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飛起來了！

陸可昀懸在空中時第一反應居然是看看四周有沒有人或者無人機什麽的註意到他，如果被註意到了該怎麽解釋才能繼續過平靜生活，不愧是充滿了理性的理工科直男。

這之後才是驚訝的大叫：“啊啊啊啊啊！”

講真，誰沒有過想要飛翔的夢想呢。

不管是想當超人也好開高達也好修真也好長一雙蝴蝶小翅膀也好，總之這世上大多數人小時候都渴望能飛翔，可大家也都知道那僅僅是幻想。

所以陸可昀怎麽也沒料到自己這會兒居然真的能上天。

雖然是被白禾仙拎著。

而且白禾仙同時還拎著那一袋稻米和肥雞與大鵝，所以他現在是跟一只雞一只鵝一起在飛。

如果真有人目擊這一幕的話，大概會覺得自己腦子進了水，不然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古怪組合在天空疾馳而過的錯覺，太荒誕太滑稽。

唯有“始作俑者”白禾仙絲毫不覺得有問題，他飄在空中的姿態要比陸可昀優雅得多，還嫌棄地對自己手中那個人類說：“閉嘴。”

喊那麽響幹嘛，耳朵疼。

陸可昀從善如流地閉了嘴。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再喊可能真的會引來別人註意，而且飛都飛起來了，喊也沒用。

趕緊小小聲討饒：“仙君我錯了？”

雖然不知道錯哪兒了，難道是戳穿了白禾仙想要撩女妖怪的真相讓他惱羞成怒。

白禾仙“哼”地一聲，他確實因為這人類說他要去找女妖怪而十分惱怒，但兩人想的壓根就不是一回事。他一聲不響地繼續飛，完全沒有把陸可昀放回家的意思。

陸可昀見狀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享受一下飛翔的快樂。

至於還開著的直播間……希望觀眾原諒他吧。

凡事要往好處想，好歹白禾仙沒在十幾萬觀眾面前飛不是，而且天上的風吹來好舒適。

迅速適應了當下處境的陸可昀很快樂在其中，甚至忘了白禾仙還在生氣，嘰嘰咕咕地一會兒要他飛低點自己想看看那片田地一會兒要他飛高點自己想摸摸前面那朵雲，完全就把千年鶴妖當個滑翔機在用。

重點是白禾仙還真很聽指揮。

陸可昀心底慢慢升起一種奇妙的感覺，雖然這只鶴妖脾氣暴躁喜怒無常性子高傲還很霸道，其實對他一直都挺好的，就算現在把他拽到那麽高的天上，也絲毫沒讓人覺得自己會被扔下。

……咦！自己在瞎想什麽啊，所以白禾仙到底要帶他去哪裏！

飄在天空中時間的流速實在難以判斷，陸可昀也不知道自己和旁邊這兩只肥雞大鵝到底晃悠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只是十幾分鐘，白禾仙終於帶著他們在一座山頭緩緩落下。

這是座很奇怪的山。

大片山嵐將它遮掩得朦朦朧朧，形狀並不似普通山川拔地而起，歪七扭八地倒像是做壞了沒捏成形的橡皮泥。

上面植被並不茂盛，也看不出什麽繁榮景象，倒是有不少人類活動的痕跡。

不過白禾仙與陸可昀落下來時山中並沒有人，四周一片荒寂，連鳥鳴蟲嘶聲都很微弱。給陸可昀第一感覺就是這片山上沒什麽生機。

“這是什麽山？”陸可昀東張西望，感覺這裏應該不是那種有名的山峰，白禾仙這無業游妖所謂的“幹正事”就是到這山裏來？

看著不像會有女妖怪的樣子。

白禾仙搖搖頭，臉色居然有些凝重：“它已經失去自己的名字了。”說著走到峰頂一塊略平整的地頭，把稻米和肥雞大鵝都放了下來，彎腰摸了摸幾根泛黃的野草。

陸可昀沒明白“失去自己的名字”是什麽意思，但第一次看到白禾仙這麽正經的模樣，有些不敢打擾。

倒是白禾仙自己開口了：“我來祭祀這座山的山神。”

