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呂強

關燈
回到家後,我抱住他,他站在那裏不動,兩只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聾啞才好。”

他只感覺到我的氣息從他的耳朵旁滲進去,有些不適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我把他松開,問“有青菜嗎?”

他點點頭,喜笑顏開。

我想我得找個機會問問他為什麽就聾啞了,這種事情有點兒不好說,我以前總覺得是先天不足什麽的,後來又不知道怎麽的聽說了一些東西,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了。

有人跟我說,聞孟涼並不是孫師太現任丈夫的親生兒子,所以他們家裏人才會這麽討厭他,任由他自生自滅。

一個老師,事情被傳成這樣,也挺不好的,人們通常八卦,最喜揭人傷疤。

他們說,聞孟涼是孫師太嫁過來的時候肚子裏就懷著的,那時候計劃生育嚴,他們也就都不想要這個孩子,都八個月了,吃藥打針要把孩子打掉。

結果還是生下來了,卻因為藥物的作用變成了一個聾啞的孩子。

然後就更讓人討厭了。

我不自主地盯著聞孟涼炒菜的樣子看,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別人的家事我也管不了,就是發現,他真的挺可憐的。

高一期末考試過後,我把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跟聞孟涼說了聲,就又拿著行李去寧遠了。

他應該還是去他在我們中學的那個小宿舍住,要不然的話就在這兒不走,都一樣。

我爸媽過年的時候沒回來,暑假家裏也熱,在那兒還能掙錢,回來也沒用,我算算,我妹妹何顏也快要上幼兒園了,我媽他們大概是想讓她在那兒上吧。

今年我離未成年又遠了一點兒,我是四月生的,過了十七歲生日,等到高二下半學期,就該有十八歲了。在我們班算是年紀比較大的,劉蘋就比我小了快兩歲呢。

我到的時候,太陽比去年更毒了一些,我爸在上班,來接我的是徐向前。

呂強替我拿過行李,沒有多說什麽話。

我問“葛琳呢?”

徐向前遞給我一瓶水,皺著眉頭說“她嫌外邊在熱了,不想出來,就在家呢。”

我楞了一下,葛琳不是住宿舍嗎。

呂強涼涼地說了一句“我住宿舍,他倆同居了,小日子過得可好了。”

我笑笑,拍了一下徐向前的頭,這小子,不錯啊,別不小心孩子都有有了。

徐向前沒理我,徑自帶著路往前走,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我去看呂強的表情,他還有點兒怔怔的,卻在不經意之間,浮現出一些細微的痛苦來。

我倒是忘了,我問過呂強,他喜歡徐向前,要不是喜歡,也不會大老遠地跟著來打工。

我把行李從他的手中拿過來,沈默著沒說話。

其實愛而不得這種事情,跟同性戀異性戀倒是沒多大關系,按兩者占的比例來看,異性戀的愛而不得倒是應該更多一點兒。

只是同性戀卻讓我感到難過,我不知道為什麽。

呂強瞪著我不說話,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肘部,沖他擠擠眼睛。

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我,我哈哈大笑。

快開學的時候,徐向前他爸,也就是徐伯,突然打來電話說讓他也回去。

說是要讓他跟著自己學那個什麽校油泵,比較掙錢的,他現在年紀不大,學著快,很快就能入手,比打工強多了。

徐向前掛了點話之後,半晌沒說話,我問“你真要回去啊?”

他說“我爸讓我回的,說是我弟到時候上學得要錢,我結婚也要錢,先提前多掙一點兒。”

操,這不是扯淡嗎。

徐浩文才多大啊,明年義務教育就正式實行了,他讀到高中才需要錢,這麽幾年,就算徐伯掙不來徐向前結婚的錢,那徐向前自己也能掙來了。

再說了,這不還有葛琳呢,小兩口一起,年紀也不大,急什麽。

徐向前說完就走了,我轉過頭看到站在門後的葛琳,又罵了聲娘。

呂強也收拾好了東西,我東西也收拾好了,這次比去年掙得要多一點兒,只一年的時間,這裏的工資就提升了,正好我幹的比以前時間也久,掙了三千塊錢。

呂強看徐向前也要走了,本來就不想打工,正好,他要聽他爸的話,回去繼續上學。

“以後有空了找我玩。”

他的眼睛很漂亮,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把書生氣壓下去了一些。

臨走之前我才知道,呂強也算是個富二代,家就在商紹城裏,離我們學校不太遠,他爸在外地做事,掙得錢不少,那時候他一意孤行要跟著徐向前出來打工,差點兒沒把人給氣死了。

現在他回去,他爸應該是高興的。

我點點頭,看向門內。

“你走了我怎麽辦?”

葛琳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短袖和短褲,頭發紮起來,比去年成熟了,也漂亮了。

眼淚從眼睛裏流下來,她就站在徐向前面前,面上全是悲傷。

徐向前伸出手,把她抱進懷裏,聲音很輕,我沒有聽到說的什麽。

抱了一會兒,他就把人松開了,眼圈都紅了,拉著行李出來,整個人萎靡不振的。

最後我爸來送我們,看到跟著來的葛琳,還是嘆了一口氣。

那時候徐向前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這兩年,我想他應該也是關註著徐向前的一舉一動的,現在這狀況,作為一個長輩,肯定也是難受。

我們上車後,葛琳依依不舍地跟在徐向前身邊,兩個人的手緊緊拉著,葛琳說“你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以後再來找我。”

徐向前沈悶地“嗯”了一聲。

註意到我看過去的視線,葛琳臉紅了一下,松開了手。

我看著身邊的徐向前,問“舍不得?”

