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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起天瀾】失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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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封眠印灌入識海,蘇夜抗拒的地厲害,以至於渾身抽搐不止,心臟跳動地越來越猛烈,心口處的菱形劍創泊泊地湧出鮮血。

原本從神魔井內溢出的那一縷魔息,徘徊在外,進不得防禦結界半步,可那魔息感應到蘇夜魂靈的劇烈掙紮,它憑借著本能去沖撞結界,渴望融入曾經熟悉的魂靈。

終於,它成功了,魔息損失了一部分,卻依舊有一小縷沖進了蘇夜的心臟。

上官裴搞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只見一縷黑氣鉆進了蘇夜心口,他生怕會影響這具身軀,緊張得厲害。

他探入一縷神識進了蘇夜體內,瞬間被那縷黑氣吞的幹幹凈凈,上官裴遭到反噬,踉蹌了幾步,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口中溢出一縷鮮血。

“哥哥,你怎麽了?”上官卿目睹一切,他緊張地跑出來扶住上官裴。

上官裴蹙眉不悅,斥責道:“你怎麽進來了?不是讓你回府嗎?”

“……我。”

他“我”了半天,垂眸道:“我擔心哥哥……”

這麽一句話,讓上官裴胸腔柔軟了幾分,他不再厲聲呵斥,平靜下來道:“快回去,哥哥有事要做。”

上官卿原本就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兩頰奶膘添了幾分可愛,讓人心生疼惜,此刻他仰著頭,雙目柔軟地望著上官裴。

支支吾吾地說:“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傷害他?他沒有兇我,他沒有對天瀾城不利,他沒有傷害城裏的人。”

原本,上官裴每次被弟弟撞見自己練屍,他都編造一個“此人威脅城中百姓安危”的借口,以此哄騙上官卿,而此刻,上官卿親眼所見,蘇夜並未傷害任何人,他便沒了借口。

但此刻他的計劃眼見著就要成功了,他沒什麽耐心再去敷衍他那不谙世事的弟弟。

上官裴闔上眼眸,冰冷道:“你是自己回去,還是要我把你拎回去?再罰你一月不許食鳳梨酥?”

瞳孔一顫,上官卿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勸不動他哥哥了,他默默地點頭,朝著洞口走去。

眼見著弟弟走出洞穴,上官裴才松了口氣。

而此時的蘇夜,因為那縷魔息渾身抽搐,好似什麽力量即將從體內迸發。

上官裴不確定那縷黑色的氣息到底是什麽,他不敢賭,如果他成功滌凈了蘇夜的記憶和魂靈,召回了芳華的魂魄,卻又因那古怪的氣息而出岔子該怎麽辦?

到時候只會得不償失!

他有了個更好的主意……

他從靈脈中召出天機鏡,在洞穴周圍的山巒上劃下了一道陣法,祭出天機鏡,作為陣眼,懸於穹頂上。

而後將蘇夜丟進陣中,即使那古怪的氣息再強悍,也無法從此陣逃逸。

若是能凈化異端最好,最差的話……

上官裴偏頭,看向丹殊。

“先生啊,這可是你最疼愛的徒弟,我用他的血肉來召喚你,你不會視而不見吧?”

隱匿在洞穴外的上官卿聞言一顫,他並未走遠。

想起蘇夜眼神示意,又是看燈下的丹殊,又是看洞口,定是讓他想辦法將丹殊救出去!他忍不住感動,蘇夜可真是個好人,在那種情況下還想著救別人。

上官卿攥緊拳頭,眼神堅定,他一定不負囑托,救出丹殊!

可現在怎麽辦?

他扒在洞口石壁旁,借著草木遮掩,朝裏看去,上官卿被嚇得雙目睜圓,手掌死死地捂著嘴巴才不至於驚恐地喊出聲來。

丹殊被倒吊在祭壇上,四肢的筋脈被劃開,鮮血流淌不止。

粘稠的新鮮血跡,沿著祭壇上的紋路緩慢走著,一點點填滿那個詭異的紋飾。

後山禁地被施了幻術,明明已是暮春,卻下著皚皚白雪。

山巒的淡藍結界雖然防禦能力極強,但根本攔不住白若一。

他輕易地破開結界,涉足其中,凜冽的寒風刮蹭著臉頰,夾雜著鵝毛大雪,落了他滿身,墨色長發上點點白雪點綴,後又化開。

白若一能輕易感受到這個幻境的世界是被陣法操控,從而制造的幻覺。他從模糊的記憶中搜索一番,便知曉這個陣法的作用是在凈化本心,或者說是失卻本心,故名失卻陣。

失卻本心的同時,也會壓制修為,強散識海與心脈中的一切氣息。

白若一本想施個護身結界,防止自己本心被幹擾,卻發現這陣法除了會壓制他的修為……對他沒什麽其他作用。

他在陣中找了許久,也未找到蘇夜,整張臉面色難看得要命。

突然,他看見雪地上零碎地掉落了一些沾著血跡的青色布料,撚起來一看,布料上用銀絲繡有十翼飛魚,正是涿光山的弟子服飾,當下心頭一緊。

原本想趕緊找到陣心鎮物,破除陣法去尋蘇夜,此刻看來蘇夜就在此陣當中。

也不知此刻安好否?

