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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是我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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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若塵的神情太過寵溺,紅瞳妖艷,仿佛火熱的勾子,就那樣望著他,似乎只要季青臨現下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一般。

而這也最是讓季青臨覺得不正常的地方。

就好像是一種臨別的補償,帶著無限的眷戀。

他支起身子穿好衣服徑直下了床。

“我不想要。”

司若塵倘若想做出任何蠢事,在現下提前補償他,避免遺憾,季青臨一樣都不會如他的意。

“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急於一時?”

穿好自己的衣服後,看著床邊擺放的衣服,對著床上人努努嘴。

“自己穿還是需要我幫你?”

司若塵笑了笑,擡頭看著他道:“沒那麽嬌氣,我自己來便可。”

他身上還纏了些綁帶,昨夜那般情況下都沒扯裂傷口,也真是奇跡。

看到季青臨一直望著自己的目光,司若塵手上穿衣的動作未停,促狹道:“師父這樣盯著我,是昨夜還沒看夠嗎?”

季青臨瞇眼:“沒看夠今晚還給看嗎?”

司若塵笑了笑:“師父想要看,隨時可以。”

季青臨走過去替他將衣領攏好,司若塵便松了手任他收拾,目光柔柔地看著他。

“我記得小時候你第一次將我從醉歡樓帶走,在府裏給我換衣服時可沒這麽溫柔。”

季青臨哼了一聲。

“你也不看你那時人不大,卻有多難伺候,一碰就跟人急,像一只逮誰咬誰的小瘋狗,我不兇些你會乖乖聽話嗎?”

司若塵笑著未曾說話。

他一動不動地任由季青臨幫他收拾,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段極其短暫卻十分安心的時光。

季青臨低著頭,也在打量著他。

手上的動作溫柔而輕緩,只有在觸到那層層包裹的白色紗布時,靈巧的手指才不易察覺得滯了滯。

他把手貼在包裹嚴實的白紗上面,垂著眸子。

“傷何時能好?”

司若塵輕輕按住他的手。

“放心,不礙事的,很快便能好。”

他說的格外輕巧,好似這一直不見痊愈的傷不過是擦破了點皮。

季青臨卻不信他。

“我最初見你時,你的自愈能力便比別人強,為何到了現在,我卻覺得你甚至比不過普通人的愈合速度?”

他終於擡起眼睛,探尋一般地看著司若塵,仿佛審視一般。

司若塵的傷遲遲沒有起色,他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但只有掀開紗布才知道,那下面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的征兆。

紗布每日都在換。

他也不知道司若塵昨夜的精神是不是強撐著的。

司若塵嘆了一口氣,突然就著這個姿勢抱住了他。

“從前你不喜歡我的時候,我想倘若有一天你能為我心焦一下,也能因為我受傷而心疼難過,我便是疼死也開心。”

他繼續又道:“可是現在我卻後悔了。我寧願你沒那麽喜歡我,至少不會因為我擦破點皮,受點小傷就那樣難過。”

季青臨擰眉道:“這是擦破點皮嗎?小傷?你管傷得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叫小傷?”

司若塵無從反駁。

日頭高懸,二人方才匆匆來遲,大廳中早已聚集的眾人仿佛什麽也沒發生,對著他們打了招呼,便繼續討論。

城外的屍群依舊是個禍端,然而想要徹底鏟除他們卻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

但又必須完成,所以他們一直在商量一個可行的辦法。

然而討論了許久,雖然可以用之前季青臨在荒谷那裏燃的那把火,把所有的屍群盡數消滅。

可如何將屍群引過去,卻成了最難的問題。

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

他們原本想讓白玥在所有屍群身上種下傀儡蠱,再行控制,可傀儡蠱自行繁衍在這麽大的數量下,需得十幾年的時間。

若是自行培育蠱蟲,傀儡蠱更難煉制,即便傾上整個蜀疆之力,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培育出這麽多。

最終,這次討論不了了之。

墨松一直沈默地坐在桌子邊,偶爾將頭擡起來,眼中再不覆神采。

季青臨看見了他,皺了皺了。

柳逸寒如今這般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墨松就仿佛方才高高興興地折了一只最喜歡的桃花,還未來得及看上幾眼,它便瞬間枯萎。

然後他拿著枯萎的花朵,再也瞧不進其他的花了。

季青臨突然對司若塵道:“看到了嗎,你若不希望有一天我也變成那樣,便努力活得好好的,不要出任何事。”

司若塵將目光落在神情暗淡的墨松身上,輕聲道:“我絕不會讓你也變成這樣的。”

季青臨轉頭看他:“好,記住你做下的承諾。”

