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師尊對徒弟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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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青山涳濛,煙雲繚繞,檐下點點滴滴。

白若一剛從神魔井中出來,剛輸完靈力的他步伐有些虛空,渾身冷地有些發顫,幾百年來他從未畏懼過孤獨,而這一次,蘇夜不過是回了趟江南,滿打滿算也不過離開了半月而已。

輕撫腕上的白纻,其實他完全可以憑著白纻和冰絳的感應,窺見千裏之外的蘇夜,可他無法說服自己,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他不該時時刻刻想著操控蘇夜,小徒弟從來都該是自由的。

做師尊的應該保護他免於傷害,也可以教導他為人處事的道理,卻偏偏不應該產生什麽旖念。

兩百年前的小徒弟就是太離不開他了,放棄了世界上太多的美好,看不見世間美好的人是不會懂得珍惜世界的,也不會在意自己的行為會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一個人的全世界不該只有一個人的……

時光溯洄,那日的少年也是在這樣的一個雨後,小心翼翼卻又堅定道:“我只喜歡師尊……”

白若一當時立馬明白了什麽意思,心中震撼,他雖然從未經歷過人世間的情愛,可他不傻,那一刻卻只能裝傻。

壓下心中滔天怒意和惱羞成怒,他裝作渾然不知的模樣,輕輕推開少年的手,沈聲道:“師尊也很歡喜你,是師尊對徒弟的喜歡,養你長到這麽大,在人間也算得上半個父親了吧……”

說完這話,白若一沒敢看少年的表情,他轉身走進屋內,闔上門前說了句:“過幾日還是去莫仙主那吧,無論是女修……還是男修,相處久了,也會遇上喜歡的……”

門徹底闔上,沒管屋外少年是何種表情。

白若一第一次意識到,當年被他撿回的小徒弟變了,變得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變得大逆不道、罔顧倫常。

他長嘆了一口氣,也是……也怪他這個做師尊的,將這孩子帶在自己身邊太久了,長時間不接觸外界,哪裏會產生什麽正常人該有的心思?只會……只會變得像他一樣子,成了個怪物……

白若一隔著門,沒看見少年什麽表情,而通過天機鏡窺探那段回憶的蘇夜卻看見了……

少年回過頭,向闔上的門看去……

蘇夜渾身僵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那個少年擁有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表情無辜的少年轉瞬間滿目陰鷙,眼中充斥了懵懂、委屈、不甘……還有忿恨!

他在恨誰?

天機鏡中的畫面轉瞬變化,一間古樸的寢居內,少年入池沐浴,忽而發覺屋頂有人,一掌襲下,屋頂被震地碎了一半,掉下來一個粉衣男子。

那男子“哎呦”一聲,聲色嫵媚婉轉,肢體輕扭,伸著纖細白皙的手指揉著腿,姿態誘人,他擡起頭,一雙含情桃花眼沖著少年嫵媚一笑,嬌嗔道:“小公子怎麽這麽兇啊?”

他神色魅惑,目光緩緩向下,掃過少年的精壯有力的胸膛,少年被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羞又怒地扯過衣服裹上,怒道:“你幹嘛!”

桃花眼男子被無端兇了一聲,也不氣惱,他魅笑道:“小公子來這莫仙主的茶會不就是來找道侶的嗎?我瞧著小公子對那些姑娘愛答不理的,想必你是不喜歡姑娘的,那麽……你是喜歡男人的吧?”

他扶著墻緩緩站起來,扭捏著走向少年,每一步都走地風情萬種,伸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我是瓊樓玉宇的魅修,你也知道瓊樓玉宇都是女修,這麽多年也就只出了我這麽一個男魅修,公子不想試試嗎?我很懂的……”

少年眉頭越皺越緊,那魅修身上的脂粉味嗆得他想吐,偏偏那魅修不知好歹地雙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暧昧地在他耳邊噴灑著添了催·情毒素的氣息。

他一時氣惱,管不住自己的暴戾脾氣,一把攥住那魅修的手腕,只一用力,將腕骨捏地粉碎,魅修吃痛慘叫,跌倒在地。

“滾!”

