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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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歪了一下頭?,問“什麽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然後輕聲問“不會是我看錯了吧?不可能啊,我也不近視,何肅,你是不是那個,喜歡男生?”

其實我已經聽懂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了,名字叫做情根深種的腦殘粉那個人,是寫耽美同人的,也就是說,她是一個腐女,她接近我,只是因為看到我曾經和聞孟涼接吻,而她,正好對這個有興趣,真是巧。

“是不是?”

她見我不回答,有點兒尷尬,重新往後退了一點,很緊張地用手摸自己的頭發,我覺得自己太蠢,有點兒不能接受。

點了一下頭,我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低聲說“嗯。”

就沒別的話可說了,我平靜慣了,就算是受到沖擊也難以表現出什麽震驚的樣子來,和以前一樣笑著看她,她眼睛看著我,亮光越來越盛,最後輕聲說了句“沒想到真的是,不行,我一定要跟我的那些姐妹們分享。”

我無所謂地拿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吃,沒有再說話,她特別高興,整個人興奮地不能行,我還從沒見過。

最後,她問“那你室友呢?”

我有點兒累,嗓子疼,胃疼,低聲說“在家。”

“啊?那你快回去吧,他一定等著你一起過生日呢。”

其實我跟溫瀟也算是相處挺久,但是居然一直對她的態度有所誤會,真是傻的可以,她說完以後就開始催我走。

好像是我不離開這裏就像多大的罪過一樣,我已經全然沒了再吃飯的心情,結了賬以後先行離開。

走出去後從窗戶那兒看見她坐在位子上的身影,拿著手機不停地敲字,特有神采。

“老板,拿兩瓶這個。”

我伸手指了指貨架上的白酒,拿了錢出來。

“哎?又是你啊,上次拿的喝完了?年輕人喝多酒不好。”

看得出來也是個善良的生意人,我對他笑了一下,說“不是我喝的,我幫別人買,謝謝老板。”

老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把已經裝好的酒遞給我,然後俯身找錢。

我們附近並沒有太大的超市,只有這一處有一個是一個還算可以的類似雜貨鋪子的地方,老板服務態度很好,我每次都是到這裏買東西,多少有些熟悉。

接過錢之後,我突然想到我的煙沒了,又拿了一包煙。

老板問“還是幫同學買的?”

我搖搖頭說“不是,自己抽的。”

“哦,行,來,拿好。”

他伸手把我要的煙取下來,笑著遞給我,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

天氣很好,不冷也不熱,前兩天下了一場雨,雨後的植物變得更加茁壯清新,在道路兩旁長著,凈化空氣吧。

我隨手掐了一截一株草的一部分,拿在手裏研磨,磨了一手的綠色液體。

“生日快樂。”

我把酒倒了兩份,一份放在對面,一份放在我面前。

把面前這一杯喝了之後,又添滿,再接著喝,喝完再加,加完再喝。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我伸長胳膊拿對面的酒杯,說“你不喝,我替你喝。”

我他媽的是真的想聞孟涼了,想的厲害,心都疼了。

這現在看來我就是在自虐,自己整得事兒自己負全責,沒有溫瀟,可以有下一個人,我擡頭看看整潔的天花板,驀然露出一個笑容來。

喝吧,喝吧,喝醉了就什麽事兒也沒有了,樂的自在。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酒瓶子被我拿在手裏往桌子上砸,也不知道還是酒瓶太硬還是怎麽的,死砸砸不爛。

煩死我了,門突然被人敲響,我大喊了一句“誰啊?”

“你好,請問是何肅嗎?這裏有你的快遞。”

一個有點兒沙啞的男聲響起,我楞了一下,跌跌撞撞去開門,一邊走一邊說“誰啊?你他媽誰啊?來跟我喝酒啊?”

我把門突然往裏拉,自己沒退好,腦袋一下子磕到門上,疼的瞬間就清醒了。

門外的大叔皺著眉頭看著我,然後把懷裏的東西取出來遞給我,說“這是你的快遞,簽個名兒,簽完了再喝。”

我皺眉問“哪兒寄來的?”

