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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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呦的徽章發過去後,好一會兒葉麗蘭才給她回了消息:“在手機上說不清楚,晚上回家再說。”

葉呦心裏雖有疑惑,但也不急於這一時,她給葉麗蘭回了個OK表情,便暫且將這件事放到了一旁。

下午她去了一趟公司,跟各個部門都開了個會,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和周訣簽合同的事,她也跟高佳雨商量了,兩人準備後天帶著律師一起去找周訣。

在公司忙了一下午,葉呦回到家的時候,葉麗蘭跟蕭韶都在家了。

葉氏集團的事肯定比她的小游戲公司多,葉麗蘭和蕭韶平時也很忙,今天竟然比她還先下班,她也是有點意外:“爸,媽,今天這麽早就下班了?”

葉呦把挎包放在沙發上,在葉麗蘭和蕭韶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的表情都有幾分嚴肅,像是有什麽正經事要和她說。葉呦想了一下,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忙投資的事,也沒犯什麽事,總不能是喜叔把她跟陸燼的事捅到他們跟前了吧??

葉呦心裏慌得一批,但面上還是強作鎮定:“你們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葉麗蘭和蕭韶互看了一眼,最後由葉麗蘭開口:“關於你今天發給我的那個徽章,你想起了多少?”

葉呦一聽她提徽章,懸著的心就放下來了。她今天在公司忙了一下午,把這事都忘了:“隱隱約約有點兒印象,我看那個徽章已經很舊了,應該是我很小的時候去的吧?”

“嗯。”葉麗蘭點了下頭,思忖片刻才接著往下說,“是你剛升上一年級時的事。當時你身體有些不好,我們帶著你去山莊靜養了半個月。”

葉呦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一直以為她就是去山莊住了兩天,泡個溫泉,就像許多最普通的旅客那樣。她竟然在那裏住了半個月??

“等等啊,我緩緩。”葉呦捋了捋這個思路,“我當時身體為什麽不好?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

葉麗蘭和蕭韶又互看了一眼,這次由蕭韶開口:“你在學校遇到了一點事,也不願意開口說話,我們本來是打算在山莊住到你好轉為止,可是半個月後你淋雨發燒了,我和你媽媽擔心山上的醫療條件不好,就緊急把你送到了市醫院。第二天你退了燒,也願意說話了,只不過……你把前段時間發生的事都忘記了,醫生說可能是後遺癥吧。”

葉呦陷入了沈默,蕭韶講的這些事,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一樣。

葉麗蘭見她皺著眉頭,寬慰道:“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也沒必要刻意去想。”

話雖如此,但葉呦總歸有些好奇,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陸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關於小時候的夢。

那年他的媽媽剛因意外去世,整個山莊都籠罩在陰雲之中。爸爸因為媽媽的死受了很大的打擊,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裏,不願見人。奶奶也因為媽媽的事,身體情況急轉直下,爺爺每天都要守在她身邊才能放心。山莊的事全落在了喜叔的頭上,他每天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

陸燼那年才八歲,他很傷心很想媽媽,可他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

他只能每天跑去溫泉泡腳池邊泡腳,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每天都會帶他來這裏泡腳。

然後忽然有一天,他在泡腳池邊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她光著腳,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動都不動一下,就像一個漂亮的假人。

陸燼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她坐了媽媽的位置,陸燼想讓她走開,可她那麽小,陸燼不好意思趕她。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雖然泡腳池的水非常淺,但她的家長也不應該讓她獨自跑到這裏來。

他一言不發地在小女孩的身邊坐了下來,把腳伸進了溫泉水裏。

這段時間山莊的大人都很忙,陸燼不想再給他們添亂,他也不敢在他們面前表露悲傷,每次想哭的時候,他就跑到這裏來,一個人坐在這裏哭。

今天這裏來了個外人,還是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女孩,陸燼不想在她面前哭,但到底只是個八歲的孩子,沒有崩住。

小女孩一直安靜地泡著腳,就連陸燼過來的時候,她都沒什麽反應。這會兒聽到陸燼壓抑的抽泣聲,她慢慢轉過了頭。

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個漂亮的小男孩,他在哭。

陸燼知道她在看自己,他覺得很丟臉,但是他控制不住,眼淚就是不停地往下掉。

小女孩就這麽看了一陣,然後從包裏掏出了一顆夾心水果糖,遞到陸燼的面前。

陸燼低頭看著放在她手心的糖果,漸漸止住了眼淚:“給我的嗎?”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舉著糖果沒有動。

“謝謝。”陸燼把糖果接過來,看見了小女孩藏在衣服袖子下的淤青。

他整個人楞住。

小女孩遞完糖果,又收回手安靜地坐著,衣袖順勢滑下來,蓋住了手臂上的青紫。

陸燼盯著她小小的手臂看了好久,早就忘記了哭:“你受傷了嗎?”