上一世已不可挽回,如果這一世再出差錯……

白若一不敢想象後果,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瘋掉,那折磨了他兩百年的執念倒像是福報,畢竟他有盼頭,知道還能再次相見,可如果今生再……

他猛地揮去腦中的臆想,忍不住嘆息,這些年來,原本不該出現在他腦中的情緒越來越多了……

白若一不顧之前損耗了大量靈力,此刻又被壓制著修為,他放出龐大的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失卻陣,很快就搜尋到了。

陣中除了他自己,還有一人,莫約在東南方向,不出意外,那人必是蘇夜!

他順著感應到的方向匆忙奔去。

眼前,背對著他,赤·裸著上半身,半跪在雪地上的少年,正是蘇夜。

那道古怪的氣息灌入他心臟的時候,他猝不及防,好在他終於停止了忘卻記憶,壞處便是那氣息妄圖控制他的身軀。

等他暫時掌控了自己的身體,醒來後便被丟進了這皚皚白雪中。

魔息在他心口亂躥,妄圖占據身體的主導權,他發了瘋一樣想要將那魔息連根拔除,於是他拼命撕扯著胸口的衣服,衣衫盡數撕裂,胸前也被抓得血淋淋。

“……蘇夜。”白若一踟躕著開口,聲音似有些顫抖。

蘇夜猛地回頭,滿臉驚訝,額前碎發掩映之下,幽紅的瞳眸泛著邪佞的獸性。

他看見什麽了?

是誰?

眸中一片皚皚白雪下,一身白衣墨發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眉目中滿是擔憂的神情。

“……師尊。”

他顫抖著開口,隨後又覺得不對,閉上眼睛狠命地搖頭,“你不是師尊!是幻覺……是幻覺!師尊……師尊怎麽可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他的師尊一貫色厲內荏,不用“孽徒該打”的表情看他就不錯了。

這一定是他心中的渴望被實化了,一定是!

見他這般反應,白若一仿佛被針尖刺了一下,疼?又說不上哪裏疼……被傷到了?可是根本找不出傷口在哪兒……

他在他徒弟的心中,竟是這般不近人情嗎?

以往的歲月裏,他每每想解釋,卻又開不了口,他以為是自己礙著身為師尊的臉面,可又說不出為什麽這般在意小徒弟的態度。

只覺得喉嚨泛酸,咽不下去。

白若一一步步走到蘇夜跟前,他想扶起小徒弟,可剛伸出手,還未靠近,便被一記神劍帶起的罡風劃破了手指。

蘇夜眸中透著獸性的紅光,他雙手持劍站了起來,吼道:“快滾開!不要冒充我師尊!你是個什麽東西?居然敢冒充我師尊!”

指尖滴滴嫣紅落在雪地上,唯一的紅看起來紮眼的很。

持劍的手微顫,蘇夜有一瞬間動搖了,幻境裏的人怎麽會受傷流血?可他馬上又拼命捶頭摒棄了這個想法,他已經被幻境和心魔折磨太多次了,每次都變著法子戲弄他。

他惦記著自己師尊,可又同樣懼怕師尊。

想起在神魔井中看到的屍身,那張臉同自己一模一樣的屍身,蘇夜就覺得自己在白若一眼中,不過是個藥罐,是用來溫養那人魂靈的罐子!

這樣偏執的念頭在蘇夜心中無限放大,即使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真的白若一,他也不敢靠近,更何況還是個冒牌貨!

蘇夜傷了“白若一”,若是真的白若一,早該生氣了,早該抽出竹條狠命地抽打他了!

何況這個“師尊”太假了,比起之前出現的幻象,他居然連本命神器“白纻”都未召喚出來。

蘇夜心中掙紮了很久,努力確認眼前的人不過是假的,於是他猛地睜開猩紅的眼眸,掣起霽塵劍,就朝著白若一刺去。

“噗嗤——”

霽塵劍沒入白若一的肩,他竟然沒有躲開!

血流順著劍刃淌出,滴答了一地,白若一站著未動,僅僅只是眉心微蹙,望著蘇夜的眼眸多少帶了些憐憫,以及神傷……

蘇夜慌了,這不是幻覺!

幻覺中的人向他下手毫不猶豫,或者被他刺中了就會消散,怎麽可能會真的淌血,還一動不動站在那,讓他刺。

眸中忽然震顫不已,猩紅的瞳孔漸漸轉黑,蘇夜手一抖,霽塵跌落,他終於認清了事實,顫抖著開口。

“師尊——!”

白若一抿著唇,沒有說話,輕輕點了點頭,溫柔地似和煦春風,綿延十裏。

蘇夜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他猛地撲進白若一懷裏。

天曉得他在幻境中,最想看見的人就是白若一,因此,心魔刻意制造了一個又一個白若一的假象。

但此時是真實的,白若一平時周遭冰寒,皮膚微涼,可在這冰天雪地的幻境中,卻溫暖無比。

蘇夜貪婪地一頭紮進白若一的頸肩,雙手死死地扣著他的腰,控制不住的情緒流淌而出,他發出一聲類似犬類幼崽般的嗚咽,濕漉漉的,惹人憐惜。

“不怕了。”

白若一輕輕撫著蘇夜的後背,僵硬地安慰著他,暗暗灌註靈力,治愈著蘇夜渾身的傷口。

靈力游走到了胸口的位置,猛地一震,那處仿佛有個什麽巨大的漩渦,瞬間就將白若一灌入的靈力吞噬了個幹幹凈凈,且還在源源不斷地汲取著。

察覺到了不對勁,白若一猛地收回靈力。

可那擁著他,腦袋抵在他頸窩的少年,突然撕開了獠牙,朝著他脖頸刺去。

利齒穿透了單薄的雪白皮膚,鮮血便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蘇同學想吃了師尊的願望即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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