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斷絕關系

關燈
季青臨甚至想,他也許還在做夢,不然司若塵這時候應該還在宿醉不醒,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以這種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且繼任儀式不可能這麽快結束。

他想來想去,都覺得眼前這一幕無論如何也不該發生。

“師父。”

司若塵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那麽清晰,不是做夢。

季青臨揉了揉睡得昏沈的腦袋,後知後覺地應了聲。

“嗯。”

他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司若塵走過來伺候他更衣,全程面無表情。

拿過掛在一邊的衣服,替季青臨穿上,眼睛自始至終看著衣服,手上動作幹凈利落,規規矩矩地,連季青臨身上的一塊皮肉也沒碰到。

季青臨看著他,突然開口。

“少閣主?”

司若塵神情未變,手上動作有條不紊。

仿佛什麽也沒聽見。

季青臨冷笑一聲,譏諷地睨著他。

“你就這麽想要這個位子?權利地位我是哪一樣沒有滿足你?”

司若塵替他系上最後一個衣帶,疏離地往後一退。

“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既給了別人,那我便不要了,至少當下這種斷情絕愛的滋味,比起昨日的撕心裂肺要好太多,不該有的情感,今後我都不會再有了。”

他緩緩擡頭,對上季青臨怒瞪的眼神。

“千機閣當年作惡多端,外界聲名並不好,我身份特殊,師父擔憂我為人利用,轉而對付師父也是理所應當,所以……”

他目光平靜,說出的話卻連墨松也驚到了。

“我願與師父斷絕師徒關系,若不好對外言其原由,只可說我已身死……”

啪。

季青臨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司若塵楞了楞,轉過頭,眼中沒有一絲怒氣,堅持把最後的話說完。

“這樣一來,今後不管千機閣如何,我如何,都與攝政王府無關,師父也就能置身事外了。”

季青臨胸膛劇烈起伏,死死地擰眉盯著他。

“你當真想和我斷絕師徒關系?”

司若塵眼神微閃。

“是。”

“好,如你所願!”

墨松在一邊瞪著眼,感覺勸哪個都不是。

“餵!你們不是來真的吧?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都消消氣,消消氣,有事好商量,不要意氣用事啊!”

季青臨突然抽出劍,寒光一閃而過,一片潔白的衣袍自二人面前掉落。

季青臨冷冷地看著他。

“今後你我二人,猶如此袍。”

司若塵一身火紅的精致華服,整個人卻冷地像塊冰。

“多謝王爺。”

話音方落,徑直轉身離去,半點回頭的意思也沒有。

季青臨突然開口。

“昨日閣老給的那本書你可看完了?看完你留著也無用,不如給我。”

哪怕被司若塵氣得渾身難受,他也沒忘了閣老說要解司若塵身上的毒與平陽關有關,也許了解那段記憶,可以讓他想起些什麽。

司若塵停住腳步。

“我沒看,那本書我也已經燒了,當年的事已經過去,沒有必要再去了解,王爺,我身體裏的毒我自己會想辦法,不勞您費心了。”

季青臨拿起一個花瓶朝他丟過去,砸在他的腳邊摔得粉碎。

“滾!”

司若塵大步離開。

墨松站在門邊,一點點挪了出去,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統咽了咽口水。

【過分!太過分了!宿主,你別生氣…】

季青臨:【生氣?我沒有生氣,我好得很!】

系統:【……】

司若塵種了絕情蠱,雖然還未舉行繼任儀式,千機閣一半人直接承認了他少閣主的身份,還有一些人自始至終不肯拜服。

其中抗議最為激烈的,莫過於楚淵。

煮熟的鴨子居然飛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怒氣沖沖找到司若塵,厲聲質問:

“你到底對閣主說了什麽?!為什麽他會突然反悔把位子讓給你?”

司若塵好笑地看著他。

“我什麽也沒說,我只是告訴他,我願意種下絕情蠱,他便一口答應讓我做少閣主,我還以為會很難,沒想到這麽簡單。”

“就算閣主同意,其他長老一致反對,你依舊沒機會!”

司若塵冷哼一聲。

“可惜了,花凝雨和他師父都很樂意讓我坐這個位子,反而是你,一點機會也不會有了,我一早就說過,只要我想,這個位子就只能是我的。”

“算你狠!少閣主是你的,但季青臨你一樣得不到!你給我等著!”

司若塵慢悠悠地喝著茶,仿若未聞。

直到楚淵摔門離去,他才放下手裏茶水,右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最後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忙碌幾日後,少閣主繼任儀式終於開始,季青臨雖然受了邀請卻一直未曾露面,最後是司若塵開口:

“開始吧,他不會來的。”

他知道季青臨不想見他,不出意外,以後都不想見他。

直到儀式結束,季青臨果然都沒有出現。

宴席之上,墨松和柳逸寒兩個人在一桌上吃飯。

墨松全程嘴巴都沒停,柳逸寒好笑地看著他。

“看你口味這麽好,貌似一點也不為他二人擔心啊。”

墨松嘴裏叼著雞腿,含糊不清道:

“他倆瞎鬧騰我才不參與呢,可勁兒鬧吧,我可不去淌那趟渾水,保不齊過幾天兩個人就好了,唉,人家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我操那閑心幹嘛?”

