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又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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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三點多我才走回家裏,天氣太熱了,很多人都躲在屋裏不願意出來,除了有幾個小孩子在外邊玩之外,我沒看到一個大人。

徐浩文遠遠地就看見我,大聲喊了一句“何肅哥回來啦。”

我哭笑不得地沖他點點頭,拖著行李往家走,幾個小孩兒又跑遠了,等我回到家的時候,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真是太他媽的累了。

考試的時間定的是三天後,而真正開學的時間就是九月一號,它整整提前了一個月之久,我有點兒郁悶。

屋裏一個月沒人住,有點兒臟亂,我心裏還惦記著我妹妹的病情,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順便問問她是什麽情況。

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手機竟然沒電了。

我從床上站起來,強自打起精神,把手機充上電,開機,然後打了水來掃地。

屋子裏都是灰塵的味道,真是太難受了。

正掃著,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我接了,他先問“到了啊?”

以前我聽見有人這樣問肯定會反感,不過現在聽起來還是感覺這也不算個廢話。

應了一聲,我說“嗯,我妹妹怎麽樣了?”

我爸說“好多了,你媽現在還在看著呢。”

我“嗯”了一聲,兩人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半晌,他才說了一句,語氣有點兒疲憊,我想他是累了,他說“對了,你媽說讓你把屋子裏稍微收拾一下,不然沒辦法住。”

我笑了起來,說“嗯,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他或許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有點兒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好,手機裏傳來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就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在床頭,繼續掃地,灰塵撲在身上,我皺起眉頭,太臟了。

掃完地之後,我稍微把電飯鍋擦了一下,煮了一點兒粥,又去小店裏買了一包泡面,直覺告訴我,這樣吃蠻不對的,但是我還是這樣做了。

不管對不對,好吃就行了。

等我刷過碗想要洗澡的時候,我才發現,床上還是有點兒太臟了,今天打掃的時候落了很多灰塵在上邊,我原本鋪著一個席子,它現在連顏色都變了。

我在床邊站了半晌,還是下不了決心爬上去,也不知道我今天下午腦子哪裏抽筋了,竟然就能毫無心理壓力的睡上去了。

月色很幹凈,我沒有開燈也能看到院子裏的情形,杏樹長著濃密的葉子,在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有蚊蟲時不時往我身上撲,我打了一波又一波,還是打不走。

站了好一會兒,我進屋去,把電車推了出來。

反正現在還早,我有點兒睡不著,不如出去兜一圈,還能吹吹風什麽的,挺爽的。

本來想的是隨便兜一圈,就回去打個地鋪睡覺來著,誰知道最後騎著騎著,就到了我們學校那兒去。

我把電車停在學校門口,往裏邊看了一下,現在正是放假期間,門鎖的很嚴實,反正我是進不去。

我把鑰匙插進去,正打算走呢,餘光卻瞥見了聞孟涼的房間,他那裏雖然離大門的距離並不近,但是卻是正對著的,我看見他那兒燈還在亮著,裏面隱隱約約有人的影子在晃。

真奇怪,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回家去嗎?怎麽還在這兒待著。

壓抑不住心裏的好奇,我就把電車騎到了當初我們翻墻進去的地方,學校好像發現了學生的陰謀詭計,那堆磚頭被擺成了齊整的模樣。

我把電車停在那兒,擡頭看了一眼,這有點兒不好弄啊。

不過我還是沒放棄,好奇心殺死人啊,仗著自己的一雙大長腿,我還是爬了上去,中間腿不小心磕在了上邊,皮都擦掉了,微微地滲出了點兒血絲。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自己這樣也不知道是圖什麽,真是沒意思。

蹲在磚頭上,眼睛一斜就看到了我的電車,雖然我把它鎖上了,但是也難以保證就不會有人把它偷走啊。

買這玩意兒可是花了不少錢,我要是把它弄丟了,我爸媽豈不是得削死我。

停了好一會兒,看見遠處的燈火慢慢地都滅了下去,我動了一下有點兒僵硬的腿,更加覺得自己蠢了。

從墻頭上一躍而下,到底下的時候直接腳一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媽的,都怪剛才蹲的太久了。

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往聞孟涼宿舍那兒走,我揉揉剛才擦破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有點兒委屈,現在就跟傻子似的,我明明是個聰明人。

