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異常——第三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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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形容的、讓人窒息的美。

蘇顧黎掙脫開捆住自己雙手的繩子。

繩子大約是特制的,只留下明顯的勒痕,除此之外,因為肢體末端血液循環不暢帶來的麻木感。

任何普通人類在經歷到剛才那堪稱可怕的死亡一幕都會感到恐慌,然而大抵是這段時間以來經歷的太多。蘇顧黎反而顯得十分冷靜。

他的身上沾滿了讓人惡心的血腥味與碎肉,再配上眼前這灑滿整個屋子的血跡與殘肢碎片,蘇顧黎覺得他看上去與其像個受害者,不如說是變態殺人狂來的更貼切些。

蘇顧黎起身,大約是之前酒水裏的藥物,亦或者是剛才賀景行的打中他下巴的那一拳,蘇顧黎的腳步有些不穩。

但他還是強撐著向著唯一的出口走過去。

蘇顧黎走出了那間地下室。

覆合式的單獨別墅,幹凈整潔是所有進入這裏的人們的第一印象。線條簡約,裝飾大方,第一次來到這裏的人,總是會情不自禁的因為環境而對此地的主人產生些許好感與好奇。

可惜這人是個變態。

蘇顧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還未幹透的屬於賀景行的血將灰白色的沙發汙染。

茶幾上放著蘇顧黎的手機、外套。

整整齊齊,就像這整棟別墅一樣。

蘇顧黎猶豫著,最終下定了決心,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

……

另一邊,在昏暗的滿溢血腥的地下室之中,幾縷陰影正在聚集。

它們帶著最單純的惡念,原本是不應存在之物,卻因為在蘇顧黎受到劇烈驚嚇與恐懼的時候,因為不該出現在這個空間之中的那一絲力量的影響,發生了變異。

維持著生前最後一縷意識。

對蘇顧黎的惡念。

陰影在聚集,沿著地板的縫隙向著蘇顧黎的方向逐漸匯聚而去。

然而卻在溢出房間的前一秒,如同被什麽踩中一般,飄然四散,歸於塵埃,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整個地下室的空間都被凍結,如同割裂在時間光年之外,隨即又恢覆了正常。

空間、溫度、時間、生物。

然而下一個瞬間,房間裏每一個落下血肉的地方開始蒸騰,跨越幾十億年從一次偶然碰撞成的脫氧核糖序列,在千萬年演化之中逐漸匯聚而成的DNA,再由DAN攜帶的特殊信息表達出的載體,細胞核、基質、演化而來的血液、骨骼、神經,單個神經元組成的突觸,傳達印刻下來的記憶,已經儲存著記憶、經驗、思維的大腦。

碳基生物的演化、單個個體、種群、社會意識、個人思維。

描摹出「理解」這個詞語的含義。

……

警察與救護車趕到已經是在蘇顧黎報警之後的半個小時後了。

所幸手機上的地圖軟件能夠告訴他處在什麽地點。

蘇顧黎披著一條毯子,任憑護士給他的傷口做簡單處理。

不過蘇顧黎雖然看上去滿身血腥,但除了下巴受了點傷之外,表面上看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蘇顧黎很鎮定。

報警也只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有命案發生。

無需太過詳細,因為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說的太多,只會被人當做瘋子。

反正現場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就在這時,幾個警察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他們的表情有些微妙,看向蘇顧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一個老警察走到了他的面前。

蘇顧黎突然有了種不妙的預感。

……

“這……”在聽到警察表示地下室沒有任何情況的時候,蘇顧黎還有點懵,隨後才明白警察的意思,他驚訝之下,第一反應就是跑向地下室確認情況。

入目的卻是過分幹凈的地下室。

除去那些不堪入目散落在地上的照片、讓在場眾人臉紅嫌棄的「工具」,以及還在播放著的視頻投影之外,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裏剛才發生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兇殺。

沒有血跡、沒有殘肢。

就好像剛才在這裏發生的一切,只是蘇顧黎的又一次幻覺而已。

“程哥。”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警察將一份從別墅主人的書房找到的文件交給了剛才與蘇顧黎解釋的老警察程樂康。

那是關於蘇顧黎精神狀況的分析報告。

特別打出來放在文件裏,文件正整齊的放在桌子上,平攤著正好翻到了蘇顧黎的那一頁。

刑警辦案本身就會有些醫學常識,更何況這份報告如此的詳細,記錄下了蘇顧黎每一次治療時間,以及精神狀態分析和用藥處方,無論誰看到這份文件,都會讚揚一下文件的主人是個盡職的好醫生。

