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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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這天,A.K按照慣例跨年盛典。

照例是自主性party,只以禮品形式贈送數張邀請。

地點定在顏氏旗下的一家高級會館,借用後面的花園及劇場場地,據安茜說,主題和風格全部是新任特助定的,並且方案親自執行。

新任特助陳靖開著車載著顏青笙到達會場的時候,正好於顏瑾棋夫婦二人撞上。

顏董事長穿著三件式的黑色定制西裝,挽著一襲妻子的腰,看著陳靖幸災樂禍的模樣很是欠扁。

陳靖只作無視,快步追著前面的顏青笙過去。

江夕月問:“青笙是生氣了麽?連我們都不理。”

顏瑾棋沒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摸了摸下巴,歪頭對江夕月說:“進去吧。”

顏青笙快步走到一間休息室,因為酒會還沒開始,休息室極其空。

他剛想關門,陳靖就閃了進來,他有點發楞,看著陳靖自發的走進房間內,自發的拉著他往窗邊的卡座走。

顏青笙被他按進沙發,直楞楞的看他去倒水,又折回來塞到自己手裏。

過濾飲水機裏的純凈水,不冷不熱,溫度剛好。

“喝點水,天氣太幹,你看你嘴唇都起皮了。”

陳靖在他對面坐下,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極為挺俊,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自然的在桌子上輕敲。

顏青笙不自覺的舔了下確實很幹的嘴唇,沒有矯情,端起玻璃杯湊在嘴邊。

“慢一點,喝太快對胃不好!”

陳靖英俊的笑,還不忘記一邊囑托。

顏青笙很郁悶,盡管這樣的感覺他多年已經未曾有過。

對面的人,絲毫不因為他的拒絕而有過絲毫遲疑,在回來有用一種溫柔卻極其強勢的姿態進駐於他的生活。這樣的姿態在他大嫂回來的第二天開始顯現的愈發明顯。

極其強勢,又極其溫柔。

而當自己休息幾日準備回公司上班的清晨,顏青笙剛剛吃完早餐就接到了陳靖的電話。

後者已經驅車到顏家老宅門口,盡職的取代了司機的職務:“不要著急,現在還早,我等你。”

於是當勤勞的安秘書將車停進停車位的時候,再沒有見過老板的車。

顏瑾棋忍不住,拿話氣他,快四十的男人像孩子一樣幼稚:“看青笙的樣子,並不像還想跟你在一起啊!”

他說的平淡,但是話語裏多少是幸災樂禍的樣子。

陳靖頗為無語,他本來與顏瑾棋是好友,自然是了解好友的性子。

他本來是個斯文人,還有幾分感性,陳靖曾認為是顏家父母教的好,尤其顏家並沒有那些豪門所謂的勾心鬥角,家產爭奪,實屬難得。

後來見到青笙,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弟倆,也讓他想去了解一下到底是怎樣的家庭。

其實,在

顏瑾棋見他不說話,繼續道:“去求他原諒,送他禮物,你不是擅長死纏爛打麽?當年不就是這樣才追到青笙?”

“你覺得青笙會稀罕這些?”

陳靖擡眼,反問他:“虧你還是大哥?連弟弟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顏瑾棋氣結:“你有資格說我嗎?”他見陳靖臉上依然是那副毫無反應的笑模樣,更生氣:“我弟弟要什麽都不會要你!”

陳靖怔了怔,如願的變了臉色,落寞的說:“我知道啊,他不要我……”

他一示弱,倒是讓顏瑾棋沒了脾氣,看對方忽然有了三十六歲老男人的顧忌,忍不住問道:“陳靖,早知今日,你當初還會不會那樣做?”

“我不知道……”陳靖勉強笑笑,端起手邊的酒一仰脖子喝幹,他動作利索,看起來很好看,而宴會廳裏的一些女孩,一直偷偷往這個角落看。

陳靖放下酒杯,心境似乎平覆了一些,笑的沒那麽勉強。

“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但是根本就沒有答案,二十六歲的陳靖根本不能像三十六歲的陳靖那樣去思考,因為他沒有經歷過沒有顏青笙的十年,所以這個假設根本就不會有答案。”

