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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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我又去找了時陽,他說他還有這事,蛋糕店要晚點兒開業,暫時不回溫陽,我應了,然後從他那店裏晃出去。

燈光四顧看來,我又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煙抽,最近有些離不開這東西,一天至少要兩根,不然心裏就總是慌,特別難受。

人們都說煙酒消愁,其實真沒那麽多講究,想來就來了,我這會兒真不愁。

回去後跟我爸媽說了下我的打算,然後就卷鋪蓋走人。

回到溫陽的時候是大年初十,年味兒還沒過去,地上隨處可見鞭炮響過之後留下的紅色碎紙片,在風中飄來蕩去。

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然後吸了吸鼻子,真的太冷了,坐車之前我特意裝了一件很厚的大衣在身邊,一到北方就穿身上了,但是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我們這裏的天氣,風從衣服裏灌進來,凍得我直發抖。

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插進口袋裏,我擡頭望望灰色的天空,又沒忍住,咳嗽了一聲。

還沒到家的時候,我在對街看到了聞孟涼的身影,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帶著我去年給他買的圍巾,看見我之後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徑自就往這邊走,一邊走著一邊還沖我揮手。

還沒走到就哭了出來,他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長時間,我就只跟他說我大概這個時間段回來,並沒有說具體時間,誰知道他就這麽在這兒等我。

因為天氣太冷了,所以街上幾乎都沒有人,我把行李箱放好,伸手抱住他,兩只胳膊從他的身體處直接環繞過去,把他的胳膊也圍在了中間。

抱的密不透風,我特想問“你想我了沒有。”

卻又覺得矯情,對著耳朵說他聽不到,對著眼睛說我不好意思。

就這麽抱著,他在我下巴處蹭了蹭,眼淚從我的脖子處落進去,不涼不熱,溫溫的感覺。

我松開手,一只手拉住他的,另一只手去拉行李箱。

他的手比我熱很多,察覺到我手的溫度,他趕忙把兩只手都包裹在我手上,擡著頭看我,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剪短了,到眉毛上邊,很乖巧的樣子。

他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又哭了起來,拉著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又要用唇碰,我把手縮了回來,坐車一直沒洗,臟。

他聽話的不再動,我牽著他的手往前走,時不時用指甲刮撓一下他的手心,這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事情了,今天終於能付諸實施。

回到家後,我立刻就把屋裏的衣服拿了出來,剛拿出來就發現屋裏的溫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低,敢情我是忘了這兒還有空調呢,錘了錘腦袋,我順著床靠下去,閉著眼不想動。

聞孟涼走過來推推我的胳膊,我睜開眼睛,盯著他看,他剛才應該去洗了臉,淚痕已經洗沒了,就是眼圈還有點兒紅。

我從床上坐起來,把他拉到我腿上坐下,問“怎麽了?”

他拿出手機打字,寫“你坐了這麽長時間的車,先去洗洗,我做了你愛吃的飯菜,一會兒吃,晚上再睡。”

我太累了,不想理他,就又躺了回去。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五點多了,冬天天黑的早,我去洗漱的時候順便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了一層厚厚的雪,鋪在地上熒光閃爍的。

我在屋裏轉了一圈,沒看到聞孟涼的人,有點兒納悶,就把手機打開看看他有沒有發短信,結果短信也沒有,屋裏也找不到他留的紙條什麽的。

廚房裏也很幹凈,我突然想起來,我睡之前他本來是要做飯的,看樣子是因為我睡著了,所以他才沒做。

正想著,倏然傳來一陣窗戶敲擊的聲音,我偏過頭看過去,聞孟涼帶了一副很厚的外面防水的那種手套,手裏捧著雪,睜大眼睛沖著我笑。

我楞了一下,往前走過去,手貼在窗戶上邊,他把臉湊過來,雙眼笑的瞇成一條縫。

我們兩個在一起想堆一個雪人,結果雪不夠多,用手弄了一個頭之後就沒有了,剩下的都是有些臟汙的雪,不能碰。

我把那個頭放在地上,又用手拍了拍,把手套摘了攬住聞孟涼的脖子,把他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這手機剛買沒多久,有前置攝像頭,我還沒用過,以前用的手機只有後邊有攝像頭,我不太喜歡照相,也就沒用。

照完之後,拿過來看,聞孟涼的頭湊到我手邊,我拿著手機敲了一下他的頭,他擡頭惱怒地瞪著我,我四下看了一下,一個人也沒有,就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誰知道他竟然不依不饒地纏上來,從正面抱著我跟我接吻,我不由啞然失笑,抱住他的腰以防他摔倒,看著他細心地親吻我,心裏特別滿足。