柳逸寒點頭一笑。

“你說得對。”

他擡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本意是想找找司若塵,問他一些事,結果就看到了本該在房間睡大覺的季青臨。

“季青臨?”

墨松動了動耳朵,用油乎乎的手去拉他的袖子。

“你說誰?”

柳逸寒也不在意,擡手指了指季青臨的方向。

季青臨看起來出來得比較匆忙,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用一根發帶系著。

身上穿著一身肅穆的玄衣,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之氣。

他一只手正抓著一個人年輕男子的衣袖,臉上神情震驚。

那個男子氣質溫潤如玉,衣白似雪,唯有腰間系的一根昳麗的紅繩,讓這幹凈的白多了絲旖旎。

眉眼精致,款款深情,有一張皓月般的長相。

墨松在看清他的臉後,一口將嘴裏的東西噴了出來。

“楚淵?!”

他怎麽把臉換回來了?還跑到了季青臨跟前!

他眼睛一頓亂瞟,剛從楚淵那邊移開,就捕捉到正朝著這邊走來司若塵。

再有幾步,這三人就會直接撞到一起。

墨松再顧不上吃了。

兩個人吵吵架沒什麽,再加一個人這關系可就亂了套了!

趕忙打發了柳逸寒。

“去,你去拖住司若塵,我去拖住那邊。”

“好。”

看到柳逸寒朝著司若塵又去,墨松連忙跑到季青臨身邊,擋住司若塵的方向道:

“我覺得這宴會實在無聊,我們還是一起回去吧。”

也不管旁邊的楚淵,就想把人拉走。

季青臨瞇眼。

“手不想要了?”

墨松默默松了手。

“你若無聊便同柳逸寒先回去,我還有事。”

這事不用猜便知是楚淵,話音方落,季青臨在他身邊找了找。

“柳逸寒呢?你們兩個不是到哪都形影不離嗎?”

墨松大氣都不敢出,支支吾吾道:

“他他他…他去如廁了!還沒回來!”

季青臨雖看出他奇奇怪怪的,卻暫時沒工夫去管他玩什麽花樣。

再次將目光落在楚淵身上,瞇起了眼睛。

“我該叫你楚淵,還是顏澤?”

楚淵一笑。

“王爺喜歡叫什麽便叫什麽。”

季青臨沒有出聲,之前看顏澤就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到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

可楚淵為什麽沒死呢?司若塵那一劍可沒有手下留情,是沖著要他命去的,再又從那麽高的山崖掉下去,哪怕運氣再好,也只會是九死一生。

楚淵見他一直出神,輕笑一聲。

“我回來你不高興嗎?還是在介意當初我逃婚一事?”

季青臨原本以為只要楚淵活過來,他就能變回炮灰,如今看來純屬他異想天開。

但既然要刷仇恨值,只要和楚淵搭上關系,就沖著他要做的那些變態事,自己哪怕什麽都不做,也可以躺著等仇恨值自己漲起來。

看著楚淵眼底的虛情假意,季青臨知道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裝出這幅樣子,但大家各取所需,他不介意陪他演這出深情戲碼。

“沒有,我只是見到你太高興了,從前的事我已經忘了,只要你回來就好。”

這話對楚淵貌似很受用,他眼中笑意深了些,拉住季青臨的手。

“我以為你還在怪我,所以不敢同你見面,而且……”

他表現出一副落寞的神情。

“我看你身邊當時已有了別人,以為你早已把我忘了。”

季青臨忍著惡心和一巴掌把人掀翻的沖動,從嘴裏擠出一句:

“怎麽會呢?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嗎?王爺難道不會為了他冷落我嗎?”

“自然不會,他怎麽能同你比?”

楚淵抿著唇。

“王爺騙人,他同我容貌相似,王爺也只不過將我當作他的替身罷了。”

季青臨心裏煩躁。

這人作得什麽妖?

嘴上卻還是順著說道:

“從來都是他像你,怎麽會是你像他,就算是替身,也是他替你。”

楚淵笑了起來。

“王爺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嗎?”

季青臨:“從來沒有。”

楚淵眼睛瞇起。

“倘若有一天我同他必須死一個呢?”

季青臨撒謊已不用過腦子了。

“我會親手殺了他。”

墨松在一旁無比慶幸自己讓柳逸寒攔住了司若塵。

結果身後一道沈沈的聲音傳來。

“真是一出好戲,若不是親耳聽到,我都不知我在王爺這裏如此下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