幾種藥物的名稱,顯示蘇顧黎患有已經影響到了生活的妄想癥。

而這時,蘇顧黎又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直接沖向那臺數碼攝影機。

什麽都沒有。

明明指示燈亮著,卻沒有任何記錄。

蘇顧黎癱軟了下來。

後續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蘇顧黎做完筆錄,已經是淩晨三點之後了。

他家不在本地,筆錄之後,警察告訴他,他們已經通知了蘇顧黎的輔導員。

因為蘇顧黎堅持報兇案,也因為他身上疑似的血與人體組織,他大概要等檢驗報告出來之後,才能離開了。

也就是需要在這裏住上幾天。

……

辦理蘇顧黎報案的年輕刑警陳白打了個哈欠,關閉了電腦。

“今天真是晦氣。”大晚上的出警,原以為是個大案,沒想到是個精神病報假案。

“別瞎說。”程樂康笑罵了一句。

他梳理著蘇顧黎報案的整個經過,以及蘇顧黎的筆錄。

“東西送到檢驗科去了嗎?”程樂康問了一句。

“送過去了,程哥。”陳白有些不解程樂康為何如此上心此事,畢竟那個地下室整個地方他們都認真檢查過了,沒有一點血液反應。至於蘇顧黎身上的血跡?陳白推測估計也是那個神經病自己弄上去的,至多是些豬血、鴨血罷了。

畢竟還突然爆炸開來,想想也知道絕對是妄想癥發病了。

不過那醫生還是個同性戀。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照片與視頻,陳白不由得一陣惡寒。瞧那小子的精神狀態,莫不是被甩了因愛生恨,估計做這一出報假案吧。

“催催吧。”程樂康倒是不知道同事心中所想,點了根煙。“讓那邊早點把結果拿過來。”

憑著多年的辦案經驗,程樂康並不覺得蘇顧黎在說謊。

根據在賀景行的車上與書房裏找到的安定藥物來看,蘇顧黎的確是在被下藥之後,被帶到賀景行的別墅地下室裏的。

至於賀景行的死法以及消失不見的屍體,雖然匪夷所系,但程樂康也不認為是蘇顧黎的妄想。

只是考慮到蘇顧黎的精神狀態,將事實扭曲了。

而且程樂康可以斷定蘇顧黎隱瞞了什麽,他定然知道些什麽卻沒有說出來。

這可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他有八成把握,濺到蘇顧黎身上的那塊組織,是人類的肝臟。

……

賀景行的直系親屬都在目前都在海外,目前聯絡不到人,考慮到蘇顧黎一口咬定賀景行死在他面前,賀景行的別墅暫時被封鎖,等待第二次搜索檢驗。

賀景行的別墅位於市區,這一片都是高檔小區,也就是所謂的別墅群。住在這裏的,未必十分有錢,但是一定比普通家庭富裕。

就在賀景行別墅的隔壁,淩晨三點,剛陷入熟睡狀態的男主人被身旁嬌軟的貌美女子喊醒。

這是他金屋藏嬌之所。

今夜警笛從十二點之後就吵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熟睡了,哪怕是新養的三兒,也難有好脾氣。

嬌美的年輕女子也知道把人喊醒不太對,只是她真的有點害怕。她養的狗西西剛才一直在叫,但是在一聲哀嚎之後,就沒有聲音了。她想下去看看,但是剛才那響了許久了警笛,讓她有些害怕。

但是她又擔心是不是狗出了什麽問題。

中年男人一對上三兒那楚楚可憐的眼睛,在一聽到對方那小聲的撒嬌,頓時連些許火氣都拋到腦後了。

在聽到小情人在擔心什麽之後,立刻笑了。

當下就說下去看看。

別墅的門,是他特意安排人裝上的,兩道,小區內還有物業、安保巡邏,普通的賊根本就不可能進來。

中年男人抓了一旁的褲子,就準備下樓。

大約是情人給了勇氣,年輕女子也裹著毯子跟著中年男人下了樓。

一樓的燈已經被打開,女子看到中年男人正站在不遠處。

這讓她徹底松了口氣。

看來是她想多了。

“西西?”女子一邊走著一邊喚著自己的狗。

當她走到中年男人身旁,目光看到掃到客廳的時候,頓時楞住了。

客廳中央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

不著寸縷。

無法形容的、讓人窒息的美。

他的身量很高,大約在一米八七至一米九左右,身體的每一寸,都如同畫家筆下的精雕細琢,帶著幾乎魔性的魅力。

似是發覺有人出現,男人驀地動了。

冷漠的眼眸微擡,令人震撼失神的美麗。

她想要這個人。

別墅的女主人幾乎在瞬間,回過神來,如是想到。

她想要跪在這個人腳邊,讓這個人的目光只在她身旁流連。

別墅的女主人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狀似瘋癲,心臟跳動的速度遠超過正常水平,以至於血壓升高到了一個極危險的程度。

別墅的女主人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視線之中,卻多出了一個東西。

此刻中年男人已經快速走向那個應該是她的人的方向,同樣跌跌撞撞。

然而女人已經全然顧不得了。

她只知道對方跟他是一樣的目的。

女人向著中年男人撲了過去,雙手掐上他的脖頸。

兩人如同瘋了一般,同一時刻想要置對方於死地。

如同發瘋的野獸。

只為獨占那個男人一眼的垂憐。

作者有話說:

謝謝簽條不是欠條的票票、票票,抱住親親,(づ ̄ 3 ̄)づ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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