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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以色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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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臨萬眾矚目般走到圓臺上,看著對面壯得跟頭熊一樣的陸星銘,只感覺周身的骨頭都在作痛。

“王爺連劍也不拿,難道到現在還是看不起晚輩嗎?看來晚輩等下定要全力以赴才是。”陸星銘好笑地看著他。

季青臨倒不是不想拿,而且他拿不動。

萬年玄鐵打造的一柄長劍,足有千斤重,你拿一個給我看看!

“打就打!哪兒來那麽多廢話!”

就算今日真的死在這兒,他季青臨也不是個會認慫的。

“好,王爺小心了!”

彎刀在空中飛旋,劃出一段漂亮的刀花,不過傾刻,便逼至季青臨眼前。

好快!

可以看得出,陸星銘是真的用了全力。

季青臨瞳孔中的彎刀越來越大,他呼吸一沈,腳上卻像灌了鉛似的,半分也移不動。

這彎刀是要將他削得身首異處!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大腦一片空白。

恍惚間,季青臨不知為何想起司若塵哭得斷斷續續時哀求的那句:

“師父,你別走。”

得,這次不想走也得走了!

所有人都等著季青臨出手,卻只見他絲毫未動,都以為他是自負功力高深,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出手。

殊不知,季青臨就如砧板上的魚肉,完全躲不掉。

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後頸汗毛豎立。

系統早已開始嚶嚶嚶哭起來。

季青臨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如果現在誰能來救他的話,那他……

突然,在彎刀快要切入季青臨纖細的脖頸時,一道銀光迅猛而至,“哐啷”地一聲,將陸星銘的彎刀擋開,砸出了一個指甲大的豁口。

季青臨心跳如擂,睜眼,看到了一身白衣,筆直擋在他身前的司若塵。

巨大恐懼面前,人的感官會變得格外敏感。

季青臨從眼前這人細微的僵硬中,感受到比自己還要慌亂的恐懼,一時竟分不清是不是錯覺。

司若塵背對著他,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明顯還不知在生哪門子氣。

卻又用伸出的左手,將他護得牢牢的。

季青臨這會兒才回過神,想起司若塵方才好像是從二號雅間竄出來的。

所以……裏面坐著的人,一直都不是柳逸寒?

系統恍然大悟【哦~原來柳予安能坐在二號雅間,後臺居然是你自己!】

季青臨:……

司若塵這個兔崽子!

角落裏,柳予安明顯楞了一下,握著折扇的手一緊。

他這時候出來幹什麽?

只要季青臨同陸星銘打得兩敗俱傷時出手,憑司若塵的功力絕對能輕而易舉搶到玉髓。

司若塵手心還有些發汗,明知道以他師父的功力對付眼前這人絲毫不成問題,可看到季青臨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太害怕了。

前世季青臨孤零零的墳塋,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就算再生氣,再失望,只要一想到這人可能會沒了,他便什麽也顧不了。

也許這輩子僅以師徒身份相守,對他來說,也該是莫大的奢望。

司若塵眸子微寒,回身一劍,將飛回來的彎刀劈成兩半,接著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將劍抵在陸星銘的脖子上。

“陸星銘,你太放肆了!”

陸星銘被人用劍抵著脖子也不生氣,反而拍手諷刺一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攝政王的親傳弟子啊,怎麽?你前腳拐了你師父的未婚妻楚淵,後腳你師父連楚淵都殺了,竟沒舍得將你打死?你們師徒關系,何時這麽好了?”

季青臨和司若塵師徒不和是眾人皆知的事。

司若塵瞇了瞇眼:“看來西雍對大魏關註甚多,連前日方才發生之事也能了如指掌,這大魏估摸著藏了不少見不得人的魑魅魍魎,譬如……‘楚淵‘這類,也合該好好查查,二殿下以為呢?”

陸星銘登時說不出話來,瞬間意識到楚淵的死絕不是逃婚被季青臨一怒之下砍了這麽簡單。

陸星銘僵笑:“司公子說笑了。”

“我有沒有說笑你比我清楚,”

司若塵笑容和煦,卻莫名有些陰森,貼在他耳邊道,

“你這麽自信能夠打贏我師父,可有想過,到頭來卻連做我的對手都不配?”

