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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把師父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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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臨娶任何人,娶多少人,眾人都不會感到詫異或驚奇。

唯有他願意放下身段,親口說出嫁給別人的話,才會讓人覺得格外驚悚!

誰都知道攝政王是一個怎樣的人,冷酷無情,為所欲為,高高在上地淩駕於所有人之上。

眾人原本望著司若塵略帶憐憫的目光漸漸地出現了一些變化,變成了欽佩。

好手段!

司若塵比這些人還要懵。

他呆呆地站在氣勢恢宏的大典中央,站在離權利巔峰最接近的位置,心裏眼裏卻都只裝得下那一個人。

“師父,你當真願意嗎?”他的聲音有些許顫抖。

季青臨望著他,輕笑了一聲,“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許了你的事,就不會再變。”

司若塵的眼眶有些紅。

季青臨知道,在被自己欺騙拋棄了那麽多次後,司若塵依舊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向他走來,可心裏卻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他害怕被拋棄,害怕自己不喜歡他,害怕得到又失去。

因為太愛了,太在乎,所以惴惴不安。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季青臨只想用行動告訴他,他這一生都不會離開他,他的愛並不比他少。

又一起商議了婚期,索性便放在司若塵冊封太子那日,預備喜上加喜,為了準備妥帖,又將日期延後了半月。

楚天逸同眾臣想法不一樣,他知道不管儲君是誰,大魏都無法擺脫季青臨的掌控,那還不如是司若塵。

至少季青臨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弟總歸還是有感情,況且司若塵確實是個很好的儲君。

這個想法最後成了他最後悔的決定。

商議完太子的大婚,楚天逸方才想起還有蓮華的婚事,對難得回京的柳逸寒道:

“這次西雍來犯也多虧了柳愛卿及時趕到。”

“陛下謬讚了,臣只是聽了太子的吩咐,方能及時趕來。”柳逸寒拱手,便聽楚天逸接著道:

“還是應當嘉獎的,你與蓮華的婚事也定了許久,不如趁著如今邊關無事,你人也在皇城,便一道辦了吧。”

柳逸寒一驚,一甩衣袖跪在殿中。

“臣還不想娶妻,望陛下收回成命。”

“為何?”楚天逸眉頭擰起,“蓮華一個公主,難道你還看不上?”

語氣帶著薄怒。

柳逸寒咬著牙。

“公主無比尊貴,是臣高攀不起。”

“這事由不得你,婚事是朕同你父親定下的,你抗旨不尊,難不成還想讓你父親泉下不安嗎?”楚天逸厲聲呵斥。

季青臨看著跪在下方一語不發的柳逸寒,忽而想起在千機閣那夜,誤入了柳逸寒的夢境中見到的一切,勾了勾唇。

“陛下何必如此大動肝火,柳將軍既不願意,這事便容後再議吧。”

楚天逸看了他一眼,目光沈沈,最後還是道:“那便聽攝政王的,不過柳將軍還是去外面跪上一個時辰,好好想想清楚。退朝。”

“臣遵旨。”柳逸寒朝季青臨點頭致謝,默默退到殿門外,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宮門外墨松坐在馬車上。

天空開始飄落潔白的雪花,漸漸在地上鋪了淺淺的一層,墨松跳下來無聊地用腳踩著,發出嘎吱的聲音。

擡頭見季青臨和司若塵走了出來,大老遠揮著手喊道:

“王爺,我都快被凍死了,你們怎麽才出來?”

季青臨笑而不語,忽然挑眉道:

“方才在殿內看熱鬧。”

墨松狐疑地看著他,瞥了眼旁邊的司若塵。

“你們不會去哪兒調情了,把我晾在這兒,現在故意編個理由誆我吧?”

司若塵輕咳了聲。

季青臨面不改色,“方才陛下說起柳逸寒同蓮華的婚事,想要近期給辦了。”

他看了看墨松的神色,“但被他給拒絕了。”

墨松瞪大了眼,“蓮華雖說是嬌縱了些,但容貌身份整個大魏還有誰能比得過?柳逸寒這都不要,他難不成還想娶天仙不成?”

“沒準兒人家心有所屬呢?你要不去問問?”季青臨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不去,同我又沒什麽關系,還是快回府吧,凍死我了。”墨松搓了搓手。

季青臨看著漸厚的積雪,感慨,“希望柳逸寒可別凍死在殿門外,他要是凍死了,我還得找人替他去守邊關。”

“他跪在殿門外?”墨松驚呼。

“抗旨不尊,陛下罰他跪一個時辰……你去哪兒?”

墨松拿著傘朝宮裏跑去,一邊對季青臨喊道:“我去看看,王爺你們先回去吧!”

看著墨松消失在宮門口,季青臨坐上馬車,“走吧,回府。”

“坐好,我給你駕車。”司若塵坐在方才墨松的位置上,拉起韁繩。

“等等。”

季青臨掀開車簾,拍了拍司若塵身上沾到的雪,把身上的鬥篷解下來披他的身上。

“好了。”

司若塵笑了笑,一拉韁繩,馬車朝著來時的路跑去。

墨松來到宮裏,果然大老遠看到一個青色的身影被劈天蓋地的雪色掩蓋住,他喘了喘氣跑上去。

柳逸寒察覺到身子周圍的雪停住了,擡頭看見一把油紙傘擋在頭頂,邊上是墨松跑得有些發紅的臉。

白騰騰的熱氣從他紅潤的嘴唇裏冒出……

柳逸寒眸子暗了暗。

“你怎麽來了?”

“王爺說有個傻子抗旨不尊,被罰跪在殿門外喝西北風,我來看個熱鬧。”

柳逸寒看著頭頂的傘,輕笑道,“還帶把傘?”

