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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季青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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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柳逸寒的院子中三人僵持不下,自柳逸寒開口拔劍的一剎那,仿佛所有的時間都凝固了,蓮華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有憤恨,有失望,有挫敗,還有蔓延至全身的無力感。

如果她從未得到過,那麽她也就不會有所奢望,即便此生遠遠看著他也就滿足了。可為什麽偏偏要給了她希望,又狠狠地把它踩碎!

“我一國公主,拋卻身份和顏面追你到這裏,不惜丟掉自己的名節,愛你卑微到了骨子裏,都換不來你一點憐惜是嗎?”

柳逸寒垂著眸子,依舊是她最熟悉的樣子,說出的話卻是那樣無情。

“公主,很多事情都可以強求,唯有感情強求不來,我也曾試著忘了他,去接受你,但最後發現我做不到。”

“不!”蓮華瞪著他吼道,“你做得到,只是你不想,你不願意!”

墨松被柳逸寒抓著不知所措,既不敢開口,也不知該怎麽開口。

最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柳逸寒制住,對著他搖了搖頭,無聲用嘴型對他說了幾個字。

我來應付就好。

墨松便噤了聲。

蓮華看著他們的小動作冷笑一聲。

“你若想求我原諒,不必說方才那些,你知道我根本不忍傷你,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麽?”

蓮華神色一寒。

“當初我要給你餵下忘憂草,被你發現阻止,你說你不會食言,會娶我!現在我要你自己喝下忘憂草!”

她面目猙獰,如同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垂死掙紮。

“你說感情強求不來,我不信!我要你徹徹底底地忘了他!然後再重新選擇,如果你忘了他還能喜歡上他,那我就徹底放棄,成全你們,但如果最後你喜歡上的是我……”

她看向瞪大了眼睛的墨松。

“你這輩子都要離他遠遠的,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永遠不能讓他再想起你。”

“怎麽樣,敢嗎?”

夜裏的燈被風吹得恍惚,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墨松突然掙脫了柳逸寒的手,對著蓮華開口:“我不會答應的,公主若覺得心裏不舒服,那麽我可以這輩子都不同他成婚,兩個人只求相守便好,那些俗世的名分之類,我一概不要。”

蓮華冷笑。

“可我要的是他娶我,這是他自己親口應下的!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答應!”

墨松自小同季青臨一起長大,耳濡目染學到的都是些離經叛道,也看慣了季青臨的強盜行徑,從來都是想要什麽便不管不顧地搶過來。

他雖不至於像季青臨那般強勢,卻也做不來把到手的東西拱手讓人的道理。

以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柳逸寒同誰成婚他不在乎,而現下不一樣了,那是他拿命換來的,別人想搶就是在奪他的命。

“公主,那您可能就要失望了,我這些年雖然一直跟在柳逸寒身邊,可別忘了我到底也是攝政王府的人,”墨松瞇著眼睛,“攝政王府的人做事,從來不講規矩。”

他就像一頭偽裝成家犬的豺狼,忽然之間露出鋒利的爪牙,牢牢護著自己的獵物。

“柳逸寒出身名門,是個正人君子。”他勾唇一笑,竟帶著點季青臨的影子,“我可不是!我的人,誰也搶不走!”

蓮華咬牙盯著他,突然轉頭瞪向柳逸寒。

“將軍,你就容得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如此放肆,當真不管嗎?”

柳逸寒看著墨松壓了壓忍不住揚起的唇角,對蓮華歉意道:

“內子性格剽悍,被慣壞了,我也管不住,請公主見諒。”

“你!”蓮華咬牙。

“好,你們好得很!”

她一甩衣袖奪門而出,沖進了如水的夜色中。

這裏,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柳逸寒,你把人氣跑了,不去哄哄?”墨松故意調侃他,卻被他反手一拉按在了身下。

“不這樣,她是不會走的,索性讓她先冷靜冷靜。”

感受到柳逸寒摸上他腰身的手,在那裏流連摸索,墨松勾了勾唇,突然一個用力翻身將他壓了下去。

柳逸寒寵溺地笑了笑,任他壓著,只是看著他笑。

“你的人?”