小女孩依舊沈默不語,對他的問題沒有任何反應。

之後幾天,陸燼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在泡腳池邊,遇到這個不說話的小女孩。

陸燼不知道她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說話,但她上次給自己的水果糖很好吃,所以陸燼也會帶一點自己的小糖果過來給她。

小女孩雖然不願意說話,卻是個絕佳的傾聽者,陸燼那些壓抑在心裏的話和情緒,都能跟她講。他不再像前段時間那樣,來這裏只是為了躲起來哭,他還想見到這個小女孩,和她說說話。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她也能開口跟自己說話。

“你叫什麽名字?”這個問題陸燼每天都會問她一次,不過從來沒有從她那裏得到過答案。陸燼見她沒什麽反應,又把自己今天帶來的小糖果拿了出來:“這個是漿果夾心軟糖,你要嘗嘗嗎?”

小女孩雖然不說話,但陸燼每天給她的糖她都會收下。作為交換,她也會給陸燼一顆自己的糖果。

兩人今天又儀式感十足地交換了糖果,陸燼特地留意了下,她手上的淤青好像淡了一點。

“你疼不疼啊?”陸燼看著她小小的胳膊,不明白為什麽能有人對一個這樣的小女孩下如此重手。

小女孩似乎知道他在問什麽,搖了搖頭。她把陸燼剛剛給的糖果拆開,餵進嘴裏,眸子微微亮了亮。

陸燼看著她:“你喜歡吃這個味道?那我明天再多帶點兒給你。”

小女孩擡頭望著他,她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十分惹人喜愛。

陸燼莫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頭下,看著腳下緩緩流淌的溫泉水。

“我叫葉呦。”小女孩奶呼呼的,帶著絲幹澀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呦呦鹿鳴的呦。”

“葉呦,呦呦……”

小潘聽到躺在床上的陸燼說著夢話,趕緊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喜叔,陸先生好像又開始發燒了,怎麽辦啊?”

陸燼昨天晚上吃了藥掛了水,白天的時候燒明明都退了,還起來吃了一點東西,可是這會兒又反覆起來。

喜叔摸了摸陸燼的額頭,也跟著皺起了眉頭:“我再去找夏醫生來看看。”

這一晚上折騰,小潘和喜叔都沒有睡,但陸燼的燒總算又退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連著下了兩天雨後,天空終於放晴了。山裏的空氣格外清新,還能聞到泥土的清香。

程景抱著一把吉他,跑到許霜平常吊嗓子的那顆大樹下找她。

許霜看到他過來,就皺起了眉頭。這兩天程景一直纏著她,她走哪兒他就跟到那兒,還一直說要給她彈曲子。

“你到底想怎麽樣?”許霜來山莊本來就是為了清凈,沒想到躲到這兒來也清凈不了,“你再糾纏我,我就告訴喜叔了,讓他把你趕出去。”

“別啊,我就是想邀請你來唱我寫的歌,你的嗓音那麽好,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渣男浪費了?”程景說著,就撥了撥琴弦,“曲子我都寫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聽聽?”

“我不想聽。”

“那我請你去喝茶吃點心?山下的小鎮聽說也挺好玩的,要不咱倆去逛逛?”

許霜:“……”

她“嘩”的一下把腿掰過頭頂,架在樹上壓了壓腿:“你再煩我,小心我揍你。”

程景:“……”

他禮貌地笑了兩聲,對許霜道:“也行啊,山莊禁止打架鬥毆,你打我,咱倆一起被趕下山,然後順便去我的錄音棚裏坐坐。”

許霜:“……”

之前葉呦不是追著他要曲子嗎?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愛工作了?

梁先生經過這裏,看著追著許霜的程景,似笑非笑地道:“怎麽,真的準備追小許了?小許確實也不錯……”

“打住吧你。”程景把挎著的吉他取下來,放在了地上,“你一個道士怎麽這麽八卦呢?”

“可能因為我是假道士吧。”梁先生摸了摸自己頭發,看著不遠處匆匆走過的喜叔,“對了,你這兩天見過陸先生嗎?”

“沒有啊。”程景說著,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葉總走了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梁先生道:“我聽說好像是生病了,夏醫生都往他那院子跑了好幾次了。”

“這麽嚴重?現在怎麽樣了?”

