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層層恐懼——第八罪,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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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無法真正觸碰,甚至連接近都不可能

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櫃子, 蘇顧黎沒有猶豫,剛想順勢關上,整個人卻突然僵硬起來。

如芒在背。

人類有時候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若是被盯住的時候,哪怕什麽都沒有看到, 也能有所覺察。

此刻蘇顧黎就有這樣的感覺。

蘇顧黎僵硬著, 強作鎮定,關上了櫃子。

轉身。

松了口氣。

那個人……並不在。

那……真的是人嗎。

蘇顧黎不再多想, 向著房門走去, 他想要多找一些線索。

然而剛一出門,直接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物體。

是埃爾。

四目相對,蘇顧黎頓時有些僵硬的移開了目光。

就像多看一眼就會被燙到一樣。

實際上在此刻的蘇顧黎看來, 比燙傷還要糟糕。

之前從未細想,這樣的相貌……本身就是異常。

蘇顧黎一方面害怕,一方面又擔心他會繼續被對方蠱惑。

就在這時, 蘇顧黎的手被突兀的抓住,很輕柔,冰冷,卻無法掙脫。

對方帶著他走進了臥室。

蘇顧黎明顯有些緊張, 他的「記憶」正告訴他, 他們可以有多麽親密。

然而出乎蘇顧黎的預料, 就在衛生間旁邊, 埃爾推開了一扇極不起眼的櫃門,入目就是掛滿了衣物的衣帽間。

就像是在嘲諷他之前的多心以及那些可怕的猜測一樣。

蘇顧黎有些不敢相信般的拿起一件衣服, 而埃爾也順勢放開了他的右手。

蘇顧黎套上外套, 鏡子裏, 衣服合貼的簡直不能更合適。

除了他的碼數外, 還有另外一部分明顯是埃爾的衣服,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和諧,仿佛他們真的在這裏住了至少有一段時間了。

大約真的是他有些糊塗了。

竟然連這個衣帽間都沒有發現。

蘇顧黎進入衣帽間,看著這些衣物,逐漸說服了自己,然而下一秒,蘇顧黎楞住了。

這些衣服都很合適。

看上去價格不菲。

同樣的很新。

沒有一絲被穿過的痕跡。

當然衣服很新也可以有其他理由,所有的鞋子幹幹凈凈,蘇顧黎關上衣帽間,下樓走向玄關,就連玄關處拜訪的鞋底,同樣連一絲塵埃都沒有染上,連一點磨損的痕跡都沒有。

就像是,他並沒有說什麽,那個「人」卻將他帶到了衣帽間之前,故意給他解惑一般。

蘇顧黎緩緩放下手中鞋子。

他知道那個「人」正在看著他,此刻他終於確定之前那如芒在背的感覺不是錯覺。

蘇顧黎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握住了大門把手,打開門直接沖了出去。

他並沒有回頭,因此他並不知道,在他身後,埃爾從始至終「註視」著他的動作。

瞳仁深不見底,如同平靜的深潭,不見一絲情緒。

剛沖出大門,蘇顧黎楞在了原地,此刻,他的眼前,四面八方站立著的,漂浮著的,密密麻麻全都是他自己。

他們靜止在原地,仿佛被冰凍在了時光中,凝固在了這個時間、空間都沒有意義的「點」上。

在更遙遠的地方,或者說來自亙古宇宙盡頭的地方,有一團不可以被形容的「東西」,一直在「看」著他。

蘇顧黎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但是他就是知道,在最前方。

身旁的蘇顧黎的數目越來越少。

終於在盡頭,只剩下一個穿著似乎是中世紀平民奇怪衣物的蘇顧黎,他就靜靜的漂浮在原地,閉著眼,安逸的躺在那裏。

他被包裹在黑暗裏。

那裏有著合適的壓強,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每時每刻在以配合他呼吸的頻率重新組合成氧氣。

元素憑空產生匯聚成物質,再消散於無。

他就「活」在那裏。

「蘇顧黎」幾乎是跪倒在那團黑暗面前,看著光暈裏那張熟悉的臉,他的手指剛捧到那團黑暗,便被迅速氧化,變黃焦黑,最後變成一團奇怪的,不可名狀的惡心的脫離宿主還在扭曲著的殘肢碎片。

「蘇顧黎」驀地笑了。

「他」突然回頭,即使相隔那數量眾多的「蘇顧黎」,「他」依舊一眼就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的「他」的造物主。

「他」直視著埃爾,或者說穿過那個投影看向宇宙連物質與能量都無法到達的深淵中那不可名狀的傲慢的「東西」。

低級的神明在見到祂的身姿那一刻就會陷入永恒的瘋癲,成為那亙古的遙遠的「東西」身旁環繞的垃圾,更遑論更加低級的生物。

「你」“註定要讓他回去。”「蘇顧黎」帶著十足的惡意的嘲諷。

瞬間,暴怒就將「蘇顧黎」碾壓成一堆碎片。

也在上一個時間點徹底堙滅了「蘇顧黎」的下一句話。

「你」“永遠無法真正觸碰,甚至連接近都不可能。”

……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蘇顧黎睜開眼睛就是幹凈的窗戶,病床,以及見到他醒來激動的去叫人的母親。

母親?