“我這不是怕你凍死了嗎?怎麽說咱倆關系也還不錯。”墨松在他身邊蹲下,“蓮華雖說是嬌蠻了些,可畢竟也是你爹給你定的親……”

“你想讓我娶她?”柳逸寒看著他。

墨松挑眉,“不好嗎?”

柳逸寒跪在雪地裏,眼神卻有些灼熱,“我有喜歡的人了。”

墨松挑眉看著他,一臉興奮,“哪家的姑娘能被你看上?”

柳逸寒沈默了很久,直到墨松被他看得咽了咽口水,才聽他道:

“為什麽一定得是姑娘?”

墨松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他。

“你和王爺是不可能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柳逸寒:“………”

他閉了閉眼,覆又低下頭。

“你還是安靜些不要說話了。”

“為什麽?”

“我怕再任由你編排下去,太子定然不會放過我。”柳逸寒又轉過頭看著他,“而且,你說的,沒一句是我想聽的。”

“行,我閉嘴。”墨松捂住自己的嘴,露出兩只靈動狡黠的眸子,在雪白的天地間黑白分明。

柳逸寒的眼神突然不再清明,仿佛多了些什麽。

他拉下墨松的手,盯著他的嘴唇。

“你問,你問我便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墨松呆呆地看著他,心道不是不讓我說話嗎?這人還挺善變。

他緩緩張嘴。

“那個人是……”

柳逸寒的手繞到他的身後,扣住他的後腦勺,上半身朝他壓過去。

墨松感覺自己的視線一暗。

涼涼的唇瓣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司若塵正駕馬穿過繁華的街道,路人自覺為他讓開一條道,突然一個小孩兒橫沖直撞突然竄出來,眼看就要被撞上了。

小孩兒嚇得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直接楞在了原地。

司若塵狠狠地一拉韁繩,緊急關頭猛地停住了馬車,才避免了那個小孩兒血濺當場。

季青臨從馬車裏探出頭,“怎麽了?”

“一個小孩兒突然出現,差點被撞了。”

司若塵跳下車把那個小孩兒抱起來。

他大雪天地光著兩只腳,穿著破損的單衣,臉上臟兮兮的,身上還有些淤青和傷痕,輕輕地拽著司若塵胸前的衣領。

“對、對不起。”

“無事。”司若塵輕笑一聲,“你家人呢?”

不待小孩兒出聲,“家人”就操著棍棍齊齊追了上來。

看到司若塵身上的鬥篷似乎看得出來他身份不一般,有些忌憚。

但那些人都是練家子,見司若塵腳步虛浮,便知他沒有武功,又好像沒帶仆從,便拍了拍手中的棍棒。

“這位公子還是不要多管閑事,我們也不想與您結仇,只想要這個小孩兒。”

“你是這孩子的什麽人?”司若塵感覺到手上的身體害怕地有些發抖,輕輕拍了拍他,安撫道,“無事,莫怕。”

那人見司若塵根本沒有放人的意思,本就是個暴脾氣,直接用手中的棍棒指著司若塵,狠厲道:

“關你屁事!你今天不把人給我交出來,老子直接把你腿打斷!”

“師父,有人要打斷我的腿,你管不管?”司若塵對著馬車喊道。

季青臨掀開車簾跳下來,看著那一群人,認定他們不是大魏人皇城的人,連攝政王府的馬車都認不出來,不是瞎就是找死。

“他敢動你,我就把他的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皮球踢。”冷眼掃過那群人,第一個人立馬慫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強得可怕,殺他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吞了吞口水,緩緩後退,“人我們不要了。”

說完帶著人迅速離開。

司若塵轉頭對他眨眨眼。

“還是師父厲害,我現在可嬌弱得很,沒準就會被人欺負,所以師父去哪兒都得帶著我。”

“好。”季青臨莞爾一笑。

回到府裏後司若塵把撿來的小孩兒交給墨竹去照顧,想著讓人把他的父母找到再說。

然後便見花凝雨身邊的人突然來了,手上拎著幾個壇子。

“這是墨統領問我們姑娘要的酒,我給他送來了。”

司若塵想起上次在花凝雨那裏喝的這個烈酒,醉得一塌糊塗,突然勾唇,將幾壇酒接了過來。

“勞煩你了。”

等人走後,司若塵沒有送去墨松房裏,反而拎著酒去找了季青臨。

“師父,今晚月色這麽好,定然要美酒相伴。”他擡了擡手中的酒壇。

“哪兒來的?”季青臨靠在門框上,笑著看他。

司若塵走過去抵著他的鼻間,“偷來的,喝嗎?”

“你想灌醉我?”季青臨瞇眼看他。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敢嗎?”司若塵將一壇酒遞到他眼前。

季青臨接過酒走到亭中的石凳中坐下,仰頭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酒。”

司若塵在他對面坐下,撐著頭笑吟吟地看他,酒未如腹,他卻已然先醉了。

隔著石桌湊過去,淺淺地吻著季青臨的嘴唇,唇齒間滿是酒香。

眼見季青臨喝了一半了,卻坐得穩穩當當的,半點也不見醉,司若塵無奈一笑。

“師父,我們進去吧。”

季青臨點點頭,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看著滿天璀璨的星辰,緩緩地擡手。

司若塵打趣道:“你要數星星嗎?”

季青臨眉頭一皺,“別吵!”

“我在數月亮。”

“………”

司若塵低頭,笑得雙肩不住地聳動。

看來是真的醉了。

他擡起季青臨的下巴,貼著他的耳朵道:

“乖,叫聲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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