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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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根據合同要求許亦然提前一個月提出,而且給了十分優厚的補償金。許亦然揣著那幾萬塊錢,到銀行裏辦了一張卡,把錢全都存進去,將卡放在信封裏,還附加了一張紙條拿回去給小劉,告訴他轉交陸文橋。

再也沒有其他事情了。許亦然離開辦公樓的時候有些惆悵。

小劉問得好,他準備去哪裏呢。

然後又想到,自從那日樓下一別,他就一直沒看到陸文橋。陸總消極怠工,公司卻還運作得井井有條。許亦然覺得他不在很好,否則不知道該說什麽。那日一時的心軟令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到陸文橋臉上也會出現那種淒愴神情,就再也無法硬起心腸跟他說那些明知會傷人的話了。

然而走到路對面等車的時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擡頭看向陸文橋所在的那一層。

為什麽不在呢。他懷著無法明晰的悵然,帶著自己的資料坐上了出租車。

接到小劉電話,知道許亦然給自己留了紙條,陸文橋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

坐在他床邊正在絮絮叨叨地勸他天涯何處無芳草失戀千萬不要哭那麽久的孟白一驚,手裏的半只蘋果差點掉下來。

“怎麽了怎麽了!”孟白見他激動萬分,忙捏著他臉大吼,“冷靜!”

陸文橋很快裝作冷靜,讓小劉拆了信封,看許亦然寫了什麽。

孟白說你有病啊,這種私密的信件能讓別人念嗎,萬一你那位在上面寫了些不方便給人看的話……

然後他就看到陸文橋滿臉激動一分分褪盡,又恢覆成了半死不活的頹廢樣子,卷著空調被坐在床上。

“……寫什麽了?”

“一張銀行卡,和銀行卡密碼。”

孟白霎時想笑,忙控制住自己。

陸文橋現在在陸家的大宅裏,幾天都悶在房子裏不出門,被爹媽問起也不吭聲,最後才訥訥說一句“我失戀了”。他媽激動壞了,給自己其他幾個兒子打電話說你們弟弟啊居然失戀了啊天哪這是長大了啊我太高興了媳婦兒們快過來陪我打打麻將,陸文橋的父親還略有良心,聯系孟白讓他去勸勸陸文橋。

孟白人沒勸成,倒是明白了一件事:真正栽進去的不是那個人,是陸文橋自己。到頭來,主動權還是始終握在人家手裏。他想說些什麽話譏諷一下陸文橋,坐了快一日,越看越覺得陸文橋可憐。

“你就這樣放人走了?”孟白問。

陸文橋坐在床上,有些呆滯:“不想放。可是怎麽辦,我說對不起,他完全不接受。”

孟白說追回來啊。

陸文橋想了想:“怎麽追?”

孟白:“……”

陸文橋:“我怕。我怕他不理我。他不理我我怎麽辦?還能追回來嗎?”

孟白扶額。

陸文橋:“老孟教教我。我不懂。”

孟白:“你……這個怎麽教!”

陸文橋:“你平時怎麽追的人?跟我說幾招,我試試。”

孟白覺得跟他溝通不下去了,說你先睡吧,我想想,你睡醒我們再繼續討論。

然後陸文橋醒的時候,孟白早就拍屁股溜回家了。

又在家裏躺了幾天,聽爹媽哥嫂說了幾百遍各自精彩紛呈的愛情故事,陸文橋終於鼓起全部勇氣,開著車,按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齊永輝住的小區外面。終於等到齊永輝出現,他忙跟他問起許亦然的事情。

然而齊永輝告訴他,許亦然昨天剛走,目的地是另一個一線城市。

“聯系方式?我當然有啊。”齊永輝說,“但怎麽能告訴你?不行不行。”

陸文橋慌張地撥許亦然的電話,結果得知那已經是個空號。

齊永輝看他站在自己面前,當時看著還很精神的一個人,一段時間不見竟然有些憔悴,擡手拍拍他肩膀:“別難過啊,盡快開始新生活。”