墨松笑了笑。

“你都喚我內子了,你可不就是我的人?我們攝政王府的人一向霸道,是我的就不許分給別人一分半點,倘若你以後敢納妾,我就閹了你!”

柳逸寒的手扶著他的腰,自下而上地看著他兇狠的樣子,淡笑道:

“不會,只你一人。”

墨松滿足地笑了笑,突然身子壓下去,湊在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柳逸寒,上次是你壓的我,這次是不是也該換一換,讓我在上面,好不好?”

柳逸寒的手不知不覺已解了他的腰帶,炙熱的手掌貼在他腰間光滑的肌膚上,輕輕揉搓了一下,喘聲道:

“好…都依你…你說了算…”

說完,便抓著那衣服用力一扯。

床幔層層落下,將裏面無盡的風光通通擋住,只偶爾露出幾句破碎不成語調的聲音。

地上丟落的衣衫狠狠地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隨著吹進來的風搖曳生姿,不知何時下起了急雨,順著窗戶灑落進來也將那衣衫濕透,淌著濕漉漉的水…

墨松暴躁痛苦地喊了句:

“柳逸寒……你這個…騙子!”

不多時,柳逸寒的聲音蓋過了他,語氣中絲毫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哪裏錯了?你上面……我裏面…有何不妥?”

……

刺骨寒風拍打在窗欞上,深秋的寒意被吹了進來,將安睡在這一室的溫暖中的司若塵驚醒。

他睜開眼睛事先楞了楞,待到渙散的視線徹底清楚地看到了頭頂的床幔,方才輕輕轉過頭,一眼對上季青臨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端著藥坐在床邊,見司若塵醒來問了句:

“醒了?”

司若塵不知為何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底發怵,沈默了會兒嗯了聲。

“醒了。”

“把藥喝了吧,喝了藥身上的傷才好的快。”

季青臨將藥遞到他的嘴邊,明顯要餵他喝。

司若塵低頭看著被裹成個粽子自己,顯然想要自力更生是絕不可能了。

他悄悄地聞了聞那藥,不是忘憂草的氣味,便乖乖地把藥全部喝了下去。

季青臨笑著看他喝完,待他一滴不剩地喝下後,拿著個空碗滿意地瞧了瞧。

“好啊,這樣身上的傷才好得快……”

他瞇著眼睛,勾唇盯著司若塵,輕聲道:

“待傷好得差不多了,我才方便揍你!”

司若塵:“……”

吞了吞口水,用不太靈活的手扯了扯被子,企圖把自己蓋好再次睡過去,卻被季青臨死死抓住。

“躲什麽?我有這麽可怕嗎?這麽想躲我?”

司若塵如小扇子般的眼睫輕輕扇動了兩下,避開他的眼神,低聲道:“我沒想躲你。”

“撒謊!”

季青臨突然將那藥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發出巨大的聲響,他面目猙獰,如同一只被惹怒的猛獸,發出憤怒的咆哮。

“你不想躲著我,那你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催眠自己?!”

司若塵默不作聲。

“說話!”

依舊等不到他開口,季青臨徹底怒了,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司若塵,好玩嗎?催眠自己看著我為了你那樣痛苦你很高興是嗎!我為你殫精竭慮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在笑啊,笑自己能把我要弄在鼓掌之間!”

他真的從沒有這樣生氣過,他曾因此而那樣痛苦,體會著錐心之痛,嘗著愛而不得的滋味,拼盡全力想要幫他解除催眠。

可到頭來這一切就仿佛是一個笑話!

司若塵被迫看著他的眼睛,清楚地看到那裏面的怒氣和隱藏在下面的痛色。

他沈默了會兒,突然開口:

“你會殺了我嗎?”

季青臨先是一呆,隨後冷笑。

“怎麽可能,我喜歡了你兩輩子,就算是綁我也得給你綁在身邊,沒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死亡也不能。”

司若塵聞言一怔。

“你就盡可能地繼續作死吧,這一次,我陪著你玩,玩到你累,玩到你不想玩了為止!”季青臨瞇眼看著他。

窒息般的沈寂在溫暖的室內泛濫開來,仿佛扼住了脖子一般。

半晌過後,司若塵動了動,輕輕地牽住了季青臨的手。

“師父,”司若塵聲音沙啞,“因為我所以你才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了是嗎?”