我推開門,得,他又沒關門。

燈光照在他臉上,我能看到那上邊細細軟軟的絨毛。

他似乎不知道有人進來了,還拿了一個筆在那兒寫,寫的很快,隔一會兒還停下來琢磨。

我就站在門口看著他,過了一分鐘,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站了起來,嚇我一跳。

站起來之後他就看見我了,有點兒楞,傻呆呆的還跟從前一樣,我走上前去在他面前晃晃手,問“怎麽了?你以為你做夢呢?”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一下子撲進我懷裏,我被他撲的措手不及,腿又疼,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仰躺在那兒,他慌張地看著我,張著嘴想說話,又嗚嗚啦啦地說不出來。

我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咧嘴笑了一下,說“我沒事。”

他還是驚恐地看著我,又去看我的腿,看到傷口時,倏然坐了起來,又不小心蹭到我流血的地方,疼死了。

啊,操。

我坐在床上,看他小心翼翼往我腿上抹藥,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一個多月沒見,他頭發好像比以前剪短了點,也是,夏天嘛,短了才涼快,才舒服。

我從寧遠回來之前也去剪了頭發的,樂呵呵地摸了一下我的頭,又摸一下他的頭,再摸一下我的頭,再摸一下他的頭,如此循環往覆。

他抹完藥就著蹲著的姿勢擡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笑了起來,又摸了一下他的頭。

操,順序打亂了。

他看著我,過了一會兒也抿嘴笑了,低著頭趴在我沒受傷的那一邊的膝蓋上,伸出舌頭小小地舔了一下。

我立馬就把他推開了,操,幹嘛呢?

他踉蹌著坐下去,又慌張起來,不敢擡頭看我。

我伸腿輕輕地踢了他一腳,他才擡起頭來,我說“你坐這兒啊,坐地上幹嘛?”

我指指我旁邊的位置,他站起來到書桌那兒寫字,寫完了又拿過來給我看。

上邊寫著: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過來的?門不是在鎖著嗎?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又拍了一下身邊的位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蠻可愛的。

我跟他說了之後,他總是不放心我的電車,說實話,我也怪不放心的。

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走的時候我以為我出來的時間不會太長,門都沒有好好鎖上,本來想著或許能在這兒住一晚上的,仔細想想,有點兒不實際。

他拿眼鏡瞪著我,我湊上去親他,他這一次很主動,自己伸出舌頭來舔吻我的嘴唇,我沒有動,任由他紅著臉動作,手腕忍不住加大了力道,把他狠狠地壓在我的懷裏,後來他有點兒喘不上來氣了,就在那兒掙動。

我笑了兩聲,把他松開來,轉身就走,背對著他跟他揮手說再見,腰間的鑰匙哐當當的響個不停,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分外清晰。

我聽到他往前走的腳步聲,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不會說話,我也不想回過頭看他的眼睛,我還需要回去做很多事。

讀高中之後,我就要住校,住宿舍,就算是再不情願,我也沒有能力在商紹縣城裏找一間房子住。

我又重新從墻上翻過去,腿到了最後疼的路都不想走,突然有點兒後悔跑這一趟,太沒意思了。

騎著電車回家之後,我把電車放在院子裏就不想管了,腿疼頭也疼,走到房間裏,看著床還是嫌臟,隨手扯了一雙還算幹凈的被子扔在地上,又忍著不舒服去打了點兒水把席子擦擦,往地上一扔就躺了上去。

可把我累慘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不小心翻了個身,膝蓋直接又磕到了地上,媽的,真他媽的煩人。

看了一下表,已經七點多了,這是在夏天我第一次起的這麽晚,我還是被餓醒的,肚子不停地叫。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媽。”

許久沒人回應,我才意識到自己又犯傻了,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準備站起來去做飯。

昨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現在還沒睡夠,總是覺得困。

我迷糊著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邊,擰開水龍頭正準備洗臉,就聽見了外邊傳來的敲門聲。

“誰呀?”

我喊了一聲,沒人答應,這個時候敲門聲又不響了,我心想著興許是哪個小孩兒調皮,就沒去管,洗臉刷牙要緊。

洗漱完之後擦過臉,我去廚房看了一下,鍋碗瓢盆都還在好好的放著,不出意外地都落了一層灰,我頭疼的按按太陽穴,隨手拎起一塊兒抹布。

正準備洗呢,肚子又叫了一下,這下我不舒服了,還是自己的胃要緊。

我就想出去買包泡面吃,反正總是要吃東西的,看來今天早上是吃不上自己做的飯了,連菜都沒有。

我拿出鑰匙去開門,腳上穿著雙拖鞋,揉揉鼻子,頂著一個雞窩頭去開門。

嗯,其實雞窩的沒那麽嚴重,畢竟頭發短。

“你怎麽在這兒?”

剛打開門,我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聞孟涼,我們家門是朝東的,他站在那兒,太陽正好就打在他的臉上,金光閃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能不會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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