陸文橋不想對他表示任何的謝意。

要是真的下手去找,他知道是找得到許亦然的。但那人顯然不想跟他再聯系,自己再跟過去,只會讓他更生氣,別無任何好處。

陸文橋轉身就走,心頭發悶只想抽煙,摸了半天才想起已經抽完,煙盒也扔了。

他在車前站了一會,拐到副駕駛座上坐下,乖乖系了安全帶。

啊,原來平時許亦然坐在這裏,這位置是這樣的。

他莫名覺得心裏松了一點,擡眼看到車外一片燦爛天地。日光明媚,樹葉樹枝將光線阻隔、切割,影子塊壘分明地落在車窗和自己身上。

陸文橋頓時想起許亦然說分開的那天,那張平靜淡然的側臉。

他此刻才真真正正覺得痛悔。

這痛悔如此迅猛,令人根本無法抵抗,可他找不到排解的方法,也沒有將它壓制的機會,只一個人默默坐在副駕駛座上,將日光看得一寸寸退下去,眼裏的酸澀一點點累積起來。

一年匆匆就過去了。

陸文橋搬回了自己家裏,他在那個太安靜的公寓裏沒辦法睡覺。哥哥嫂嫂都有事業,幾個孩子就送到了爺爺奶奶這裏,天天纏著他要他帶著玩。陸文橋反正有大把時間沒法打發,陪小孩都陪出了心得。

公司一切如常。半年前人事那邊還接到了一個信件,希望他們提供許亦然在職時候的工作評價。人事那邊的人心想這個老總秘書的工作評價實在不好寫,當時許亦然走得很急,甚至有流言說是激怒了陸文橋,被陸文橋炒掉的。雖然後來劉秘書多次澄清,但這個印象始終還在。

劉秘書把這件事告訴了陸文橋。

陸文橋想了三四天,絞盡腦汁去寫這份評價。要冷靜,客觀,得體,又不能暴露太多自己對許亦然的感情。他知道這份評價許亦然沒有機會看到,但他仍舊極其認真地去寫,將那個人誠懇徹底地誇了一遍。

後來那邊公司跟他的人事說,你們老板似乎非常欣賞許亦然。

劉秘書又把這件事告訴了陸文橋。

陸文橋很高興,覺得自己總算有意識地、專心地為他做了一件好事。

兒子雖然恢覆了平常的樣子,但仍舊不太開心。家裏父母都有些不安:原以為只是暫時性的失戀癥狀,他們無論怎樣都想不到那個神秘的人居然能讓陸文橋發生那麽大的改變。

他娘陳曦終於開始關註兒子的精神狀況,時不時就拉著陸文橋讓他陪自己去旅游去玩。陸健嘉看不下去,認為男人還是以事業為重,不能失個戀就這麽一蹶不振,也不能就這樣墮落下去只顧著吃喝玩樂,於是又賣了老臉,給他拉來好幾個新的項目。

這下陸文橋真的連抽空想許亦然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出差的時候在許亦然所在的城市裏逗留過,還一個人跑到那個公司的所在地蹲守過。然而東西吃完了,續杯的咖啡也加了幾遍,他被打烊的店家趕了出來,都沒能看到許亦然離開的身影。

一年了。陸文橋此時送母親去參加她的同學聚會,等綠燈的時候想,一年前也是在這個路口,許亦然提出的分手。

“兒子啊,你說我是不是也開個自己的品牌服裝店比較好?”陳曦邊看手機邊說,“這個生意還挺有意思的。”

“你會設計嗎?有審美嗎?都沒有的話搞什麽自己的品牌。”

陳曦亮出手機:“你看你姑媽!她也不懂設計沒有審美,還不是一樣開起來了!她說請了專業的公司幫她營銷,什麽都安排妥當,她這個老板做得可輕松……”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就被陸文橋搶走了。

陸文橋震驚地盯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姑媽站在新店門口和幾個人合影,其中一位西裝革履的,赫然就是許亦然。

許亦然的頭發剪短了,臉上的溫和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站在幾個人之間,卻也十分打眼。

陸文橋眼睛一下就酸了。

好像瘦了很多。本來腸胃就不好,工作起來不要命了麽?

陳曦見他反應奇特,忙緊張地拉著他:“怎麽了?”

陸文橋也不隱瞞,把手機遞回給自己老娘:“就是這個人……我喜歡的那個人……”

“哎呀。”陳曦忙仔仔細細地沖照片觀察許亦然,“看上去是個挺好的孩子。怎麽就看上你了?”

“我也不知道。”陸文橋嘶啞著聲音說。

陸文橋還記得,許亦然現在就職的公司確實是一家策劃營銷的企業,相當有名氣。他向姑媽打聽之後才知道,那企業一個多月前在這邊設立了分公司。

許亦然一定是回來了。陸文橋激動萬分,然而冷靜下來又意識到,許亦然沒有回來找自己,這說明他不想見自己。

“你認識小許呀?”姑媽在電話那頭大著嗓門說,“哎喲,小許這個人可好啦。他好像是這邊公司的營銷總監,年紀輕輕,接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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