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你很疼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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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了小崽子, 林晚接通了吳越的視頻電話。

對方似乎在訓練室裏, 不遠處幾個SUN的選手都在悶頭打游戲,只有gloam不在。

吳越一向帶笑的臉現在已經扯不出什麽表情,眼睛裏爬著紅血絲,臉色蒼白, 看起來異常疲倦。

“night, 聯盟的人剛帶著gloam離開,所以……winter也在?”

元聽寒輕聲道:“吳隊, 我回避一下?”

“不用不用,沒什麽好回避的。很快聯盟就會發公告了……我只不過提早告訴你們而已。”

吳越嘆了口氣。

“gloam收了境外的賭博網站的錢, 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都已經覆原了,他應該會罰被終身禁賽。”

“他很缺錢嗎?”

“這個事情, 說起來SUN也有問題。當初簽gloam的時候價給得不高, 簽了兩年。按理去年世界賽打完以後應該給gloam提價的,但……”

林晚一針見血:“但gloam的位置很尷尬,不足以其他戰隊花高價挖他給他付違約金,所以SUN想省一筆錢, 就沒給他提價, 對不對?”

吳越艱澀地點了一下頭:“是這樣的, 這個事情我也找經理談過,但是俱樂部高層的意思不是我們說幾句就能左右的。”

現在電競產業市場不比剛起步的時候。

像SUN這種老牌戰隊,職業選手的簽約費、工資、比賽獎金、直播簽約、代言……這些錢林林總總加起來都不可能會低。

完全足夠在一線城市買房買車了。

“gloam收了境外賭博網站多少錢?”

“五百萬, 他之前在小組賽也打過假賽,只不過最後我們戰隊贏了,就只當他是失誤。”

“他的簽約費都拿去炒股了, 結果被人騙了, 虧得很厲害。他又好面子, 在老家他爸媽都吹他賺了多大的錢,想建別墅,他拿不出這麽多錢,所以就……”

林晚閉了閉眼,他心裏惱怒,但是知道吳越更不好受,就忍了忍沒罵出來。

“他沒想過借錢嗎?”

“我們借了啊,怎麽沒借!他炒股賠掉的那些本金,不少也是我們的錢!”

吳越咬牙切齒,有些激動,加快了語速。

“他之前騙我們說家人癌癥動手術,療養費,我們聽了哪有不借的,誰知道?!”

“誰知道好心都餵了狗了……night,你應該也在網上看到了,gloam不少粉絲都說我跟他關系不好。我原本以為這就是粉絲們自己瞎想的,畢竟誰還沒幾個腦殘粉了。”

“結果是他自己在粉絲群裏說的,話裏話外暗示自己簽約費提不上去,是我和經理串通好故意整他。”

“這些我都忍了,可是他打假賽啊,他收錢打假賽……我們戰隊這個賽季怎麽辦?!我是還年輕,還有幾年能打呢,這個賽季沒了就沒了,但是我們隊也有24歲的選手啊,他還有幾年能打?!”

“本來想這個賽季拼一把,說不準就能去世界賽拿個金杯圓夢了,可是gloam,gloam他——”

林晚和元聽寒沈默地聽著吳越訴說,對方說完以後似乎舒坦了一些,只是眼眶還是微紅的。

“今天我們戰隊都在吵架,gloam他一點都沒有悔過的意思……我勸架勸了一天,他媽的,累死老子了,當隊長真不容易。”

林晚安慰地笑了一下:“看來你也是憋了一天了,現在想罵就痛快罵,就把我和winter當做是gloam,怎麽舒服怎麽罵。”

“你小子難得這麽講義氣啊!”吳越忍不住彎了彎唇,臉色好看了一點,“和你們說完,我心情已經好多了,之前確實是憋得難受。”

“我明白……隊長總是不好當的。”

“我現在能明白你當初為什麽大半夜喝醉酒給我打電話發酒瘋了,我現在也想發酒瘋,可惜還要接著準備季後賽,不能發瘋……”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暗道吳越怎麽好端端的提到了那件事,想趕緊扯開話題,但元聽寒的手已經摟住他的肩,敏銳地「嗯?」了一聲。

“吳隊,晚哥他什麽時候喝醉酒發酒瘋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吳越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就是night他離開ERA的第二天,那時候我也才剛從微博知道你們隊換上了替補打野,還奇怪呢。”

“我想著打個電話過去問問night,結果晚上他先打過來了,絕對是喝多了,我好像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酒氣。”

林晚眼皮「突突」直跳,暗示地咳嗽了一聲,叫吳越別再說下去了。

元聽寒摟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緊了緊,落在他側臉的眸光暗沈下來,許久才狀若無事地挪開。

“然後呢,晚哥說了什麽?”

