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體的溫暖,抵不過心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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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陳靖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倒在自己的面前。

他將母親摟在自己懷裏,任其中的鮮血浸染自己潔白的睡袍。

那是母親剛剛得知顏夕的存在,知曉丈夫和顏家小姐一夜風流後,身體本就不好的母親受不了刺激暈倒。

在醫院搶救的時候,陳靖如同現在這般站在搶救室外,清楚的記得醫生邊摘手套邊對自己說母親患有末期癌癥的表情。

然而,讓他崩潰的不止是母親的病,還有找不到蹤跡的父親,以及外面鋪天蓋地的緋聞。

最難的時刻,是顏青笙陪在他的身邊。

那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麽高,卻用力將自己的頭攬進他單薄的胸膛,任他無聲的流淚。

那是第一次,他主動親近自己。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默默的陪著他辦完住院手續,處理好一切。

陳靖知道,除了對自己的喜歡,還有對顏夕所作所為的愧疚。

那天晚上,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很圓,他跟他回了陳家的別墅。

陳靖第一次占有他。

柔白的月光自大大的落地窗打進來,映著庭院裏樹木斑駁的影。少年呆呆的坐在床邊,身上的浴衣大了不止一號,沒有吹幹的栗色的發柔柔的貼在臉上,昂起頭,月光灑在他的眼睛,映出一片好看的嬰兒藍。

陳靖洗澡出來,便是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悸動,他走上前去一把扯過少年,狠狠的將少年溫軟的身軀禁錮在自己身下。

“呃……”

顏青笙被他的手勁弄疼,驚呼出聲。陳靖微微一頓,微妙的空氣在安靜的夜晚停頓了幾秒,黑暗中,空氣中的荷爾蒙撕扯出暧昧的溫度。

伸手挑開顏青笙浴衣的衣帶,板起那張帶著古典的美麗的臉,他精準的附上少年柔軟的嘴唇。

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少年的嘴唇柔軟,與性格毫不相符,口腔灼熱,帶著青春的芬芳,妙不可言。

“唔……唔……放開,呃……”陌生的情yu與熱度讓顏青笙害怕,然而他的掙脫在陳靖似要把他吞入腹中的吻裏如螳臂當車,拒絕的話被硬生生截斷,如同呼吸一般,全部被另一張薄涼的,灼熱的唇收入口腔。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還來不及絲毫,就已經沈淪。在猝不及防的糾纏裏,兩個人交換著身體的溫度。

“閉上眼……”

他終於如願能夠呼吸的時候,聽到陳靖貼在他耳邊說,如同受到蠱惑一般,閉上了原本大大睜著的眼。

他不在掙紮,任那個人將他抱在懷中,長開嘴唇讓陳靖長驅直入,柔軟的舌敲開微闔的牙齒,直直抵上他的喉嚨。

那是完全超越他認知的親密允吻,只屬於愛人之間的占有。

在如鋼鐵一樣牢固的懷抱中,他感受到陳靖的手指不斷在身體裏出沒,親吻從他的嘴唇移開,落在突兀的鎖骨,殷紅的乳珠,小巧的肚臍,連同在下面暗色地帶裏輕伏在腿間形狀姣好的性器……

陳靖從新擡起頭來,迅速的捕捉到顏青笙的唇,又是深深抵入到喉嚨一般的占有。

他反手將顏青笙抱起來,修長潔白的手指貼著他光滑的小腹滑下,箍住那柔嫩的地方上揉弄起來。顏青笙被強烈的刺激弄的拱起了肩背,腦子裏一片空白,全身顫抖的離開,而嘴裏的聲音再也壓制不住。

“陳靖……不要……不要這樣……”

出口的話變成了細碎的喘息,讓陳靖的的動作漸漸變得粗暴起來,被捏的紅腫的乳首,手指在穴口進出發出粘膩的聲音,仿若探到身體深處的親密,以及yu望突然進入的疼痛都讓他陌生。

他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在陳靖的魔法當中,拼命的想要合住雙腿,卻被堅硬的胳膊揮開。他逃避一樣的閉上雙眼,身體不受控制的陌生感覺讓他戰栗,不斷迫害自己的惡劣的手輕輕彈了彈他的脆弱,腦海中便只剩下快感。

陳靖終於松開了手,在他失神的眼睛上吻了吻。板起那張因為羞怯與qingyu而酡紅的臉,靜靜註視著他。

“愛我嗎?”