這次換到季青臨呆住,身體裏的血液都僵住了。

“你…說什麽?”

“有個人告訴我,我死了你就能回到你原來的世界,而且,他還告訴我,我活不長的,我重生換下的命數,最多只能陪你走到這兒了…”

他苦笑一聲。

“我們,本就不可能一起到白頭的。”

季青臨聽得渾身發涼,握緊了拳頭,死死地咬著牙。

“哪個混蛋同你說的鬼話!你能活得好好的,我也不可能讓你死,我……”

“你可以通過刷我對你的愛意值,讓我每天增長壽命,對嗎?”司若塵看著他,“那個人也同我說了。”

“……”

司若塵繼續道:

“但是,還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可是,我不會告訴你。我死前的最後一個心願,就是能送你回家。”

“所以,”司若塵靜靜地看著他,“我想控制著讓自己不那麽喜歡你,這樣我的生命就會以最快的速度走向終結,也讓你不再那麽喜歡我。可是太難了,喜歡一個人是控制不住的,除了催眠自己,我找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但我沒想到,”他嘆了一口氣,“你遠比我以為的還要喜歡我,而我也低估了自己對你的喜歡。”

季青臨抱著他,身子僵硬。

“那個人在騙你,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哪裏也不會去的,更何況,你若真的死了我就能活得好好的了嗎?我不在的那五年你是怎麽過的,你比我清楚!”

司若塵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

“我知道。所以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訴你這些的。”

“原本你是想怎麽誆我的?”季青臨看著他。

司若塵的目光落在院外那些被雨打濕的忘憂草上,漸漸凝住,緩緩開口道:

“我小時候就認識你,就喜歡你,比我們在醉歡樓見面那次還要早。”

季青臨看著他。

“可是你忘了,把我忘了個幹凈。”司若塵收回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是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我可以騙你,讓你以為我這麽多年喜歡你都是因為你同他太像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你會生氣,會惱怒,甚至會殺了我,然後我死了,你也不會記得我,也不會有多難過,會過得很好。”

季青臨拍了拍手掌,瞇眼看他。

“司若塵,你果然還能更作死些。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不會殺你,我只會把你永遠囚禁起來。”

司若塵笑了笑,他躺在床上,費力地坐起身子,把頭靠在季青臨的肩上。

“是的,你不會殺我,你不忍心。”

季青臨輕輕攬著他,在他耳邊問:

“為什麽後面不這麽做了?”

司若塵閉了閉眼。

“因為我也舍不得。你那樣喜歡我,遠比我以為的還要喜歡我,我就更加舍不得,”他喃喃道,“我深知被所愛之人傷害是怎樣的滋味,看著他喜歡別人卻無可奈何是怎樣的滋味,我不想你再受一次這樣的痛……”

“師父,我想你永遠都知道,我愛你勝過這世間的一切。”

兩個人抱在一起,兩顆心明明挨得那樣近,卻存著彼此都不知道的心思。

季青臨猜出來同司若塵說那些話的人應當就是謝錦城,他當初就曾告訴過自己,只要殺了司若塵,自己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他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也忘了自己究竟是從季青臨變成的虐文宿主,還是從虐文宿主變成的季青臨。

他連自己是誰都快分不清楚了。

他只想留在有司若塵的世界,有他的地方才是真實的。

司若塵說的還有一件事他不知道,也不準備告訴他,讓他莫名地心慌,過了幾日後他終於做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讓司若塵再次忘掉一切!

可是當季青臨去找的時候,從他的花圃,到當初那位夫人的花圃,整個平陽關,再找不見任何一株忘憂草。

哐啷一腳踹開房門,他瞪著床上見他進來後,微笑地看著他的人,怒氣沖沖吼道:

“你幹了什麽!”

司若塵微瞌著眸子,輕聲笑了笑。

“我把所有的忘憂草都毀了,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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