“我也不知道,哎,世人總是看不透一個情字啊。”梁先生說著,便朝他平時打坐的登高亭走了。程景想了想,給葉呦發了條消息:“葉總,陸先生病了你知道嗎?”

葉呦這會兒和高佳雨剛到周訣的公司,看見程景的消息,就皺起了眉。

“怎麽了?”高佳雨走到她旁邊,見她皺眉,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是事情有什麽變化嗎?”

“不是,是程景給我發的消息。”

“程景?怎麽,曲子寫完了?話說他什麽時候去錄音棚啊?”

葉呦沒有回答她,先給程景發了條消息:“生病了?什麽病?嚴重嗎?”

程景: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幾天沒見過他了

高佳雨湊到葉呦的跟前,往她的手機屏幕瞄了瞄:“陸老師生病了?那我們的古建課還上嗎?”

葉呦道:“等會兒簽完合同,我去看看情況。”

過了這麽久了,喜叔應該消氣了吧?

“你又要去山莊?”高佳雨有點驚訝地看了眼葉呦,“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跟我們陸老師有什麽?”

“……額,這個之後再說吧。”

兩人在外面等了沒一會兒,周訣的助理就親自把他們帶去了總裁辦公室。

葉呦她們的游戲已經通過了公司評估,投資合同周訣這邊也擬好了,高佳雨跟葉呦簡單過了下合同,覺得沒什麽問題,就交給一起來過來的律師,讓她仔細看看。

周訣也不著急,讓秘書給她們一人泡了一杯咖啡:“你們慢慢看,如果對合同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好的,謝謝周總。”葉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朝周訣笑了笑,“那個周總,我問一句題外話啊,您今天離開鹿鳴溫泉山莊的時候,聽說陸先生生病了嗎?”

周訣的眉峰微微動了動,隨後搖了搖頭:“沒有聽說。昨天山上一直下著小雨,我陪著萬奶奶在待在屋裏,也沒有到處走動。”

“哦……”葉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周訣問她:“陸先生病了?嚴重嗎?”

葉呦道:“我也是聽程景老師說的,不過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

周訣想了想,跟她道:“沒關系,等會兒我給萬奶奶打個電話,和她問問情況。”

“嗯。”葉呦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陸燼昨天病情反覆了一夜,今早才又退了燒。按理說燒退了就沒什麽大礙了,但陸燼就是沒醒,一直昏昏沈沈的睡著。

夏醫生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只說可能是心理方面的原因,如果人一直不醒,只能送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小潘看陸燼的臉色蒼白,還迷迷糊糊說著夢話,大著膽子跟喜叔道:“喜叔,我聽陸先生一直在叫葉小姐的名字,要不、咱們還是請葉小姐過來看看他吧,說不定葉小姐來了,他就醒了呢?”

喜叔皺著眉頭,看著陸燼虛弱的神態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好吧。”

陸燼雖然沒有留葉呦的聯系方式,但是葉呦辦理入住時,是留了電話的。喜叔從前臺那裏找到葉呦留的號碼,給她撥了個電話過去。

葉呦這會兒剛把合同簽完,還沒走出周訣的辦公室,就看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這種號碼大概率都是推銷電話,葉呦通常不愛接,但今天她猶豫了下,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你好。”

“葉小姐,我是喜叔。”喜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葉呦做夢都沒有想到喜叔會給她打電話,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走在她旁邊的高佳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麽了,電話燙手?”

“……”葉呦沒有理會她,清了清嗓子對電話那頭的喜叔道,“哦,喜叔你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喜叔沈默了一會兒了,才開口道:“陸燼生病了,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不知道葉小姐有沒有時間來山莊看看他?”

葉呦楞了一下,喜叔竟然想通了,親自打電話喊她回去??

“他病得嚴重嗎?現在怎麽樣了?我早上的時候聽程景說了,正準備過去看看呢。”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聲音:“那我們在山莊門口等你,麻煩葉小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馬上就過去。”

周訣等葉呦掛斷電話,才開口道:“陸先生真的病了?”

“是啊,喜叔讓我過去看看他。”

周訣眸光動了動,雖然對喜叔特地打電話讓葉呦過去的舉動有一些想法,但他什麽都沒問:“需要我送你過去嗎?”

“不用了,你不是還有個會議嗎?我自己過去就好。”葉呦看了眼高佳雨,跟她交代,“合同你先帶回去收著吧,我們之後再聯系。”

“行吧……”高佳雨任命地把合同裝進了包裏,她看葉呦和他們陸老師絕對有什麽貓膩!

