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師尊,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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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淚搖紅,壁影躑躅往覆。

暖黃燭光曳著鬢邊碎發,輕巧如羽的睫毛微垂,在白皙面龐上投下纖細的影。蘇夜托腮看得入神,忘記了兩人已經聊完的話題,此刻再也扯不出什麽由頭了。

白若一坐直了身體,也有些僵硬,他不知蘇夜在看著他,但他垂著眼眸,低低註視著蘇夜輕碰在桌面的指尖。

嘀嗒嘀嗒的聲音,他一緊張就會有的下意識反應,無論以前還是現在,習慣是隨著魂靈的。

直到幾只蚊蟲飛進,繞著燭臺轉悠,又幹脆撲進了燭火中,被焚燒了個徹底。

“啪——”

蘇夜一掌拍在白若一的手背上,白若一被嚇了一跳,卻隱忍著想要跳起來的本能,只是略微不悅地掀起眼眸望著蘇夜。

面對師尊微微薄怒的神色,蘇夜用他自以為能緩解尷尬的方式,憨傻地咧開嘴笑著,“師尊,剛剛有個蚊子要吸你血。”

“……”

蚊子有沒有吸他的血,他不知道,但這個傻徒弟是吸了不少。

剛有這個想法,白若一便覺得掩映在衣襟之下的齒痕有些痛癢不適,又不好抽開手當著徒弟的面去撓,只得任由蘇夜扒拉著他的手背。

眼前的少年緩緩湊近,一只手覆蓋在白若一的手背上,另一只潛伏在旁邊,隨時動作,蘇夜一本正經且認真地松開一小點縫隙,然後一雙眼睛湊過去觀察。

少年體質陽剛,呼吸灼熱,噴灑在白若一手背上,他有些眩暈,前世恍惚就如昨日。

“啪——”

又是一擊掌聲,嚇得白若一猛地一顫,被拉回思緒。

眼前的少年咧著嘴憨傻地笑著道:“師尊,剛剛沒捉住,這下打死了!”

薄怒暈上眼尾,泛出微微淺紅,白若一這下真的有些惱怒了,雖知這個傻徒弟並不是有意捉弄他,可惹了他還像個傻子一樣刻意賣乖討好,他還是第一次見。

哪裏像他了?!

判若兩人,明明他以前懂事、聽話、乖巧,處事既溫和又謙遜。

越想,白若一越是生氣,到底氣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後,白若一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把手抽了回來,又是怎麽和衣睡在床榻上,沒去管那傻徒弟。隔著一層半透明的帷幕紗簾,能讓白若一安心不少。

紗簾外的世界看不真切,白若一的聽覺就敏感了很多,他開始沒聽見什麽動靜,才想起來這裏就一張床,自己躺下了也沒顧及蘇夜今夜睡哪兒,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少年,他是不是該照顧好這孩子?

兩個人睡一張床嗎?那也是萬萬不可的!

思緒一出,白若一立馬面紅耳赤,好在隔著紗簾,不會被人看見,他輕拍腦門,將這念頭徹底散去。

還未想到其他解決辦法,白若一就聽見蘇夜踱步走至窗邊,木框窗欞發出一聲輕碰,闔上了。蘇夜又往床邊走來。

屏住呼吸,白若一一楞,心中爬過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藤蔓。

他要做什麽?睡一塊兒嗎?怎麽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這裏就一張床,自然要睡一塊兒,不然讓他滾出去?可是當初就是為了保護這傻孩子才要求同住一間……

他們皆是男子,況且還是師徒,年齡差了兩百多歲,在凡間都能當蘇夜的祖宗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可蘇夜是個斷袖啊!

呼吸愈發急促,火紅的雲彩從臉頰燎到耳尖,又向頸窩匯去。

白若一突然想起山中弟子對蘇夜議論紛紛的時候,說的都是些什麽渾話,越想越慌張。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喉結攢動,正要說什麽,還未開口,就聽見紗簾外的聲音。

“……師尊,你睡了嗎?”

聽聲音,近在咫尺……近到,好似掀開帷幕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白若一屏住呼吸,沒有說話。

蘇夜又試探著開口:“師尊,睡著了嗎?那我……熄燈了哦?”

帷幕中依舊沒動靜,蘇夜又站了會兒,心想,這兩日師尊太累了,睡得快也正常。

他躡手躡腳,放緩動作,打開壁櫃,將裏面的棉被取出,緊挨著床榻旁邊,給自己打了個地鋪。

他吹熄了燭火,而後雙臂枕在腦袋後面躺下,雖然這幾天幾乎沒有休息過,很累了,但卻睡不著,他的疑惑愈發深了,信息多到他根本來不及整理。

燈火熄滅後,周遭一片黑暗,無論是睜開眼睛還是閉上,並無差別。

喉頭滾動,“……師尊。”那聲音像是從喉嚨直接冒出的,不像是說話,倒像是本能,溫柔繾綣還帶了些撒嬌的意思。

黑暗封閉了視覺感官,於是聽覺就格外清晰。

“……”什麽夢話?