陳靖輕輕的問,聲音如同施了魔法一般,帶著紅酒濃郁的醉人香氣。

他渾身一顫,回答的是輕輕用雙手,附上他光裸結實的脊背。

愛吧。

他想。

陳靖著身下壓著的人,泛著水光的眼睛,紅腫的嘴唇,繃緊的頸脖脈絡,還有對即將來臨的情事的不知所措。他再次擁抱他,這次,只想讓他哭,聽他求饒,讓他的世界中只有自己。

然後,在他離開顏青笙之後的很多年裏,他都會夢到那個夜晚。

當一切結束之後,顏青笙昏睡在他的懷裏。少年潔白的身體橫陳在海藍色的床單上,如同一尾被拋棄在岸上的魚。他帶著憐惜擁著他睡到天亮,懷裏的溫度,仿若永世不滅。

只是,身體的溫暖,抵不過心的酸楚。

他看著那張屬於顏家人的漂亮的臉,想到了醫院裏加護病房裏的母親,對於顏青笙,終究是少了一半情誼,多了一半恨意。

那個,用行動說著我愛你的顏青笙,早已湮滅在那些愛恨當中。

他曾以為,哪些陌生僅限於他看自己的眼神,對自己講話,與自己相處。然而那並不成為落地的事實,僅限於感覺。

而當顏青笙因自己的碰觸而暈厥時,他才明白他們之間的傷害所帶來的實質性的改變。

為他的調笑而羞愧的顏青笙,和他最最親密的顏青笙。

沒有人知道去了哪裏,或許他知道,只是不想面對。

他不記得自己在急診室外等了多久,只記得再回過神來,顏慕辰和蘇茴已經趕到。

安茜看到他抱著顏青笙狂奔出來便通知了羅一落,羅一落不敢耽擱,開車一路追著他到了醫院,才打電話給顏家夫妻。

得到消息,蘇茴顧不上和顏老太爺打招呼,便讓司機送他去醫院。

她對當時在丹麥見到加護病房的顏青笙的場景太過印象深刻,亦對後來顏青笙的身體太過了解。她護在掌心疼著的小兒子,每每受一次傷,她都更恨顏夕一分,也更怨丈夫一分。但她是顏家的夫人,很多事情需要顧及,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

蘇茴與顏慕辰先後到了醫院,就看到幾個小時沒見的陳靖憔悴的像鬼一樣靠在墻上。

蘇茴深吸一口氣,變回了一直的維持的優雅的婦人形象走上前去,他問:“青笙怎麽會進醫院?”

“他在辦公室忽然休克,我也不知道……”

陳靖痛苦的閉上眼,身體靠著墻壁慢慢的滑下去,面上是一片自責與後悔。

蘇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帶著審視,帶著不知道如何面對他的懊惱,亦帶著左右為難的糾結。

“……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只是想抱抱他……我不知道……陳靖張了張嘴,終於還是垂下頭去,什麽都沒說。

蘇茴緊緊的盯著他,過了很久,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陳靖驚訝的擡起頭來,只見她的眼睛一片溫柔的光。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他的……或許該說,我相信你不會再傷害過他。我也並不反對你見他,因為青笙他,八年前回家的時候就不再完整,他沒有一天是快樂的,他已經失去了對快樂的感覺。我想,他丟掉的那些東西,只有你能夠幫他找回來吧。”

蘇茴的聲音很輕。

“我是一個母親,”她說:“你能幫青笙把失去的東西找回來嗎?”

陳靖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覺,只覺得蘇茴的話一句句觸在心臟上,讓他幾乎落淚。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

“謝謝您還願意相信我!”直直望著蘇茴的眼睛,他低聲說道。

“我不會勉強青笙,但是我可以承諾,我用我剩下的一輩子,守著他。”

初夜過後,醒來的顏青笙無比認真的對陳靖說,“我會在你身邊的。”

“那要是我騙了你呢?”

“那我原諒你的,任何解釋。”

有人說,年少因為無畏,所以一切的承諾都不牢靠。

但是顏青笙卻在被欺騙與背叛後的兩年,去尋找他試圖得到一個解釋,他為年少的承諾付出了沈重的代價。而陳靖,在多年後認清了這個事實,終於承認了後悔。

他不再試圖讓顏青笙原諒自己,盡管一切都有可能被原諒。

在月圓的夜晚,在滿是星星的夜。

回憶永遠更美好。

雖然身體的溫暖早已消逝,雖然心的酸楚依然存在。

但是,他的青笙,還在原地。

他擡頭望著急癥室緊閉的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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