葉呦自己打了個車上山,這次山莊竟然沒有讓她爬山,直接把後門打開了讓她坐的車開上去。

葉呦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不過她也沒心思欣賞沿路的新風景,一下車就被等在那裏的小潘叫住了:“葉小姐,你終於來了,快跟我去看看陸先生吧!”

葉呦快步走上前,和他一起朝陸燼的院子趕過去:“陸燼怎麽了?我走的那天他還好好的,怎麽就忽然生病了呢?”

小潘道:“那天你走了之後,陸先生開車出去找你了,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淋著雨就回來了。”

葉呦聽到這話微微一楞:“他來找我了?”

“是啊,你沒有和他見到嗎?”

葉呦有些楞楞地搖了搖頭。

“那看來是錯過了,難怪陸先生那麽不開心。”小潘道,“當天晚上他就發燒了,本來第二天已經退燒了,可是晚上又覆發了。今天早上燒好不容易退了下去,但陸先生就是不醒,還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小潘作為照顧陸燼日常起居的家丁,大概知道陸燼跟葉呦之間發生了什麽。他雖然對此也感到十分震驚,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他現在只希望陸燼的病能夠快點好起來。

兩人說著,便走到了陸燼的院子。喜叔站在回廊上,見小潘領著葉呦過來,也沒有說什麽,只沈默地讓她進了屋。

葉呦換了雙鞋子,跟著小潘上了二樓,去了陸燼的臥室。

陸燼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十分虛弱。大床旁邊放著個輸液架,現在沒有掛水,但陸燼的手背有幾個明顯的針孔,周圍還泛著淺淺的青紫。

葉呦在床邊坐在,有些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輕輕喊了他一聲:“陸燼,你怎麽樣了?聽得到我說話嗎?”

陸燼的手指動了動,葉呦察覺到他的反應,又湊近了些:“小鹿,我是葉呦,我來看你啦。”

陸燼的睫毛顫了兩下,像是想睜開眼睛,但沒有成功。

葉呦握著他的手,回身問小潘:“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小潘道:“你來之前剛又給他測了體溫,36.4攝氏度,沒有發燒,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直不醒。”

葉呦想了想道:“那我在這裏陪他一會兒吧,你去幫他做點吃的,萬一待會兒他醒了,可以吃點。”

“好的。”小潘應了一聲,便下去忙活了。

葉呦一直在床前陪著陸燼,兩天不見,他看上去似乎清瘦了些,額前的劉海也蔫蔫地垂著。葉呦輕輕撥了撥他的頭發,在他的鼻尖上親了一下:“小鹿,是不是要像睡美人那樣,親一下才會醒呀?”

陸燼的睫毛又顫了兩下,但仍是沒醒。

過了一會兒,小潘提著新熬好的粥和一些小菜,從樓下上來,往陸燼的方向張望兩眼:“陸先生醒了嗎?”

葉呦搖了搖頭:“還沒有。”

小潘把食盒放在了案幾上,跟葉呦說:“那葉小姐要不你先吃點吧,這也中午了,該餓了。”

葉呦沒多少胃口,但小潘把飯菜都端了上來,她就想著先隨便吃點。剛站起身,陸燼握著她的那只手就抓緊了。

葉呦楞了一下,連忙回去身去:“小鹿?你醒了嗎?”

小潘也湊過來,緊張地盯著陸燼:“陸先生?”

在他們的殷殷期盼下,陸燼這次終於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小潘高興壞了:“陸先生,你終於醒了!我現在就去告訴喜叔!”

他蹬蹬蹬地跑下來了樓,葉呦坐在床邊,也是一臉驚喜:“小鹿,你終於醒了,是不是聞到飯香了?”

陸燼躺在床上望著她,握手她的那只手又收緊了幾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但一出聲就咳嗽了起來。葉呦連忙幫他順了順氣:“你剛醒,別著急,先喝點水吧。”

她想起身幫陸燼拿水,陸燼還是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好在喜叔跟小潘都上來了,葉呦便讓小潘把水杯遞了過來。

水杯裏貼心地放了根吸管,陸燼躺著也能喝。陸燼就著吸管喝了幾口,喉嚨才感覺舒服了些。

“醒了就好,夏醫生說了,醒了就沒事了。”喜叔看他醒過來,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小潘把陸燼扶起來,讓他靠在枕頭上,關切地問他:“陸先生,你餓嗎?要不是吃點什麽?”

陸燼微微搖了搖頭,潤著水汽的眸子盯著面前的葉呦:“你不是走了嗎?”