吳越分毫沒註意到林晚抓心撓肝的暗示,繼續道。

“然後啊,然後他就開始發酒瘋,說了一堆胡話,啥不想走啊,以後回不來了啊,winter咋辦啊……我尋思你有什麽好怎麽辦的,你這首發中單ERA不要,有的是隊伍搶著要。”

“反正我也沒聽懂night在說什麽,就安慰了他幾句,順便套話問他為什麽突然走了。結果他這個時候倒是守口如瓶,我怎麽問他都不說,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吳越說完,才註意到night的臉色有些發白,看向他的目光隱隱含著幾分殺氣。

再看看winter,winter看向night的眼神也像是要把對方生吞活剝了。

吳越打了個寒戰,背後不知怎麽升起一股涼意。

難道……難道他剛剛說錯話了嗎?

不是說night和winter關系很好,怎麽他們倆現在好像有什麽矛盾一樣。

“額,那沒其他事情我就掛了?經理還要找我商量替補中單的事情,今天謝了啊,下次我請客吃飯!”

吳越忙不疊掛了電話。

林晚按了按眉心,把手機扔到床頭櫃,認命地看向元聽寒。

“如果我說,那天我喝醉只是個意外,你信嗎?”

“晚哥覺得我信嗎?”

小崽子摟緊了他,大概是怕弄疼他的肩,手臂下移,改為抱住了他的腰。

另一手拿起空調遙控器調高了暖氣溫度,隨後扯開他的領口,開始邊吻邊咬他右肩上的疤痕。

“怎麽回事?你受了傷還喝酒喝醉……這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是真的打算把我丟在ERA不管不問,再也不回來了?”

林晚身體緊繃,喉口不爭氣地溢出一絲悶哼。

小崽子頓時有一剎的失控,他看到自己的右肩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紅痕,在猙獰的傷疤上顯得暧昧不清。

“我……”林晚緩了一下,呼吸仍是亂的,“我那個時候,已經看過很多醫生,很多檢查都說我很大可能這輩子都打不了電競了,我不能不做最壞的打算。”

林晚探手按住對方摟在他腰上的手,輕輕撫了撫。

“並不是想丟下你……我從來不願意丟下你的,元聽寒。”

“我知道。”元聽寒的嗓音貼著他的耳畔,對方很用力地從背後把他箍在懷裏,“我剛才是氣你沒照顧好自己,沒有別的意思。”

“我當時已經在歐洲了,那邊……我不熟悉。你知道我高中成績就不好,學外語根本一竅不通,我在那邊沒有人可以說話,看醫生都要請翻譯。”

“晚哥在那邊過得很苦。”

林晚眨了一下眼睛,直到對方的薄唇輕輕吻在他眼尾,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臉上竟然帶了濕潤的水珠,鹹澀冰涼的。

“我怕晚哥想到那些會難過,所以一直沒好好問過你,你的傷做手術是不是很疼,覆健是不是很疼,疼的時候沒有人可以說,是不是會更難受。”

對方的額頭和他緊貼著,懷抱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剎那穿過了時空,將過去半年裏那些冰冷空寂的病房,都染上了滾燙的熱度。

林晚感覺自己心口空了的那一角仿佛瞬間被填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覆雜情感海嘯般湧上來。

他說不出話,只能轉過身擁緊元聽寒。

沒人問過他,手術是不是很疼,覆健是不是很疼,一個人無親無友地待在一個陌生的國度,是不是難受得要瘋掉。

隊友們也是關心他的,只是在他們眼裏他是隊長,他是night,他是林神。

他們只會問「手術是不是成功,是不是能繼續打比賽」。

但是在元聽寒心裏,原來他只是林晚。

是一個會疼會哭的普通人,是他珍重的喜歡的男朋友。

“是難受的,手術很疼,覆健很疼,但是都值得。畢竟我回來了,對不對?如果那些痛苦的補償是你的話,我覺得還是我賺了。”

他陷入了一個近似瘋狂的親吻。

元聽寒簡直把這些時日長進的技巧都拋掉了,像一頭瘋了的野獸。

林晚幾乎喘不過氣,分開的時候唇角都是紅腫的,有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元聽寒撫著他的臉頰,墨黑的眼瞳深邃又清澈,滿是私欲又無比虔誠。

“晚哥……以後不會再有那樣的事了。我會讓你開心,直到那些難受的事情只剩下很小很小的比例,我不是你的補償,你才是……”

“你才是我求了那麽久,上天終於願意賜給我的人。”

作者有話說:

吳越加雞腿,助攻必須加雞腿!

晚崽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晚崽,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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