媽媽?

蘇顧黎睜大了眼睛,掙紮著坐起,然後病房門又被打開,隨著醫生進來的除了他的媽媽之外,還有明顯蒼老了幾歲的父親。

……

蘇顧黎醒來沒過幾天就出院了,他昏迷了十天,走出醫院,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恍若隔世。

坐上車,母親還忍不住緊握著他的手,溫暖傳來,與這段時間以來父母對待他的不管不問,全然不同。

蘇顧黎拿過他媽媽的手機,搜索著關於一個月前的那一場火災。

火災的情況只有寥寥數個新聞報道,關於傷亡更是語焉不詳,很顯然學校遏制了輿論的蔓延。

起火的原因暫且不明,火災是半夜發生的,一連好幾棟宿舍樓都燃起了大火,這也是消防救援沒有來得及的一個原因。

蘇顧黎瞧了瞧其他人拍的火災照片,幸存者寥寥無幾,聽說老程他們連屍體都還沒有找到,被火海完全吞噬。

蘇顧黎被救出來的時候吸入了過多煙塵,直到醒來前還躺在重癥監護室。幸運的是他並沒有被燒傷燙傷。

至於之前那死亡輪回游戲,大約真的如同給他進行心理創傷疏導的心理醫生所說的那樣,說不定是生與死的夾縫間看到的幻覺。

那麽埃爾……

蘇顧黎剛準備放下手機,就在這時,鈴聲響了,是輔導員。

其他院學生自發組織了一場追悼會。

……

蘇顧黎過了一個很熱鬧的春節,春節之後就是新學期,他們被編入了其他系裏,學校不僅給了他們上個學期所有課程的滿分學分,而且給他們這樣的「幸存者」保研的資格。

校方領導將他們這些幸存者叫去的時候,除了還在醫院裏接受燒傷治療的幾個嚴重燒傷的學生,加上他也只有三個人。

那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大四的學長沈睿,發生火災的時候他去見異地戀要跟他分手的女友,另外一個姑娘是大一新生劉蓉蓉,似乎是因為寢室矛盾,當天晚上九點從寢室跑出來了。

她也是警方懷疑的對象。

校方領導離開之後,學長沈睿自來熟的湊了過來“走走,一起去吃個飯,我請客。”

聽到這話劉蓉蓉有些不好意思剛要拒絕,卻還是被拽走了。

就在這時,蘇顧黎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是新班級的班長,對方問他在哪兒。

蘇顧黎走出教學樓,迎面就見到新班級的幾個姑娘,而明明是班長聯系他的,朝著他走過來的卻是另外一個。

季婉婉。

不僅是他們學院,別的學院也有名的漂亮姑娘。

之前老程他們經常說起。

“蘇顧黎。”季婉婉的身高一米六八,不僅相貌一等一,身材也很好,她走到蘇顧黎面前,有些羞澀的喊了一句。

蘇顧黎有些慌,他已經猜到了什麽。

“能加個好友嗎?”很委婉,蘇顧黎沒理由拒絕。

身後撞見這一幕的學長頓時開始起哄。

……

和季婉婉的交往很順利,婉婉是個很好的姑娘,性格溫柔,很難讓人討厭她。畢業之後蘇顧黎並沒有繼續讀研,而是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春節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見過了兩方的父母,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過幾年會步入婚姻的殿堂。

今日是情人節,看電影吃晚飯,兩人沿著馬路慢悠悠的走著,已經是晚上九點,二月夜晚還很寒涼,蘇顧黎準備開車送她回去,結果就在取車的時候,季婉婉突然拉住了他。

大約是被風吹著的關系,季婉婉的臉頰有些泛紅,她低著頭,局促不安示意旁邊。

頓時,蘇顧黎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進入了一家酒店,定了一個房間。

說不緊張是假的,兩人尷尬進了房間,季婉婉先去浴室洗澡,蘇顧黎將脫下的大衣掛在一旁,松了松衣扣。

而這時季婉婉也走了出來,她換了一件漂亮的睡衣,兩人面對面躺下來。

季婉婉很漂亮,但是下意識的,蘇顧黎卻想起了另外一張臉。

那個見到了絕對忘不掉的人。

就好像他們曾經多次,躺在了一起。

蘇顧黎驀地起身。

季婉婉見到他的動作,疑惑的看向他。

蘇顧黎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撫上了溫柔的看著他的姑娘的手,十指相扣。

就像是許諾一個珍重一聲的誓言;

說起來,這似乎還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他會很幸福。

【他會很幸福】

他們即將——【他們即將——】

女孩柔軟的手瞬間變得無比黏膩,就在蘇顧黎的眼前,她整個人發生了扭曲,她的皮膚、骨骼外翻,尖銳的牙齒刺破臉部皮膚,與頭骨一起成為巨大的口器,如同剪刀一樣咬向蘇顧黎的咽喉。

夢境自蘇顧黎眼前皸裂,成為散落的碎片。

【那是屬於祂的】

【即使是夢境,也不允許】

作者有話說:

前段時間陷入低谷;

滾回來日更;

(づ ̄ 3 ̄)づ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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