葉呦呆了一瞬,覺得他是誤會了什麽:“我下山跟周總簽投資合同了,今天早上剛簽的。”

陸燼的眸子動了動,沒有作聲,喜叔看了眼他們握在一起的手,跟陸燼說:“你剛醒過來,還是多少吃點東西,葉小姐在這裏陪了你一上午,也還沒有吃午飯。”

葉呦道:“沒事,我還不餓,陸燼先吃吧。”

陸燼側頭看了眼放在案幾上的食盒,終於松開了葉呦的手:“一起吃吧。”

他剛剛醒過來,四肢也沒什麽力氣,拿碗筷都費力。小潘自告奮勇餵他喝粥,葉呦就坐在旁邊,陪著他一起喝粥。

兩人都沒有吃太多,但陸燼吃下去東西總歸是好的。

“陸先生,你現在身體很虛弱,要不再睡一會兒吧。”小潘看陸燼的臉上還是沒太多血色,便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陸燼靠在床頭,看著葉呦沒說話。

葉呦忙道:“放心吧,我不會走的,不然你讓小潘看著我!”

“對對!”小潘在旁邊附和,“我幫您看著葉小姐,絕對不讓她走!”

陸燼抿了下比平時更為淺淡的薄唇,在床上躺了下來:“不用,她想走的話就讓她走吧。”

“……”葉呦噎了一下,“都說了我不會走的!你怎麽不相信呢!”

陸燼看了她一眼,把眼睛閉上了。

“……”葉呦湊過去,拿手指輕輕捏住了他的鼻子。

“……”陸燼又把眼睛睜了開。

葉呦看見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地松開了手:“好了不欺負你了,你再睡會兒吧。誰走了誰是小狗。”

陸燼唇角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身體確實太虛弱,他很快就睡了過去。這次他睡得比之前安穩了許多,葉呦沒留在房間裏打擾他,輕手輕腳走到了樓下。

喜叔坐在客廳裏,就像是在等她。葉呦抿了下唇,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喜叔。”

喜叔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坐吧。”

葉呦有些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喜叔端坐在一旁,也不知道是想和她說什麽。

院子裏花草樹木被雨水洗滌過之後,顯得更加先翠欲滴,周圍很靜,只能聽到聲聲鳥鳴。

“葉小姐,你聽陸燼說過他爺爺奶奶的事情嗎?”喜叔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葉呦有些莫名地點了點頭:“聽過一點兒。”

喜叔道:“陸燼的爺爺原本是陸家的長子,當年陸家要開發溫泉山莊,這個項目就是他負責的。那會兒山下的小鎮還是個小村莊,我就出生在那個村子裏。”

葉呦沒想到他竟然和自己講起了往事,心裏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被他的講述吸引了。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雙雙離開了村子,我是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當時條件不好,我經常挨餓,我知道這邊有人在修溫泉山莊,就想著他們肯定有吃的,我說不定能偷一點。沒想到我剛溜進去,就被工人發現了。他們本來想揍我一頓,幸好陸燼的爺爺及時出現,把我救了下來。他看我還是個小孩子,而且瘦瘦巴巴的,就給了我一些吃的。我當時也挺倔,不想被他們看輕了,就說可以幫他們幹活。我當時才六歲,根本幹不了什麽活,但每次過去,陸燼爺爺都會給我找點事做,然後再請我吃飯。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陸燼爺爺要結婚了,對象是我們村子裏的一個老師。我那個時候不懂,但現在我知道,陸家是根本不可能同意他這門婚事的。當時他和陸家老爺子鬧得很僵,陸家直接放話,如果他一意孤行,就和他脫離關系。即便這樣也沒能組織陸燼爺爺,他們結婚的那天,陸家一個人都沒有來,他也從此沒再回過陸家。”

葉呦驚呆了,他聽陸燼講過他爺爺奶奶感情有多好,但不知道這還是一個豪門虐戀啊!

她還在心裏消化這個故事,喜叔又接著往下講了:“陸燼的爸爸,也跟他爺爺一樣,是個情種。他和陸燼的媽媽是大學同學,這次倒是門當戶對沒什麽阻礙,但在陸燼八歲那年,他媽媽意外去世了。這個打擊對他爸爸來說太大了,如果不是還有陸燼,他說不定會跟著他一起走。不過最後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在陸燼十六歲的那年,去了清凈寺清修,一直到今天。”

喜叔說著,側頭看向了葉呦:“我從小父母就離異,又一路看著陸燼的爺爺和爸爸情路坎呵,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一定要去吃愛情的苦。智者不入愛河。”

葉呦:“……”

建設美麗祖國?

“好在,陸燼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對哪個女孩上過心。”喜叔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直到遇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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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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