“得,撞清醒了啊,北京寄的,你快簽吧,我這兒還忙著呢。”

是一個不算很大的盒子,我用手晃了一下,幾乎就聽不到響聲,不過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像是文件之類的東西。

我簽了名字,就把東西拿回來房間,我跟北京沒啥關系,也就聞孟涼時陽了,可能是聞孟涼的書有關的合同寄回來了。

我把盒子放在電腦桌上,暈眩感一陣一陣地從腦子裏傳出來。

我就掏了一根煙,點著後吸了一口,感覺好多了,靠在沙發上不想動。

我把煙頭指向沙發的皮革慢慢湊過去,看它通紅色的星火即將碰上,又倏然收了回來,這沙發是聞孟涼買的,我們還在上邊做過好幾次,也算是紀念品了。

我走過去把盒子拿過來,撕開外邊的黑色包裝紙,然後把盒子打開。

裏面的東西就展現在了面前,我揉揉頭發,緩慢地把裏面的紙拿出來,一次拿了一沓。

我以為是合同,其實不是。

是我跟聞孟涼曾經用來傳話的紙,很多,也很亂。

中間有便利貼,有衛生紙,有作業紙,還有亂七八糟的報紙雜志什麽的碎片,全部保存完好的放著。

我去上高中,你呢?

聞孟涼,親我一下。

刷牙了沒有。

謝謝你啊。

聞孟涼,我今天想吃花菜。

聞孟涼,作業不會,你幫我寫,哎,你這麽笨,肯定也不會。

聞孟涼,我想上你。

疼嗎?

昨天我拿的那本書你看到了沒有,我想不起來我放在哪裏了。

我翻了上面的,對話有些顯然已經很遙遠了,遙遠到我都無法想象那麽稚嫩的語氣和筆劃是我寫出來的東西。

我把紙折起來放到一旁,繼續往下看,其實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平常我都是直接跟他說話的,他要不是聽我的話就是拿紙寫,而我寫的並不多,自從有了手機以後就更少了,而且都是寫完就隨手一扔,根本沒有想過他還會保存下來。

我按了按微痛的太陽穴,閉上了眼睛。

好。

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打出來?

你今天沒課嗎?

什麽時候放假?

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

何肅,我給你做好飯放著,我還要忙,就先走了。

我想你了,你這次晚回來了兩天。

其實他學習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字從開始到後來都沒有什麽變化,就是語氣上有了輕微的變動,卻還是總顯得小心翼翼,略微討好。

紙張一頁頁翻過,逐漸到了最下面。

暗紅的顏色映入眼中,我抿緊嘴唇把它拿出來,上邊寫著:何肅,你還記得南康白起嗎?

我記得。

高三暑假跟他聊天,用小浣熊的身份,他給我介紹了南康寫的日記型的書,我大概瀏覽了一下,並沒有看的特別仔細。

但是,南康死了。

聞孟涼,你他媽的到底想做什麽?

空氣中傳來酒精和香煙混合的氣息,我的大腦裏邊一跳一跳的疼,就像是有一個小人拿著針在裏面蹦著紮上去,不間斷,卻也不快速。

我把盒子摔在地上,還是憋的難受,站起來把桌子上的東西往地上摔,書本,筆,玻璃杯,水果。

滿地狼藉,我拿起酒瓶子往嘴裏灌,喉嚨處傳來咕咚咕咚的響聲,在寂靜的晚上格外清晰。

都說人喝醉了之後會說真話,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喝醉的次數很多,每一次清醒過來以後都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事情說過什麽話。

我拿起手機給我媽打電話,我媽接了電話,說“肅肅,今天生日,有沒有去吃好吃的?”

“媽,何顏呢?”

“就在我身邊呢,怎麽了?”

我沒再說話,聽著自己的呼吸聲,手指頭捏著地上的一塊碎玻璃,紮進肉裏,血流在地上,不疼。

“我爸呢?”

“你爸上班還沒回來呢,等他下班了肯定就跟你打電話了,你可別多想啊。”

我能多想什麽,不知道說什麽好,我媽在那邊停了一陣,說“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她在不在你身邊,讓她說兩句吧。”

“沒了。”

我低聲說道。

“什麽?”

我從地上站起來,血滴在我的褲子上,暈染出一小塊暗色的痕跡。

“從小到大你們都不管我,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成的,初中畢業以後別人都在家裏等著錄取通知書,而我還要出去打工,還每天被你們說考不上就不上了。我那時候才十五歲,後來讀高中後你們三個人就住在一塊兒,幾乎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的事情,你們不管我,現在卻要管我交女朋友的事情,你……”

我還沒說完,我媽就說“別說這些,你,你到底是想說什麽?”

我愕然呆了一秒鐘,一句話就從嘴裏說了出來“媽,我不喜歡女人。”

“原,原來是真的……”

我媽在那頭說話,聲音壓低,有種隱隱的無奈和啜泣,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把電話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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