吃飯,一心想著賺錢的門路。錢包手機光明正大的放在餐桌上,鄰桌一個漂亮妹子跟他答話,轉眼的功夫錢包手機就被偷走了。

他氣的找老板評理,當時坐在收銀臺前的正是十七歲的張智涵。少年唇紅齒白,眼若星辰璀璨,容貌俊美,俊秀異常。

有什麽東西在丁燁心裏猛地一擲,隨即發出一聲巨響,擾得他心亂如麻。他想起自己中學意識到自己的取向,沒等成行,便挖個坑把齷齪心思埋了。

此時此刻遇到張智涵,那顆種子突然破土發芽,風中兩個小綠葉,迎風招展。

至於張智涵是不是基佬,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天最後,張智涵幫他在唐人街舊貨市場找回手機。

錢包是無望了。丁燁立刻成了一個窮光蛋。夜黑風高的異國街頭,他大膽拉住張智涵的小手,伸手一勾,把他帶到自己懷裏,一言不發就上下其手。

張智涵被吻得一臉蒙蔽,反應過來時丁燁的手已經伸進了不該碰的地方。他慌張掙紮,擡腳給了他一擊。

“你躲什麽呀?不是很舒服嗎?”丁燁恬不知恥的逗他。

張智涵紅著臉,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丁燁擡腳追上去,兩人途徑一個少人的路口時,丁燁耍詐又把他撈回懷裏,再次放肆起來。男人與男人,無恥之徒對良家少年,唇齒之間的交纏像久旱逢甘霖,十幾年的壓抑都得到了釋放。

稚嫩的張智涵哪裏是丁燁的對手,輕易就成了他的俘虜。丁燁長得好,吻技好,床上功夫更是好。兩人第一次時,丁燁極盡溫柔。

他說:“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跟男人做,但是你放心,我待會一定輕一點。”

聽聽,多麽體貼。

等到真槍實彈上膛,他也的確克制自己,不停的親吻張智涵,此後不可描述沒法描述~~~~

蝕骨的疼痛中,丁燁動作緩慢。張智涵疼的眼中含淚,聽見他在耳邊舒服的哼哼出聲。

結束後,丁燁靠在床頭抽煙,張智涵累的昏昏大睡。他抽完煙,鉆進被子裏讓張智涵結結實實的爽了一次。

“從來都是別人服務我,今天本少爺就為你破例一次。”

沒想到從此天雷勾地火,兩人無數次在丁燁的小床上翻雲覆雨,破例一次又一次。

一晃兩年過去,丁燁靠做小生意賺了人生第一桶金。國內老爺子派人接他回國,臨走時他跟張智涵提分手。

“小涵,我下個星期回國。”

張智涵渾身一個激靈,低低哦了一聲。

“你跟我回去嗎?”語氣很是漫不經心。

“不了。”

“那我們好聚好散。”丁燁從抽屜裏遞給他一張銀行卡,“這是我自己賺的錢,就當給你的補償吧。”

張智涵起身穿衣,沒接。

丁燁有點不耐煩,“這就沒意思了啊,我沒說過喜歡你,你也沒說過喜歡我。我們這樣每個星期見面打炮,不談錢不說愛,是最好的炮友。”

張智涵背著身,回了一個字,“滾。”

丁燁被他激起脾氣,抽起枕頭砸到他背上。“你別跟我使性子,那是女人的特權。我勸你見好就好。”

這次張智涵沒在理他,直接推門離開了。

丁燁一根接一根抽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悶,這麽煩躁。不就是一個契合的床伴嗎?他不信自己找不到比他更盤順條亮的。

銀行卡又添了很多存款進去,一大早進到中餐廳,直接摔在收銀臺前張智涵的臉上。然後丁燁頭也不回,擡腳進了停在店外的跑車。

這兩年,他從沒開車接送過他,也從沒送過一樣禮物。只要他一個短信,或者站在店外沖張智涵眨眨眼,他就像小狗一樣咬著尾巴過來了。

小狗嘛,國內多的是。

回國後,二表哥把一個初具規模的文化公司丟給他練手。丁燁令眾人大跌眼鏡,很快就簽約了藝人,吞並了兩家經濟公司,在圈內大展手腳。後來還跟盛晨暉合作,投資酒店會所生意。

