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這幾年接的戲不多，一直靠游戲代言和直播混知名度，走通告和商演賺錢。住的地方並不是自己買的，而是公司給租的，條件還算湊合。

只有四十來平，推開門室內比較亂，客廳連著廚房，桌上擺滿了外賣餐盒。用來直播的房間倒是布置的粉嫩整潔，滿是小女孩喜歡的夢幻風格。今年夏天她過生日時顧妍送她的定制helloKitty話筒，她正在使用，上面還纏繞了一圈毛茸茸的保護套。

菲菲邊收拾餐盒邊道：“我昨晚做了一夜的直播，又唱歌又跳舞，累都累死了，根本來不及收拾家裏。妍姐你不要介意。”

“你助理呢？”

菲菲落寞一笑，“公司怎麽可能給我配備助理呢，我哪有那個資格？”

好吧，眼見著她把天聊死了，顧妍沒有救場。

沈默不到一分鐘，菲菲又活躍起來，抱怨道：“世道太艱難了，每天不知道有多少長相不錯的女孩子辭職當主播搶我的飯碗。她們好多都是高顏值高學歷，多才多藝，能說會道。我現在就差表演脫衣舞求粉絲關註了。”

“玉姐呢？她沒有給你支招嗎？”

“呵呵，玉姐料定了我不會出名，一點不關照我。游戲代言人的事還是我去找何總監求來的機會呢。”

娛樂圈向來踩高捧低，特別是經紀人，一旦看出新人沒有包裝的價值，立刻棄之。顧妍也無話可說。

“唉，如今玉姐手底下一堆新人等著上戲，有些小角色賺的太少，我也不樂意接下去劇組坐牢受罪，只好繼續主播維持生活。”菲菲又道。

對於未來的規劃，顧妍自己都沒有主意，更不好為她出謀劃策。

菲菲打開衣帽間，拿出一件低領毛衣，問顧妍道，“妍姐，你覺得這件好看嗎？我想扮個貓咪，做一個有關貓咪的主題直播。現在貓女郎挺受歡迎的。”

她拿的是件米色V領毛衣，領口開的大，寬松款。

顧妍道：“領口會不會太低了？”

“還好吧。”

菲菲直接脫掉身上的打底衫，上身僅剩一件黑色蕾絲內衣，直接試穿起來。穿好後，她站在鏡子前問道：“低嗎？胸都沒有露出來。只是穿著直播，不去參加showgirl之類，規矩沒有那麽嚴格。妍姐，你在替我看看這件裙子呢？”

顧妍一點欣賞不了她另類的穿衣風格。

菲菲翻翻撿撿又挑出一件衣服，說道：“妍姐，我覺得這件一字裙子適合你，你穿穿看怎麽樣？”

“現在是在給你挑衣服。”

“哎呀，你試試嘛，我還舍不得給你呢。”菲菲撒嬌說完，伸手拉顧妍的外套。

室內開了空調，暖氣充足。

顧妍敵不過菲菲的胡攪蠻纏，不覺有異，便隨了她的意思。

她脫掉身上的黑色寬松棉服和米色毛衣，露出漂亮的蕾絲刺繡內衣。黑色綢布打底，覆上層層飄渺的蕾絲，又繡上漂亮的宮廷覆古花紋刺繡，舒適的雙肩帶設計，不僅能很好的聚攏胸型，更加防止胸部下垂，是每個女人夢寐以求的款式。

顧妍在吃喝上不講究，但是貼身衣物一向買最舒適的。

菲菲見到她的內衣，羨慕道：“哇塞，這是法國LiseCharmel家冬季最新款吧？妍姐你真土豪，這一件的價格抵我一個月賺的酬勞了。嗚嗚，我要抱你大腿……”

說完，把臉貼在顧妍的胸前蹭來蹭去。

顧妍非常不喜歡這種親昵，她推開她的腦袋，尷尬道：“你這麽喜歡，下次我買件送給你當新年禮物吧。”

“真的嗎？妍姐你真是太好了。”

菲菲暗地裏向後瞅了一眼，屏幕早已刷爆，密密麻麻的禮物和驚嘆號。這麽快就達到目的了，她心內狂喜不已，後悔沒有早點騙顧妍過來。

顧妍毫無察覺，脫完上衣又脫掉了牛仔褲，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大長腿。最近節食很有效果，腿上一絲贅肉也無。小時候十來年的民族舞功底，顧妍的身子骨很軟，微微有些肌肉，看上去不是那麽軟綿綿的，加上L家的蕾絲內褲，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古人說的膚若凝脂，冰清玉潔用來形容她最適合不過。

菲菲又回頭看了一眼屏幕，早已爆炸式淪陷了。

換好裙子，顧妍照了照鏡子，說道：“這條真的不適合我，勒著胳膊了。”

“哪有？你的鎖骨又長又好看，那些放蘋果放雞蛋的通通要輸給你。這種一字裙最適合你了，你下次走紅毯可以穿這種類型，保管艷壓全場。”

“太誇張了吧。”顧妍懶懶應付，很快換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在轉身時，她突然看見角落裏閃動的攝像頭。

“那是什麽？”她本能的捂住胸口後怕道。

菲菲一楞，趕忙解釋道，“哦，最近網上不是有外賣小哥趁送外賣搶劫女主播嘛。我害怕遇害，就找人裝了這個。萬一出事了也能有個證據。”

她說著打開黑屏的電腦，點開錄像給顧妍看。畫面果然只有客廳的影像，並沒有試衣間的。

顧妍緩過神來，有些責備自己充滿了戒心。菲菲好歹算是同事，有點交情，不會害自己的。

等到離開菲菲家，她才想起錄客廳的攝像頭放在試衣間豈不是很奇怪？

還未多想便突然接到琳琳的電話，語氣慌張道：“妍姐，不好了，你的裸照在網上瘋傳了。”

顧妍猛地急剎車，差點撞到馬路牙。心裏咯噔一聲，頹然的靠在椅背上。

短短半個小時，微博上關於她試衣的視頻就傳閱開來，吸引了上億的點擊率。評論區和各大貼吧論壇都在求她的照片，有人誇她身材好，有人說胸型美堪比女優，也有人罵她賤想著法子搏出位，更有人花錢求種子，說對著照片可以擼一年。

顧妍氣的腦仁發麻，完全懵掉了。

楊瓊玉很快打電話過來，問她：“直播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

“是菲菲幹的吧？”

顧妍沈默。

楊瓊玉難得柔聲安慰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公司已經把視頻照片都封鎖了。菲菲那邊我去交涉，你回家睡一覺。”

“玉姐，我想當面跟菲菲談。”

楊瓊玉停頓片刻，“好，那你來公司吧。”

二十分鐘的車程，顧妍楞是開了快四十分鐘。每次停車等紅燈時，她看見旁邊車主的交談和指點，總覺得是針對自己。

菲菲以前跟顧妍說過，有一個宅男做直播，他房間裏貼滿了女神的照片，清純的，性感的，各式各樣。每次直播時，他都舔舐照片上女神的私密部位博關註。

後來那個號被舉報封掉了，事情傳到他女神耳朵裏，她嚇得刪掉了微博上所有的自拍，甚至出現了輕微的抑郁癥。

顧妍走進公司大門，還未下班的員工齊刷刷的擡頭看她，那一道道灼熱打量的目光照過來，她覺得自己頃刻間被雷劈中。

真的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世道艱辛，她還是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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