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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來啊,相互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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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若塵嘴角一勾,與他平時和煦溫潤的笑有些不同,邪裏邪氣,瞳孔中的紅芒忽閃而過。

下一秒,他擡起季青臨的腳。

“斷了?”

“……嗯。”季青臨回答地有些猶豫,摸不準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腳擱在對方手裏,說實話,他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輕輕地往後縮了縮。

司若塵握著他的腳踝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季青臨配合地輕呼了一聲。

委屈地看著他。

“唔…痛——”

司若塵眉頭微微一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看來是真的斷了啊。”

季青臨毫不心虛。

就算發現他是裝得又如何,只要他不起來,除非司若塵願意忍著惡心背他,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

“嗯,腿斷了,好痛~哥哥你背我好不好?”

惡心不死你!

司若塵放下他的腿站了起來。

“其實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他說得太一本正經,季青臨忍不住接道:

“什麽辦法?”

哐啷一聲,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季青臨從前就發現司若塵有個特點,出劍極快。

季青臨心思回轉間,那一道寒光已然逼近,如一道靈動嗜血的銀蛇,撕裂空氣咬向季青臨的腿。

季青臨驚得直接蹦地而起,只見得衣衫翩飛似蝶,一時竄得比猴子還高。

“你幹什麽!”

“治病。”

司若塵收劍回鞘。

那條受傷的腿看起來被“治”得完好無損的,已然能跑能跳。

不跑能行麽?這孽徒分明指著他這條腿砍的!

他方一站好,氣急敗壞,蹙眉撇嘴,板著一副稚嫩輕薄的少年皮相。

這些不合時宜的神情在他青澀的臉上,雕琢出了一副少年憨態可掬,委屈不已的模樣。

墨松在一旁看得憋笑不已,對能叫他主子吃癟的司若塵另眼相看,直到瞧見季青臨的眼刀,才不得已將嘴角的笑壓了回去。

司若塵臉上冷漠,眼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看,這樣一來,不比我背你要好得多麽?若還有哪裏不舒坦,我不介意再為你好好治治。”

刺目的陽光下,司若塵手中的利劍反射出攝人的寒光。

季青臨嘴角眼見地狠狠一抽,臉上的假笑幾乎快要掛不住。

心黑手毒的玩意兒,這反派幹脆你來當算了!一點身為主角的正派意識都沒有!

心中罵罵咧咧,表面卻還要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嘴中的牙幾乎要被他咬碎。

“謝謝哥哥,不—必—了!”

被他反將了一軍,季青臨打定主意,就算惡心死自己也要先惡心死他。

“哥哥真是善解人意,我最喜歡哥哥這樣的美人了~”

司若塵眉頭輕皺。

“大哥和二哥說了,只要我喜歡的,都可以為我尋來,等從這兒出去,我娶你好不好?”

柳逸寒對這三弟確實極盡寵愛。

“你這麽為我著想,定然也是喜歡我的,我們兩情相悅,豈不是很美好?”

他每說一句,司若塵的臉就黑上幾分。

“閉嘴。”

“我們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司若塵:“……”

季青臨害羞一笑:“魚水相歡,共赴巫山……”

司若塵臉黑如鍋底。

直至眉頭擰成了一朵麻花,季青臨心裏終於舒坦了,幹脆蹦噠到他身邊,

“哥哥若是娶妻了,我嫁你也可以呀~”

司若塵閉口不言,似是被氣得不行,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徑直轉身離開。

墨松趕忙去前面帶路。

“哥哥~你別害羞嘛!”

季青臨趕忙追過去黏著,嘴裏還不停叭叭地調戲。

呵,小兔崽子,為師還治不了你了?

季青臨終於找到了自己出氣的方式,那就是不斷地騷擾司若塵。

你叫我不痛快,我也要惡心地你渾身難受!

“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的,你不要拒絕我嘛!”

季青臨內心笑得直打滾。

司若塵在前方走著,他耳力極好。

後面季青臨踩在樹枝上的輕快腳步聲,不斷搔刮著他的耳膜,逼著他忍不住想要回頭。

但他不敢。

他不敢面對著那樣相似的一張臉,聽他說出那樣夢寐以求的話。

娶他?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這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提前瘋了。

但他更怕自己會忍不住答應。

誰能忍住心愛之人衷心的剖白?哪怕是個替身。

司若塵突然有些理解季青臨,為什麽僅憑一樣相似的臉,就能將對楚淵的愛轉接到自己身上?

那就像身處絕望的黑暗中,突然破出的唯一的一縷光,是溺死前最後的稻草,也是清醒的墮落與背叛。

司若塵不想背叛,也不能墮落。

他只能選擇逃避。

簌簌落葉飄零而下,如蓋綠蔭轉瞬皆枯,烏雲避日,濃霧漸起。

天地在這一刻忽然扭轉顛倒。

三人的腳步不由一停,看著這驚奇的一幕,如同天堂到地獄的輪轉。

“現在,考驗才真正開始。”

“走出這個幻境的唯一辦法,便是殺光這片森林中的其他人,一個不留!”

似乎為了驗證墨松的話,四周投射來許多銳利的視線,將他們團團圍住。

滿天濃霧像一個天然屏障,掩蓋這片森林中的人跡與殺機,如平靜無波的湖面,底下卻是暗潮洶湧。

是獵人?還是獵物?

“殺戮之境,任何抱有聖人之心的,都只能成為這片森林的養料。”

司若塵收回視線,

“還好,我們都不是。”

只消一個眼神,除卻季青臨,其餘兩人早已亮出手中兵器,一炳通身潔白似雪的銀劍,一把刀尖緋紅的長刀。

司若塵猶豫片刻,在右臂骨折處驟然一擰,哢嚓一聲覆位,劇痛是必然,而他卻像是故意,那下手的力度不像是給自己接骨,反倒像是斷骨。

如同自虐。

卻也讓沖動不已的心清醒多了。

他連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甚至隱隱勾起唇角。

看得墨松手臂一陣泛痛,這人對自己居然比方才對他還要狠,簡直像對待仇人似的。

唯有季青臨心中冷笑:矯情到頭了,這般痛恨你有本事別包紮傷口!

司若塵接好骨,當真沒有處理傷口,那血就任它流著,仿若自殘一般。

“走吧。”

轉頭吝嗇地給了季青臨一個眼神,“好好跟著,躲在墨松後面,跟丟了我可不會回去找你。”

季青臨肝火又被他氣得燃起來,原以為他在府裏已經夠能折騰人了,沒曾想他那時對自己竟還算得上收斂,如今才真是不要命地折騰。

自己就那麽令他感到惡心麽?

惡心到寧可自虐!

簡直就是瘋子!

空氣中的濃霧突然像是活了過來,不安地湧動,四面八方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由遠及近,由慢到快。

突然,一道投擲而出的暗器撕破表面的平靜,所有獵人瞬間出擊,出手迅速,都想先發質人,冷兵相接的聲音不絕於耳。

不過片刻,淡淡的白霧已染上緋紅血色。

不斷有人倒下,也不斷有人從濃霧中殺出。

季青臨仿若置身事外,任何敢於靠近他的人,還未近身,便率先斃命於司若塵或墨松的利刃之下。

季青臨眉頭皺起,這可不行。

絕不能讓司若塵有機會去千機閣!

又一個不長眼的人自右邊突襲而來,察覺到司若塵席卷而來的銳利劍氣,剛要收手,季青臨便已自動撞進他的手裏。

同時,有一股龐大的內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少年的聲音很冷靜,同這血腥的場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挾持我走還是死,你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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