世間有妖就有靈。

曾經這世上的每一座山峰都有山神，每一條河流都有河神。

並非修真小說中修煉得道的神仙，只是天地孕育出的自然靈氣。

不過隨著現代科技越來越進步、人類腳步深入每一座山每一條河，大自然被開發得越來越徹底，山神已經變得越來越少見了。

白禾仙說：“無人祭祀山水，被遺忘的靈氣就會漸漸消散。”

他說這話時有點惆悵，陸可昀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需要幫忙嗎，我能不能做些什麽。”難怪自己說鶴妖出來撩女妖怪時對方那麽生氣，原來真的有正事要幹。

在他這個IT直男看來，人類社會進步絕對是好事，從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神鬼到相信自我沒有問題。

但是逐漸失去對大自然的敬畏、對地球上所有生靈的平等之心卻是一種傲慢，對環境的大肆破壞更不應該。

祭祀有時候並不是因為封建迷信，而是為了對這片所有生靈生存的土地保持敬畏。

白禾仙想了想：“可以去找些白茅草。”

古代人們會拿白茅草來做山神的坐席，是種隨處可見的、生命力異常頑強的野草，山坡上常常到處都是。

陸可昀就在附近弄了不少白茅草過來，摘出裏面長勢良好的，跟白禾仙一起鋪成坐席的形狀。

接下來的事他插不了手，只能站在一旁認真看。

白禾仙把帶來的肥雞和大鵝處理好，在神席前挖出一個坑，先用帶來的稻米鋪滿三分之一，再把雞和鵝放進去，最後又變戲法似地拿出一條長長的東西。

像是塊玉，不過形狀有些奇特，頂端還有個小小的缺口。

“這叫璋，是祭祀用的一種玉器。”白禾仙見陸可昀很好奇，就拿起來給他看了兩眼，然後才同樣把璋放入坑中，用土把它們掩埋。

祭品放置完成，只見鶴美人在神席前肅立，低聲念著什麽。

是種陸可昀聽不懂的語言，但其中透出來的莊嚴肅穆毫無疑問，讓整個山頭都彌漫著一股神聖的感覺。

不知何時山嵐越來越濃，把山頂籠罩得更加如夢似幻，也讓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難道真是山神有靈，就在神席前享受祭祀嗎？

陸可昀連忙在心裏祈願了幾句，什麽糧食豐收啊蔬果大賣啊以及頭發多多長千萬別禿頭，希望山神有空時能看在他一起來祭祀的份上可以幫忙加持些大自然的靈氣。

也就在這樣一片肅穆的氛圍中，嵐氣裏忽然傳來微微怪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進食，又像是在移動，窸窸窣窣、嘎吱嘎吱，而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白禾仙之前埋下祭品的地方。

天吶，山神真的顯靈，而且還真吃？

驀地，一道帶著無數回音縹緲虛無的女聲響了起來，重重敲在陸可昀心上：“爾等供奉之心甚虔，很好。這只雞不錯，不過大鵝就不必了，下次也換成雞就好。”

？？？

山神居然跟他們說話了！

再度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陸可昀又激動又隱約覺得有點違和，傳說中的山神聊起天來居然這麽接地氣的嗎，還能要求換祭品的？看來這位山神只喜歡吃雞不喜歡吃鵝，心疼他們家大鵝，明明養得那麽美味。

白禾仙也是，來祭祀山神居然不打聽下人家的口味，有點粗心了吧。

誰知這只剛剛還十分嚴肅認真的鶴妖忽然冷笑起來：“下次？沒下次了。”話音未落就猛地伸手從前方山嵐裏揪出個紅彤彤的東西，那架勢比拎陸可昀還嫌棄。

“哇嗚？嗚嗚嗚——哇嗚！”

紅色的東西在白禾仙“魔爪”之下呆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瘋狂掙紮，甚至破口大罵：“什麽東西啊餵！放開老娘哇嗚嗚，信不信老娘嚇死你！”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的陸可昀擦了擦眼睛，仔細一看，我靠，這是只狐貍啊，會說話的狐貍，豈不是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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