一時間身價倍增,上升到鉆石小開的地位。

女明星,男明星,各式各樣的人爬上他的床。丁燁挑著順眼的上了,卻從沒有盡興。

他在黑暗裏響起張智涵,想到他那張動情時泛著粉色的臉,想到他修長的無數次裹在他腰間的大腿。

想著想著,他就情欲難耐,自己動起手來解決生理問題。

再遇見他,是在一個酒會上。香港朋友給他介紹一批新人演員,問他有沒有看上的。他興致缺缺的去了,意料之外的看見坐在一群大老爺們中間,穿著白衣黑褲,幹凈的像謫仙一樣的張智涵。

這麽多年沒見,他驚訝自己居然能一眼認出他。

飯席上有色老頭對他動手動腳,張智涵初來乍到,一臉茫然無措。

丁燁心想就憑他那種不會變通的性格,能混娛樂圈才怪?還沒出名就死在哪個制片人床上也說不定。

當晚,他皺著眉頭臉色沈重的先走了,臨走時倒是跟朋友流露出對張智涵有點意思。

對方心領神會,沒在四處推銷張智涵。

後來之所以簽約他,無非是見不得他被人欺負,吃豆腐,占便宜。他覺得惡心,想揍人。好吧,他承認自己還是在意他,於是把他圈在自己身邊,好好看管著,就當回報當年在加拿大他對他的照顧。

張智涵自始至終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表情,接受丁燁的安排,去唱歌,去演戲,去參加各種活動。話不多,喜歡微低著頭,站在聚光燈陰影裏。

兩人再次滾上床,還是因為一場百無聊賴的酒會。丁燁帶著張智涵去搭名導的門路,席上被灌多了酒,醉的走不動路。

司機和張智涵一同把他送回別墅,之後司機下班回家,張智涵則沒有逃離虎口。丁燁裝醉,直接把他按倒在沙發上來了一發。

身體裏最饑渴的部分得到緩和,一直以來緊繃的弦斷了,從此他再不能信馬由韁無所畏懼。

張智涵為那場激烈的性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醫院住了很久。

丁燁反而開始躲他,給他安排更多的活動,不敢跟他隨心所欲的沈淪下去。

他不害怕被老爺子打斷腿,就害怕老太太不理解這種事,心臟病發一命嗚呼。

拖著,煎熬著,誰也得不到答案。

經紀人給丁燁打電話,說張智涵累的病倒了,高燒燒了三天還沒退。

丁燁這才發慌,火急火燎的趕過去。

病房前,張智涵越發瘦弱,燒的嘴唇幹裂。他迷迷糊糊的說夢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自問自答。

“他喜歡你嗎?他不喜歡你。你喜歡他嗎?喜歡。若是不喜歡,怎麽會為了他參加模特比賽,怎麽會曲折的回國發展?”

原來,為了愛孤擲一註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張智涵。

丁燁沈痛不已,在張智涵病好後,兩人默認在一起。

後來分手,是因為他要和霍思穎結婚。

張智涵坦白說:“我在你這得到了幻想,也得到了愛情。知道你心裏有過我,就足夠了。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願你幸福。”

在他演繹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他選擇解約退出。

一個人孤勇來,再一個人孤零的走。

除了得到一份這輩子再也沒法忘卻的情傷,其他一無所獲。

丁燁在新婚當晚逃出新房,直接飛加拿大。還是那個熟悉的街角,還是那家紅底黃字的川菜館招牌。

丁燁不由自主的走進去,店內剛開張,沒什麽客人。他點了一盤花生米,點了一份土豆絲,就這樣喝著悶酒。

張智涵很晚才從樓下下來招呼客人。打雜小妹跟他抱怨說:“那個人只點了幾十塊的東西,卻坐了好幾個小時。張哥,你想個辦法讓他走吧,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張智涵聽完後走過去,意外看見胡子拉碴滿臉憔悴的丁燁。

他端著酒杯,對他落寞的笑了笑,鄭重又深情的說:“不行,我努力了很久,也不停的說服自己,但是一看到躺在身邊的人不是,我下面就起不來,渾身都提不起勁。”

張智涵沒答話,丁燁又道:“如果我現在就跟霍思穎離婚,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你說呢?”張智涵紅著眼反問。

因為愛他,所有的委屈都可以不計較。因為愛他,就見不得他受一點苦。

於是當天下午,兩人便牽手去登記結婚。

丁燁先行回國跟丁家長輩攤牌。回道老宅,二話沒說直接跪在祖宗牌位前。老爺子納悶的問他,“臭小子,你做了什麽欺師滅祖的事?”