他別過頭不說話,葛琳的身影在車窗外越來越小,漸漸地消失不見。

他們在一起,接近兩年。

呂強在我們後邊,他伸手手,想像以前一樣摸一下徐向前的頭,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徐伯學校油泵很久了,現在徐向前跟著他,去了另一個比較大的城市,在回去之後不久就走了。

我也沒能多問什麽。

快開學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聞孟涼,就摸出手機給他發了一個短信,這個新手機是我自己買的,我把去年我爸給我買的那個手機給了我媽,他們也不舍得買,但是聯系又不方便,偏要用舊的。

說是只要能打電話就行了,不要別的功能。

我問他現在在哪兒,他很快就回了信息,說他在那個出租屋裏,問我什麽時候過去。

他以前說他的房子是他家裏人出錢給他租的,我雖然對過一點錢,但是這錢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完全沒有用,這次可不能這樣了。

離開學還有一星期,我想著在家裏也沒什麽事,不如去找一下呂強,熟悉熟悉他家的環境,以後去玩也方便。

我打開門進去,聞孟涼正在寫東西,不經意間看過來,看見了我。

他的眼睛僅在須臾間就亮起了光芒,像是,像是天邊乍開的煙花。

我還沒來得及把東西放下去,他就撲了上來,抱住我不松手,很激動,又不能說話,我只能從他的面部表情辨認他的情緒。

他真的很開心。

我從心底生出一種細微的滿足之感,伸手回抱住他,拍他的脊背。

倆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空氣裏全是靜謐的因子,風扇轉動的聲音格外的清晰,我多想跟他說,可惜他聽不見。

隔了一會兒,他把我松開,快步走進廚房,拿了一瓶水出來。

竟然還是冰的,他拿出一張紙,寫道:我姐姐給我買了一個冰箱,以後你就不用出去買了。

我點點頭,擰開瓶子喝了一口。

把他攬在身前,吻上他的唇,他這一次沒有害羞地閉眼,漂亮的眼睛盯著我看,臉頰泛起紅色,胳膊抱著我的脖子。

我本來是想一個人去找呂強的,但是想著聞孟涼一個人在這兒也挺無聊的,就跟他說讓他跟我出去一下。

大概是我從前從來不帶他出去的緣故,他有點兒驚訝,然後又迅速地回屋換了一套衣服。

黃色的短袖,底下穿著一件運動短褲,到膝蓋那個地方,我把腳從拖鞋裏拿出來,踹了他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我,軟嘟嘟的可好看。

我挺驕傲的,總覺得他從初中那一副豆芽菜模樣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有我不小的功勞。

他幫我把鞋拿出來,我摸摸他的頭,又彎腰親了他一下,他似乎很喜歡和我接吻,我只是輕輕親一下,他就抱著我的脖子不松手,非要加深了才願意。

還好我不很抵觸這個。

我給呂強打了一個電話,說我要去他家找他,他讓我別動,說是自己來接我。

我告訴了他地址,就在自己的小出租屋等著,突然之間,有一種這才是家的感覺,而我在農村的那個家,一年了,每次我回去都是只有我一個人對著墻面發呆,說實話這滋味兒真挺不好受的。

年前我看了一篇靈異小說,導致我那時候星期天回家的時候特別害怕,總感覺偌大的房子有除了我之外的人。

我抱著聞孟涼的頭壓在我的脖頸上,輕輕吻吻他剛洗過的幹凈清爽的頭發,閉上眼睛不想動。

知道呂強是個富二代,沒想到他連車都有,當他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我倒是真吃了一驚。

我問他“你有駕照嗎?”

他點點頭“廢話,剛過十八歲就考了,這是?”

他看到我身後的聞孟涼,笑著想上去打招呼,聞孟涼完全不像在我面前的樣子,看起來一本正經的。

我避過去,看他想幹什麽。

他對著呂強笑了一下,做個了手勢。

呂強沒看懂,好奇地看著我。

我沒奈何地回了一句“他聽不見,也不會說。”

聞孟涼的臉色白了一下,呂強也挺吃驚的。

早知道不帶他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個實誠人。求收藏來了。

校油泵,校就是校正修理的意思。油泵( yóubèng ),一種既輕便又緊湊的油泵的任務,提出了一種具有一個由含鋁材料制成的外殼的油泵和設置在該外殼中的可運動的模制件,其中,該可運動的模制件至少部分地由一種可燒結的、至少包含一種奧氏體的鐵基合金的材料制成,並且其中由一種可燒結材料制成的該模制件具有一個至少為該外殼的熱膨脹系數60%的熱膨脹系數。一種職業 ,以河南南陽人居多,從1985年左右到現在,在全國有兩萬多家。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進步正步入暮陽時期一種即將被淘汰的職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