顏瑾棋不再說話,似乎在沈思。

陳靖卻不再管他怎麽想,一雙眼睛往顏青笙那邊去看,見他的致辭差不多快結束,和顏瑾棋交代一聲便往那邊走去。

一路打發了幾個男女,走到前面的時候,顏青笙剛好舉起杯像大家致意。

陳靖皺了皺眉,卻明白這杯酒非喝不可。他喚過一個服務生讓他去準備一杯熱開水,人向著剛剛喝完酒走下臺的顏青笙走去。

循例的形似走完,便是應酬的時間。

公司的員工和簽約的藝人都有露臉,各自通過這個場合豐富自己的交際圈,交換有利於自己的信息。

顏青笙看見他沒說話,所以找了張桌子坐下。陳靖自動自發的坐在他身邊,服務員早就將水遞給他,他此刻也不過是試了溫度,遞給顏青笙。

顏青笙依然沒說話,看著他皺了皺眉,只覺得現在的陳靖老媽子一樣,更煩。

他想,十年不見,這人不僅變得無賴、不上進,還這麽討人嫌,真是一點好地方都沒有。

然而,盡管不耐,他還是乖乖的喝了熱水。

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那種四肢酸軟的疼,他雖然能夠忍耐,但是卻不那麽喜歡經歷。

陳靖很開心,因為青笙雖然不要他,卻沒有拒絕他的好。

這樣的開心在高管來這邊給顏青笙敬酒的時候表現的很明顯,他笑瞇瞇的當下了前來的人,一面解釋顏青笙的胃不好不能喝酒,一面豪爽的喝幹遞過來的酒杯。

其實大家都知道顏青笙的胃不能多喝酒,所以以往每年,也不過是過來意思一下。只是如今看著老總面前多了一個“護花使者”,都不禁好奇,反而過來的人較往年要多。護花使者同志被灌的有點多,但是一轉眼看到顏青笙並沒有離開,再多的酒都覺得無所謂了。

他沒有自覺,然而他人看到顏總越來越冷的神色,卻只能止住眼底的好奇和八卦,敬完酒後匆匆離開。

“陳靖。”

陳靖以前開酒吧,練就一身海量,喝的雖然有點多,卻很是清醒,所以確定是顏青笙在叫自己。

他看向他,帶著不刻意不自知的深情,喧囂之間竟然好似回到那多個在哥本哈根的夜晚,他也是恍惚中覺得顏青笙就在面前,但是一眨間,那個人就消失不見。

他笑笑,手撫上顏青笙的臉猶不自知,直到後者不耐煩的打掉他的手。

他左手輕輕揉搓著被打痛的右手,心裏暗道青笙真是一點力氣都不留,太疼。但是,他不能只顧著自己手疼,“青笙,你這麽用力,手沒事吧。”

顏青笙無語,更有點無奈。

“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我有點累。”

“累了?是不是剛才喝酒了所以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一下?”陳靖習慣性省略了前一句話,但是語氣中的擔憂卻無法掩飾。

顏青笙本來只是因為心亂,他還是不太習慣看到這麽多人在同一個場所,然而現在身為總經理,也不能再像顏小少爺一樣不高興就躲。而陳靖時時刻刻在他面前晃,確實讓他心情不好。有時候在想,陳靖到底累不累,不管過去多少愛恨,面對這樣一個看到他就煩的人,難道不會覺得受傷嗎?

或許陳靖想要的是原諒吧,如果自己能說出來,是不是他就不再糾纏。

其實對於陳靖,他並不覺得憎恨,只是單純的,不想再見到他。陳靖就如同白紙黑字的證據,努力證明著年少無知的自己。

他亂七八糟的想著,呆滯的表情在陳靖的眼中變成了“不舒服”。

陳靖束手無策,在一旁急的理智全無。

或許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真正將他放在心間,他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你徹底心驚。

他現在懂了這句話,所以千萬人中,一眼也只是那個人的影子。他想珍惜他,所以他的任何冷言冷語、決絕拒絕都不是障礙,愛足夠讓他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但是愛人的傷痕,卻是徹底擊垮他的工具。

他站起身來拉住顏青笙的手,“我帶你走,我們回去給讓醫生看看,或者……徐然呢?我記得他說今天也會來,該死的為什麽還沒到?青笙,你是不是胃痛?還是哪裏不舒服,別不說話,別跟我賭氣……”

顏青笙卻早已聽不清他後面的話,”跟我走”,這三個字讓他很難過。

讓他以為再不會有什麽波動的心,忽然生出一種疼。

一如他在陳靖離開後前兩年的無數個夜晚夢到的一般,年輕的陳靖對年輕的他笑的魅惑,聲音如玉石掉入銀盤一樣好聽。

他說:我會帶你走。

他看著他的眼睛,帶著酒精的純度,讓他沈醉,他笑的那樣好看,擁抱他的手很有力。

我會帶你走。

你要跟我走。

青笙,跟我走。

跟我走。

另一端的顏瑾棋和幾個算的上朋友的生意夥伴聊天,餘光一直在有意無意的關註著他們,當他看到陳靖急匆匆的站起來對顏青笙說著什麽,終究放不下心來,低低對江夕月說了幾句,便留下妻子陪著他人,自己抽身往這邊走來。

顏青笙被哥哥晃了兩下才回過神,眼前陳靖急的跟什麽一樣,小心翼翼的問:“青笙,你到底怎麽了?”