後來刮了風,天冷了點兒,我們就一塊兒回了房間,還有沒幾天就開學了,這會兒沒事兒幹,我就在網上找編程的資料,拜大神,努力學,我們課本發的比較多,下冊的也發了,我就先自學著,到時候能騰出時間幹別的事情。

聞孟涼從跟我說了他就是情根深種之後寫小說也不瞞著我了,他又買了一臺電腦,在這個房間又放了一張桌子,和原本這個斜對著,我倆就經常一起敲電腦,時不時擡頭看對方一眼,也樂得自在。

本來覺得時間挺長,誰知道一旦忙起來就快的很,轉眼間就開學了,收拾完東西回到宿舍的時候,我這兒還沒反應過來。

時陽兩天前回了溫陽,然後聞孟涼就過去幫忙了,我閑著也沒事,就去幹了一天,挺有意思的,還能偷吃。

不過被他發現了,本來說一天一百塊的,最後只給了我八十塊,那麽有錢,卻小氣的厲害。

我剛收拾完東西,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打開門一看,居然是時陽和聞孟涼。

我讓他們進來,然後問“時陽哥,你們怎麽來了?”

時陽指指聞孟涼,說“他想過來看看,我也攔不住,反正今天沒活,來看看你平時待的地方是什麽樣的。”

我指指宿舍,說“不就這樣,看吧。”

聞孟涼走到我身邊站定,幫我剛才因為收拾東西起了褶皺的衣服拉了兩下,給拉平了,才露出一個笑意來。

我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手機從桌子上拿起來裝進口袋裏,說“走吧,我們出去看看。”

時陽點點頭,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襯的皮膚很白,卻並非蒼白,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君子的氣質。

我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忍不住笑起來,時陽也看著我笑。

這幾天一直在陸陸續續地下雪,地上的雪沒有化,太陽還在天上掛著,反射出來的光有點兒耀眼,聞孟涼走在我身邊,脖子上還是帶著我給他買的那條圍巾。

我就納悶兒了,你怎麽對這個情有獨鐘呢,洗完就帶,不說換一換。

我擡手摸摸他的頭發,柔柔軟軟,跟他的人一樣,正巧看見他的眼神,縹緲的厲害,不知道在想什麽。

時陽往前走了一步,說“何肅,孟涼讓我告訴你,不要在學校拈花惹草。”

聞孟涼思緒正飄著,自然是沒註意到時陽說話,我笑了一下,打趣道“時陽哥,是你不讓我拈花惹草吧,孟涼那麽乖,不會管我的。”

時陽不理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手指頭上一枚戒指看起來很老舊了,偶爾轉向的時候折射出太陽微弱的光。

上了一星期的課,又到了檢查衛生的時候,我又仔細考慮了一番,還是決定不在這兒幹。

開完會後,我特意叫住了靳晟,說“老大,我不想幹了,你重新分配一下任務。”

開會的時候他的表情就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聽我說完立馬就惱了,臉色難看的說“何肅,這可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每個人有每個人負責的板塊,你要是突然走了,那就得空出來一塊,沒人願意給你幹。”

我笑了一下,說“我去找老頭吧。你先忙。”

說完我就走了,媽的,逗我呢,當初加入這個巡查隊的時候,就說過了,誰要是不想幹了,說出理由就能退,雖然有點兒麻煩,不過也是可以。

畢竟很少有人像我這麽蠢,都幹了半年了,再把學分扔了。

老頭一般情況下就在辦公室,我去找他的時候,他正戴了一副老花鏡在看書,看見我就擡頭笑著說“何肅啊,怎麽了?”

我把手裏的書放在桌子上,說“我今年課有點兒多,學習任務重,想提前退出巡查隊。”

他皺起眉頭,緩緩說“你也知道,這招新是一年招一次,你要是突然走了,沒人頂上,也是個麻煩。”

我也想過這些,不過檢查衛生並不是什麽大事,我就說“我已經決定了,我們院兒今年還有一個比賽,我得做準備,真的,老師你就體諒一下我。”

他看看我手裏拿的書,然後說“好吧,我跟靳晟說說。”

然後我就走了出去,輕舒了一口氣,並沒有我想的那麽大費周章,還可以。

2010年,我再過一個生日就二十歲了,雄心壯志,想拿獎,想掙錢,自覺自己有自己的計劃,按著這條路一直走,就會成功,又蠢又自大。

後來我跟時陽說了這件事,他停了半晌才說“何肅,你這事做的不對。”

我沒問為什麽,隱隱約約有了感覺,卻覺得這不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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