丁燁給他磕了一個頭,說道:“我跟霍思穎離婚了。”

前幾天才結的婚,怎麽這麽快就離了?老爺子還沒反應過來,丁燁又說,“我跟一個男人在加拿大登記結婚了。”

咚的一聲,老爺子受了刺激栽倒在地上。

丁燁低頭,不在言語。

老爺子隨手拿起牌位前的藤條就往丁燁身上招呼,一邊打一邊罵他下賤蠢貨,老太太來阻攔都沒用。

最後丁燁被打成重傷進了醫院,休養了三個月才恢覆點血色。

老太太率先妥協,對他道:“我這一輩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你不過是喜歡男人,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沒必要為此送命。你爺爺那邊我去做思想工作,他年輕時不也和自己的副官暧昧不清嘛。都是血液裏流傳下來的禍根,怎麽能怪你呢?”

就這樣,丁燁挨了一頓狠揍,和張智涵的關系終於得到丁家的默認。

後來,他時常感慨,早知道挨一頓揍就能化解危機,他何苦跟張智涵分分合合這麽多次。

“這都是命啊。”

#####我還能寫什麽?我也很絕望啊~~~

番外2: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霍思穎

賓客散去後,盛晨暉開車送小兩口回新房。

老爺子見狀,仍舊不放心,派了勤務兵跟上。此舉主要目的就是看住丁燁,不讓他趁機溜走。

剛剛舉行婚禮時,是個人都能看出丁燁不高興,一個勁忍著。

霍思穎倒是客客氣氣,努力笑出來,卻被丁燁嘴壞的諷刺虛偽。

她哥章銘覺得自己妹子受委屈了,在飯桌上差點要對丁燁動手。他太太勸解說霍思穎自覺為了他的仕途犧牲,做哥哥的就爭點氣吧。

章銘見狀,喝了一通悶酒不吱聲了。

兩人不是親兄妹,霍思穎是章家收養的。她是烈士遺孀,父母雙雙殉職後,她被老爺子領回章家。

老爺子有三個兒子,兩個在國外從商,一個在國內做研究,沒一個從政。到了孫子輩,章銘倒是對仕途感興趣,從科員,升副科長,科長,副處長,沒拖延多久,便和副廳長的太太結婚,很快升上了正處長。

之後他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當上副廳長。

年紀輕輕,多少人多少勢力等著抓他把柄。老爺子早就病退,清水衙門,沒多少實權,幫不上什麽忙。

霍思穎從小就喜歡他,知道他一心想往上爬,苦於沒有人脈。正好丁老爺子有意聯姻,她和丁燁互相不討厭,願意將就湊合,年紀一到便結婚了。

回到新房,丁燁被擡上樓。她伺機溜出去,發現老爺子派了人守門,只好坐在客廳打發時間。

盛晨暉走後,她上樓進浴室洗澡,發現丁燁在陽臺上抽煙。

一身酒氣,並沒有醉。背影蕭索,有幾分頹廢貴公子氣息。她收回視線,沒有搭話。

洗完出來天黑了,肚子也餓,看看冰箱裏零散的蔬菜,她便心血來潮包餃子吃。

以前章家有個四川老媽子,老公是北方人,面食做的特別好。

霍思穎和章銘兩人最喜歡她包的芹菜肉餡餃子。

芹菜過水剁的細碎,水用布擰幹。肉末是買了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回來自個剁,肉餡在案板上充分吸收木板的清香,散發原始的傳統的香味。剁好,放入金黃的雞蛋皮,東北秋木耳,加上香蔥和少許姜末,再調入一點老家壓榨的麻油,還未下鍋香味便飄了滿屋子。