並未睡著的白若一聞言,心頭一顫,他抿唇,並未接話。

“……師尊真睡著了?”蘇夜又確認了一遍。

並未得到什麽回應,蘇夜沈默良久,並未繼續說話,久到白若一差點就真的睡著了。

蘇夜輕聲道:“師尊,你奮不顧身來救我,是真的為了我好吧?芳華明明是上官裴的恩人,卻被誤認為是仇人這麽多年,他們一個不解釋,一個不相信,誤會了這麽久,互相折磨了這麽些年……”

說完這話好像就沒了下文,空氣安靜了很久,蘇夜翻了個身側臥,面朝床榻,隔著重巖疊嶂的層層帷幕,面前就是白若一。

就在白若一以為他講完了,準備入睡的時候,蘇夜又開口了。

“……我看見的,不止是禁書,還有書架後的密道,密道中下了層層禁制的井,以及井中……那個人。”

他什麽都知道了?知道了多少?

白若一不曉得,如果可以,他希望前世的一切都徹底封存才好,不要記起,不要去看。

也不知是不是心緒突然激動起來,之前在失卻之陣中,被蘇夜刺中的那一劍的創口開始隱隱作痛,觸上去,指尖一股濕答答的粘膩觸感,他之前已經處理過了,傷口幾乎結痂,卻不知因何裂開。

床前的紗幔和夜幕正好能擋住些什麽,白若一咬牙忍著疼痛,不吭一聲,他滿腦子還是蘇夜已經看到過井底之人,該怎麽解釋?

辰巳仙尊是個從不需要撒謊的人,於是也沒什麽編造謊言的經驗,和他相處多了會發現,他一旦不願意開口回答了,那多半就是不想說真相又不願扯謊,但迄今為止能和他相處久的人,也就兩百年前那位魔尊了。

黑暗中不知時間,只知過了很久,白若一疼地額間滲汗,咬緊牙關也不吭一聲,不想回答蘇夜的問題,也不想把自己的傷拿出來小題大做。

紗帳中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布料摩擦著皮膚的聲音,猛地清醒了即將睡下的蘇夜。

師尊是要脫了衣服睡?不愧是師尊,在外面都這麽講究。

傻徒弟如是想著,一陣悶哼聲,隔著薄薄的幾層紗幔傳入蘇夜耳中,很隱忍……又很撩人……蘇夜僵住了,他沒敢動,豎起耳朵聽著。

先是腰帶解開的聲音,然後是衣服被拽下的聲音,然後是拔開某種塞子的聲音,再後來是師尊隱忍的悶哼聲,一聲比一聲難以克制。

蘇夜覺著渾身莫名燥熱,少年血氣方剛,他又不像鐘續那般自恃清高的人,也不像石羽涅那樣懵懂,不谙世事,他到底是從勾欄瓦肆裏走出來的,無論幼年被迫的,還是少年時期的肆意放縱,他幾乎敏感地一點就著。

師尊不可能自瀆的!

腦子裏開始胡亂產生些旖旎的畫面,蘇夜猛拍腦門,想將腦中的廢料驅趕出去。聲音不大,但是屋子裏夠安靜,於是紗帳裏的人楞住了。

紗帳內的人嘆了口氣,伸出纖長白皙的指尖撩開一條縫,催動靈力點燃了燭火,屋內悠悠亮起。

蘇夜起身,順著紗帳的縫隙看去,能瞧見白若一額間滲出的汗漬,由於體溫身高,臉頰微微泛紅,再瞧去,鬢邊的汗珠順著下巴滴落在鎖骨上,鎖骨之上脖頸纖長,鎖骨之下暴露著雪白的肩膀,肩頭的衣衫掉落了一半。

師尊剛剛到底在做什麽?

立刻回神,低下頭,蘇夜不敢多看,不敢多想,他已經感覺自己心中升騰出一股莫名邪火了,喉嚨滾動,幹澀沒有滋潤。

白若一聲音柔軟,帶著點精疲力竭的慵懶道:“既然醒了,就幫我一下吧……”

幫?

哪種幫?

蘇夜慌了,有些穩不住身形險些跌倒,師尊在邀請他……做什麽?

瞬間,火從耳根燒到了雙頰,他不過是個流連煙花地沒幾年的少年人啊!他能懂什麽?

他嗓子幹澀到發疼,顫抖著囁嚅道:“……師尊……不太好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白若一冷淡道:“那便罷了!”

說罷,狠狠扯了一把紗帳,掩蓋住床上的景象。

蘇夜側頭小心探看,暖黃的燭火映襯著,白若一身影雖然模糊了些,但輪廓清晰,影子投射在墻上,一舉一動皆在蘇夜眼裏。

他見白若一取出了一枚雞蛋大的物件,看不清是什麽……白若一撩開後背的長發,而後將肩頭的衣衫又往下拽了些。

看到這裏,再配上方才聽見的聲音,蘇夜急地抓心撓肝,可又不知急什麽。

兒時,那些旖旎畫面見得多了,任誰在他面前就算是脫·光了衣服,發出何種暧昧的聲音,他心中煩躁,只覺得吵鬧。

獨獨是現在,師尊與他只有一簾之隔,只要伸手去掀開,他就能停止腦中的妄念。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兩百年前可溫柔啦!真的!

小崽子前世黑化前,在師尊面前也超乖!

什麽叫上慈下孝,小崽子孝死了,是真的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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