魅修被嚇得花容失色,捂著斷了的手腕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少年未經情·事,不懂自己渾身升騰而起的灼燒是何緣故,他起先以為自己中了毒,強行運氣壓制,非但沒有效果,腦子好像被迷糊塗了一般,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起先是師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笑,再後來是那些從不曾被自己刻意記住的親昵舉動,而後是師尊沐浴的時候……師尊沈睡的時候……

越來越亂了!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看到這裏,蘇夜起先不解自己為何能看到這少年的回憶,明明放入的是師尊的頭發,只能看到師尊的回憶,為何……

那少年和蘇夜長得一模一樣,要麽是巧合,也就是說師尊騙了他,師尊以前收過一個徒弟,現在收自己為徒是因為自己長得和那人一模一樣,白若一對他好是為了追思過往……

他很難接受這個判斷,幾次想砸碎天機鏡,毀了這些畫面,可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沖動並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他掙紮著,終於松下了攥緊的拳頭,瞪著猩紅的眼眶,選擇繼續看下去。

畫面中的少年長得和蘇夜一模一樣,擁有和蘇夜一樣覬覦白若一的心思,甚至那股潛藏在血液深處的沖動和暴虐都一模一樣。

更重要的是,此時的天機鏡能看到蘇夜的過往是因為蘇夜在操控鏡子,能看到白若一的過往是因為白若一的頭發在此,不可能出現別人的回憶……

那麽鏡中的少年會是誰?

躍然紙上的真相就擺在面前,蘇夜卻不敢認。

鏡中的少年沖出院子,夜色中跳入湖中,滌幹凈了渾身的欲·念,卻散不去腦中的旖念。

他又氣又惱,失了理智,渾身濕透也不管不顧,提起劍沖進了那魅修的房間,那魅修見他來了,仿佛在意料之中,完全不在意自己手腕的傷,笑盈盈道:“小公子來了?我等你很……”

“久”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少年提劍刺去,毫不留情地在他背上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解藥!”少年怒喝。

那魅修委屈急了,他是整個瓊樓玉宇唯一的男魅修,平日裏都是當個寶貝捧著的,整個九州大陸,只要是喜歡男人的,誰不沈溺於他的魅惑之下?被寵溺慣了的他實在適應不了被如此對待。

倔著脾氣嗔怒道:“無藥可解,但是……”

他從未嘗試過這種脾氣的男人,覺得刺激極了,也不顧自己的手腕和背上的劍傷,掀開衣擺露出腿道:“解藥就在我這兒,公子要不要試試?”

“……”

那一晚,莫仙主忙了一整夜,修繕屋舍,安撫男修女修們,以及……花了重金匆忙地將渾身、滿臉都是傷痕,四肢皆骨折的瓊樓玉宇唯一的男魅修送到不葬谷醫治,後來聽說是保住了命,但臉和身上的傷口太深了,留了疤,以後都要靠面紗度日了,一個魅修沒了美色,等同於靈脈被廢。

礙於辰巳仙尊的面子,他們拿少年沒辦法,畢竟也沒鬧出人命,莫仙主連夜將少年“請”走了。

於少年而言,正合他意,他本來就歸心似箭。

他不敢大晚上回去,生怕白若一察覺到什麽,質問他原因,他在半山腰蹲了半夜,直到過了午時,才洋裝剛剛回來的模樣。

這是他第一次有意隱瞞白若一,心中有愧,可若不是那魅修太過分,他也不至於下那麽重的手!

那魅修擅長使用幻術,讓自己在被施術者的眼中呈現出其渴望的對象。

他當時滿腦子都是白若一,眼前竟恍惚間真的看到了白若一一襲白衣,衣衫半褪地斜躺在軟塌上,雪白的肌膚還有點點暧昧紅痕,他微喘著,眼眸濕潤,眼尾薄紅,風情萬種地看著少年。

“快來,快來幫幫我,我……要你。”

少年整個胸腔就像是被擂鼓錘擊一般,就連腦子都嗡嗡作響,渴……很渴……咽下的唾沫不過是杯水車薪,解救不了他。

他想過去,想去抱抱師尊,抱在懷裏,緊緊抱著,不撒手了……

然後呢?

然後怎麽樣?

他不太清楚,只是覺得渾身難受,某處脹痛,本能地想去擁緊眼前的人。

“小公子,快來啊……”

眼前著就要上鉤了,魅修對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然而下一刻,他猝不及防哀嚎出聲,哀鳴穿透了整個院子。

少年沈聲道:“他不會這麽稱呼我!”

他竟然對白若一是這種心思!

蘇夜看到此處,早已渾身顫栗,魂靈觳觫,冷汗順著額角涔涔淌下,鏡中少年的心思起先和他一般無二,喜歡師尊,想要永遠在一起的那種。

可是,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他……他們,竟然對白若一起了旖念,那種罔顧倫常、悖德犯上的念頭……

他!他們!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甚至姓名,可是潔白無瑕、皓若霜雪的白若一呢?萬一被別人知道了辰巳仙尊悉心教導出來的徒弟竟然對自己的師尊藏了骯臟的欲念,世人會怎麽想?

師尊會怎麽想?

會不會將他逐出師門?

會不會恨不得從來沒收過他這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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