那時候霍思穎負責煮餃子,章銘負責幫她調作料。

章銘調料喜歡放一堆佐料,有花生醬,芝麻醬,一點點辣椒末,還有蒜泥和香菜。從不會超過七八種,樣數多了他會嫌棄什麽味都吃不出來。

霍思穎起初不吃蒜,後來也跟著他吃了起來。沖鼻的味道在舌尖綻開,一會會後,剩下清香,只覺通體舒坦。

吃完餃子,兩人一塊站在案臺前擠牙膏刷牙。鏡子大,正好容納兩人的上半身。眼神在鏡中交匯,什麽也不說,傻傻的笑出一嘴泡沫。

老媽子告老歸鄉後,章家便沒人會做那種十裏飄香的餃子了。

尤其是後來章銘搬出去,隨後結婚,家裏越發冷清。那幾年,霍思穎每每吃餃子都覺得是拿針紮在心尖上,索性不吃了。

到了美國留學,她一個人住在外頭,吃膩了西餐,便自己湊齊了材料包起來。第一次菜陷水沒有擠幹,自己搟的餃子皮薄透,一下鍋就破了。

她抱一鍋著湯湯水水吃的滿足。眼淚幸福的掉進鍋裏,心裏的想念全部化作霧氣一了百了。

第二次做的像模像樣,拍了照片想發給章銘看看,最終也只是存在草稿箱裏。很多事,她怕自己開了口,就回不了頭。

她輸得起,他卻不能輸。

異國求學實在孤獨,她好幾年沒回去。有一年春節,她和同學在餐廳守完歲,一個人沿著街道往回走。路上遇見一個搶包的歹徒,她摔傷了瘸著腿追了很長的路。最後在三個同鄉的幫助下才成功攔截到歹徒。

其中一個男生還好心送她去醫院包紮傷口。同樣求學孤單,課業又繁重,兩人抱在一起安慰取暖,沒多久便在一起了。

後來男生定居國外,有一份穩定的金融行業工作,也跟霍思穎求了婚。

可是章銘打電話說想她了,六年來唯一一次說想她,她就拒絕男生回國了。

回國的日子並不好過,科室競爭大。她頂著名牌海歸頭銜,第一天就被邀請上手術臺,來了一堆圍觀的人,就等著看她的手藝。

後來評職稱,她因為資歷問題被刷下來。有人安慰她,有人心疼她。

她不怎麽在意,趁機休了幾天假放松。

第二天睡的飽飽的,跑去菜場買材料包餃子。

剛折騰完餃子皮,章銘就敲門進來了。不知從哪個酒席上下來,喝的爛醉如泥。

霍思穎從秘書手上接過來,把他安置在沙發上。給他倒了一杯水,也沒管。

她在廚房包餃子,偶爾看他睡得不舒服翻個身。

餃子包到一半,他聞著香味醒了。

掙紮著走到廚房,靠在移門邊上,用那種毫不掩飾的眼神看著她。

她回望他,以為自己看錯,居然在他眼中看見了暧昧和幽幽流轉的情欲。

還未和她打招呼,他倒直接欺身壓了過來。帶著酒氣的吻熏的她呼吸困難。

他見她躲躲閃閃,隨手從碗裏撚了一顆蒜放進嘴巴裏。吃完,再去強吻她。這次,她沒再躲閃了。

嗆人刺鼻的蒜味過去,便是芳香和提神醒腦的刺激感。

兩人越吻越投入,越吻越清醒。

明明有濃厚的情欲在空氣裏流轉,卻只能硬生生停下。

章銘熟門熟路的走到浴室沖澡,霍思穎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包餃子。

等水沸了,白胖胖的餃子下鍋,香味又飄起來了。

章銘穿著睡袍過來,拿了筷子自顧品嘗。霍思穎拍掉他的手,先給他盛了一碗餃子湯喝。

清香的面粉味,比一切山珍海味都好喝。

章銘咕嚕咕嚕喝了兩碗。

餃子浮起來後,霍思穎給他盛了十幾個,問:“夠嗎?”

章銘笑著,說:“先吃吃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手法。好像回到小時候兩人圍在爐火旁烤山芋等餃子的冬季。簡簡單單,沒有煩惱,沒有顧慮。

章銘端著碗不做聲了。

他今年三十有九,依舊沒孩子。去醫院檢查,說是女方的問題。霍思穎為這事還特意給他太太診治過。

結果出來,是她太太年輕的時候不註意身體,流產太多次,子宮薄,懷不了。那些流掉的孩子,當然不是章銘的。

她太太除了不能生育,其餘方面都很好。在宣傳處當個小官,和上司下屬清清白白,性格收斂了很多。知道章銘和霍思穎的感情,從不點破。

吃完餃子,霍思穎拿起電話讓他的秘書來接他回家。

章銘沒有讓她打,而是窩在沙發上不肯走。

“你住我這不方便。”