“你們西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你!”陸星銘剛想回敬幾句,突然想起什麽,看了季青臨一眼,笑了起來,

“也是,攝政王的親傳弟子,我怎打得過呢,畢竟……”

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季青臨和司若塵同時皺眉。

“……夜夜共枕而臥,同床而憩,想必早已學了精髓,能得攝政王青睞,做入幕之賓,可是大魏多少女子羨慕不及的,也不怪攝政王不忍殺你了……”

他上下打量了司若塵一眼,暧昧不已地開口:

“紅艷露凝香,巫山枉斷腸,這般姿容,怕是流連忘返,日日承歡!只是聽說,司公子心有不願,前日才被打得下不來床,怎麽今日好得這般快?”

眾人:……

季青臨:……

系統【……宿主,這算不算報應?】

這番言論,實則將司若塵比作以色侍人,婉轉承寵的禁*臠,著實有些侮辱人了,但這傳言又是從攝政王府傳來的。

前幾日這事被傳得沸沸揚揚,眾人皆知,有一半是季青臨在後面推波助瀾的作用。

罪魁禍首季青臨:

【你說,這孽徒現在是想殺了我呢?還是殺了我呢?】

萬一司若塵氣得丟下他跑了可怎麽辦?

上回不過在床上滾了滾,他便那般生氣,何況如今被人當面諷刺?

系統一拍大腿:【對誒!宿主,你看主角這一身白衣像不像來給你提前服喪的?】

季青臨:【……】

司若塵聞言足足楞了一刻鐘,好似受了很大的打擊,轉頭看著季青臨的眼神說不出的詭異。

季青臨心虛地避過他的眼神,心想:完了,他想削我……

季青臨清了清嗓子:“二殿下倒是對別人的閨房秘事格外感興趣?不過本王向來風流慣了,這等風流韻事坊間不同版本要多少有多少,也都要拿出來說上一說?”

司若塵皮笑肉不笑:“很多?”

“……”不知為何,季青臨總覺得他笑得有些滲人,福至心靈,脫口而出:“都是些無根無據的謠言罷了,做不得真。”

“誰說做不得真?”司若塵的眼神有些瘋狂,他直視季青臨的眼睛,每個字從口中清晰地流出,像是要讓在座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入幕之賓、裙下之臣都沒錯……”

季青臨睜大了眼。

司若塵轉而看向驚呆的陸星銘:“我勾得我師父,我自薦枕席,能得師父青眼,三生有幸,旁人求都求不來。二殿下有什麽意見嗎?”

話音一落,鴉雀無聲。

本就是侮辱人的言論,怎得從他嘴裏說出來這般自豪呢?

錯覺,絕對是錯覺!

季青臨眼睛瞪大。

這孽徒該不會是氣瘋了吧?

陸星銘顯然想不到他會這麽說,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若說謠言方才傳出時,信不信的另說,都一致覺得是季青臨不要臉,霸王硬上弓。

司若塵就是不堪其辱的正人君子,還因反抗被他那個禽獸師父抽得要了半條命。

結果如今正主不僅出來證實了此事,還直言是自己勾引得自己師父。

這可太驚悚了!

柳予安終於不堪再當背景板,當即跳出來呵呵笑道:

“他方才在裏面同我多喝了幾杯酒,有些醉了,說的話當不得真,誰都知他為人最是端方,若真不知廉恥,也該是那些聲名狼藉之人才對吧。”

聲名狼藉的季青臨直接對號入座,默默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目光。

柳予安解釋完,便上手要將這瘋子拉走。

結果一拉,沒拉動。

柳予安靠近司若塵,低聲警告:

“你還想讓全天下人嘲笑你以色侍師麽?”

“沒什麽不好的。”司若塵無藥可救。

“就算你念及他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可他惡貫滿盈也是不爭的事實,你不是一向最是不恥他的麽?”柳予安還不肯放棄,誓要拉他回正途。

“說完了嗎?”司若塵一把推開他拽著自己的手,平靜道,“我師父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看似沾花惹草,卻潔身自好,他的院子除了自己,就沒外人進去過。

這些年除了楚淵,季青臨也沒說要娶這個納這個的。

比起在座這些個妻妾成群的,他師父可太忠貞不二了。

可惜,他忠貞不二的人,不是自己。

司若塵呼出一口氣,真話夾雜著謊言,一一股腦盡數丟出去:

“是我勾引的我師父,若說大逆不道,枉顧人倫,也合該是我,楚淵也是我殺的,至於為什麽……”

他短暫地停頓了一會兒,輕笑了一聲,道:“我善妒,看不得我師父身邊有別人。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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