顏青笙只是想靜靜,卻發現大哥和陳靖如臨大敵,不知怎麽就覺得異常煩躁。

“你們兩個都沒事幹嗎?一直圍著我轉?”他看顏瑾棋:“大嫂剛回來,你就又丟下她自己應酬,小心大嫂再生你氣。”又轉向陳靖:“我說了我想自己待一會兒,你能不能別二十四小時跟著我?”

不好意思,他不喜歡二十四孝。

顏瑾棋和陳靖見他有力氣罵人,雙雙松了口氣,又都覺得他說的對,好像自己真是過分了。

顏瑾棋笑:“我不是擔心你麽?好啦你沒事就好,我先過去了。”

顏青笙難得發火,他竟然覺得還不錯,心情頗好的看了陳靖一眼,又快步離開了。

陳靖也笑,苦笑:“我擔心你,青笙。”

顏青笙別開臉,“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三十歲不是十八歲,而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你聽不懂嗎?”

“聽的懂,但是做不到。”陳靖第N次聽到這句話,難得玻璃心一回,只是心碎成二維碼也要用502黏起來,因為他的青笙還在,容不得他一刻去顧慮自己。

他待要再說什麽,卻見羅一落帶著他的朋友向自己走來,只好咽下了將要說的話,卻在回頭去看顏青笙的時候,在他的眼裏見到了難得的歡喜。

那種歡喜,讓他非常妒忌。

作者有話要說: 講一個愛情故事吧,只是故事,關於愛情裏的卑賤。

周末,舊友回國,趕了通宵做完一個PPT然後奔赴工體。

風很大,陽光溫暖,照在身上如同被救贖,忽然就想起那一年,從人大到四惠橋走的那條極長的路。

朋友很嫌棄北京的交通、北京的風以及北京的霧霾。

無奈,笑,毫無意外的聊起了他人。

其實我與她一樣,都是念舊到無可救藥的人。間或,她感慨一句,愛情裏,誰不賤。

我成為這句話可恥的同盟者。

年少時候遭遇愛情,在十三歲第一次約會,暴雨過後相互取暖的擁抱。

我們說好,要一起長大。

只是我也忘記了,那其實只是少年時候最不牢靠的承諾,我欺騙自己,擅自將一起變成了永遠。

後來他出國,我做著最終要嫁給他的夢等待。他回來,但是卻不再是為了我。

他和我最好的一個朋友在一起,而我,連憎恨都沒有留給自己,只能獨自的,單方面斷絕了所有聯系。

十年.

他結婚離婚,遭遇了父親去世,徒留蒼老的母親和無辜的幼子在身邊。

而再度遇到他,並沒有怨懟,只是滿滿心疼,因為這麽多年,關於他的記憶,緊緊留在那個夏日的暴雨過後,獨自尋我的少年;在滿是水的地板上,一起聽王菲的歌;寒冷的冬日,如同刺猬一般擁抱取暖。然後,那些過往中,曾說過什麽樣的話,用怎樣的姿勢擁抱,用怎樣的表情親吻……一幕幕,未曾忘記過。

時間荏苒,不是沒有遇到過更好的人,但是因為貪戀過去,終究無法愛上任何人。

徒留等待,成為人一生最初的蒼老。

所以,才會如同多久不見的故人一般,偶爾約在一起說起知心話,也曾帶他的兒子出門,照顧整天,滿是心酸。

而經年,依然會想,如果當年沒有他的背叛,如今是怎樣光景。那個年少的,薄涼的,卻也曾被他捧在掌心寵愛的我,那個會在難過時候獨自一個人在房間關起門哭的像個孩子的我,是不是依然天真,相信著美好的童話。

只是,我最終長大,明白了成長是如何一種可悲的成熟。

每每出差回來深夜的機場,每每開車行在空曠的夜深人靜,都會想起曾經。

曾經那個人,對你很好,曾經那個人,保護你。

曾經那個人,卻也傷害過你。

不會再在一起,心底的芥蒂不會消除。但是,遙遙觀望,依然會感激,那個曾在你成長路上,陪著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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