章銘裝傻。

霍思穎抱胸笑道:“哥,你別鬧了,這麽晚了該回去了。”

她起身過去拉他,被他一把抱在懷裏。兩人在沙發上吻得昏天黑地,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盡管他的欲望早已膨脹。

在這快要憋得窒息的感情裏,霍思穎越發走不出來,像陷入泥沼,越想抽離越無能為力。又像經歷一場滿長的雨季,鋪天蓋地的雨點沖刷身體,痛快和苦悶感爬滿全身。

短暫的吻,對兩人來說好比飲鴆止渴般的救贖。毒素順著親密湧進血液裏,燃燒的人欲仙欲死。

章銘最終還是離開了。

霍思穎躺在沙發上想著過往的點點滴滴。她從小便喜歡章銘,從鄉下小鎮來,不習慣城裏的生活。膽子小,不願出門。章銘天生愛動,對她也不嫌棄,走哪都帶著她。

漸漸的,她就迷上被他牽著往前走的生活。

一路到了高中,大學,她眼睜睜看著他沒有戀愛,一心沈醉仕途,最後和上司的女兒結婚。

那天,她拒絕當他的伴娘,哭著跑走了。直到婚宴開始都沒有出現。

他靜靜抽完一支煙,什麽解釋都沒有給她。

很快,她選擇遠走他鄉,忘記舊情。

可是舊情真真難忘。因為他的一句話,她奮不顧身的回國。何這一次,甚至不惜自己的幸福,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墊腳石。

簡單的包了幾個餃子,吃完,收拾好廚房,霍思穎走到陽臺跟丁燁要了一支煙。

兩個人對著黑夜沈默抽著。

“聽說你喜歡男人。”

“聽說你喜歡你哥。”

“喜歡男人沒什麽呀,為什麽不去追?”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他現在仕途也穩定,你們怎麽沒在一起?”

“你是不是心裏有病呀,有了喜歡的人還跟我結婚?”

“你是不是病入膏肓了,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非要喜歡自己的哥哥?”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傷害。

霍思穎笑了笑,掐滅煙,對他道:“進房間,關窗戶。勤務兵還能守一夜不成,你等他回去交差了再溜出去不遲。”

丁燁洗完澡,和霍思穎坐在臥室地毯上看了大半夜的周星馳。兩人又哭又笑,像對二傻子。

半夜勤務兵一走,丁燁穿了外套離開,臨走時對霍思穎說:“你要想偷漢子我沒意見,就是別帶回家裏,有監控也說不定。”

霍思穎踢了他一腳。

婚後第二天,丁燁飛加拿大,她飛非洲援建。

榜單早就公布下來了,本來另一個競爭對手也要去的,但是被她奪下了名額。大家都說等她回來,升職就順利了。

她心裏卻沒什麽感覺。副主任,主任之類的頭銜,她不喜歡。

到了機場,候機室的電視正在放本地經濟新聞,章銘西裝革履出現在其中。

眉目如畫,君子謙謙。她突然想到昨天在化妝間,他也是這幅裝扮,推門走進來遞給她一個禮盒。

她趁人走光了悄悄打開,裏面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只簡單的鑲了一顆藍鉆。霍思穎的眼淚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流下來,和丁燁交換戒指時,她特意換成了這個。

丁燁發現並不是他買的鴿子蛋,也沒戳穿。司儀起哄讓他們接吻時,他們錯位表演,他在她耳邊說了句,“現在就迫不及待的給我戴綠帽子啊。”

她笑著瞪了他一眼。

此時此刻,她已為人婦,心裏滿滿的裝的還是章銘。

聽說丁家老爺子已經給他出了幾分力,他很快便要升職,調到外地去。

霍思穎茫然看著屏幕,眼淚再次情不自禁的流下來。為了不讓身旁同伴起疑,她趕忙說眼睛酸,滴了眼藥水遮掩。

她想,她和章銘這輩子,沒有什麽可能了。

或許今生,等他山窮水盡,她能成為他最後的歸宿。

“我愛你,很愛很愛,哪怕一輩子沒有結果,我也願意。此生沒有可能,但願來生可以手持信物,一眼認出你。”

#####全部結束了,預祝大家五一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