想起還要找白玥要能封印住人的記憶的蠱蟲,季青臨轉身朝著白玥離去的方向走去,一邊對準備跟上來的司若塵道:

“我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哪也不想去。”

司若塵點頭,看著他出門離去。

然後整個大廳只留下沈默著點墨松,他似乎還未註意其他人已經走了。

司若塵有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動靜終於驚醒了楞神的墨松,他看到了來人,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對於柳逸寒捅了司若塵的那一劍,雖然不是故意,卻讓他終究有些過意不去。

“你的傷怎麽樣了?”墨松問道。

他的眼睛看著司若塵的衣服。

司若塵輕聲道:“已經沒事了。”

從外面看去,司若塵除了臉色蒼白了些,確實沒什麽大礙。

墨松也沒再多問。

“柳逸寒如何了?”沈默了會兒後,司若塵問道。

墨松苦笑一聲。

“他已經不認得我了。”

事實肯定比不認得還要糟糕一些,只看城外那些屍群,便知會變成什麽樣子。

“那你準備之後如何?”司若塵問。

柳逸寒大概率是不會再好了,這樣一個危險的存在,若是被人知道絕對不會罷休。

“還能如何,”墨松呼出一口氣,“陪著他唄,至少不論他變成什麽樣,終歸有我看著,禍害不了其他人。以往都是他看著我,現在換我看著他,哪天我若是要死了,再先一步送走他,”

他站起身子,對於這個不得不接受的結局他似乎已經人命。

痛苦過,崩潰過,怨恨過,可到頭來他除了接受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柳逸寒還活著,還會喘氣,還能睜眼,還能動,也還能陪著他。

墨松的那只腳還沒跨出門,身後傳來司若塵的聲音:“倘若我能讓他變回來呢?”

墨松瞳孔驟縮,猛然回頭,死死地盯著他。

“你……”他一時竟然啞住了,只能張著嘴,半天才發出聲音,“你說真的!”

他一把沖到司若塵的面前,原本暗淡的眼睛仿佛瞬間活了過來,裏面熄滅的燈光被點亮了。

司若塵看著他,認真道:

“是,我有辦法可以讓柳逸寒變回原來樣子,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墨松疑惑:“什麽事?”

司若塵走了出去,沒過多久再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壺酒,遞給墨松。

墨皺眉:“這是什麽?”

“你想辦法讓我師父喝下去。”司若塵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墨松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倘若這酒沒有問題的話,司若塵也不會這樣躲躲藏藏。

可若說想要謀害季青臨,換了任何人他都信,只有司若塵他絕不會信。

他曾經願意為了季青臨去死,又怎麽可能會去害他。

墨松皺眉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我確實想要做一些事情,但是被我師父盯得太緊了,他太過擔心我,不會放任我去做,所以我想讓他明天睡上一天。”司若塵望向墨松,“我不會做傷害他的事,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墨松有些有猶豫:“你會出事?”

“不會,沒有人比我更想留在他身邊,所以我會比任何人都惜命。”

司若塵的話聽來格外可靠,讓墨松挑不出問題來。

他說得確實不錯,他不會害季青臨,也不會舍得離開他,那麽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好。”墨松接過酒壺,“我幫你。”

他轉身走了出去。

如果是司若塵想對季青臨做些小動作,絕對會被季青臨發現,因為他明顯感覺地到,季青臨很謹慎地提防著他。

而墨松不同,柳逸寒方才出事,他若是郁郁寡歡去找季青臨喝酒,季青臨絕對不會起疑心。

大廳中只剩下司若塵一個人,他踱步走了出去,站在冷冷的月光下,紅衣被襯得仿佛褪色一般。

四下寂靜無人,明明沒有多出任何多餘的氣息,可待他再擡頭時,不遠處已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上的白衣不知是什麽做什麽,似雪非雪,似雲非雲,白得不染塵埃,至少司若塵從未見過這種料子。

那人速度極快,傾刻便到了眼前。

他眸子很黑很黑,仿佛能把人吸進去,同身上極致的白形成了兩種最鮮明的顏色,完美融合在一起,卻又仿佛各自獨立。

司若塵見過他。

第一次是那年大婚前,他從宮裏回攝政王府的路上被這人帶走,然後這人就告訴他,他師父被人換了,不是原來的人了。

他不信。

等司若塵身死後,這人又來找過他,只不過那次沒有再騙他,卻是告訴他季青臨要回來了,等季青臨回來後,他便也要死了。

還讓他看到了過往忘記的一切。

“謝錦城。”司若塵喊了他一聲。

謝錦城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你們兩個人,從他當初任性要救你開始,就註定要死一個。”

司若塵沒有出聲。

謝錦城繼續道:

“可他畢竟是我師弟,我自然更想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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