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謝謝各位姑娘支持!還有兩章喲~~~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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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警告我我早就下車去看了……”

“你爸媽知道了嗎?”

“對了,不是有個姓喻的在你身邊好多年的嗎……怎麽換人了?”

蕭子淵被他聒噪了一路,一到X市,便把他踢下車自生自滅去了,就此被陳慕白戴上了過河拆橋的帽子。

到了自家門口,蕭子淵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蕭子嫣一路小跑沖過來,“哥!”

蕭子淵笑著接住她,等她站穩了才開口,“今年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蕭子嫣一臉不高興,“還說呢,我畢業你都不去看我,一放假就回國了,回國也不回家,爸媽都知道了,哥,你慘了!”

蕭子淵絲毫不見慌亂,把行李從車上拿下來邊說邊往家裏走,“爸媽都在?”

蕭子嫣跟上去,“這個時間爸怎麽可能在,去開會了,媽媽在。”

蕭子淵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

進了門蕭母看到他很高興,也沒多問什麽便準備吃晚飯。

飯桌上一切如常,蕭母很久沒見兒子,笑著給他夾菜,讓他多吃點。

倒是蕭子嫣有點看不明白,一臉不服氣,“媽媽,我晚回來一天就被您念了一晚上,哥好幾天沒回家了,您怎麽都不問他!”

蕭母把湯遞給女兒,“你以為你哥哥跟你一樣啊,他心裏有數。”

蕭子嫣小口的喝著湯抗議,“您這明明就是區別對待嘛!”

蕭子淵笑著摸摸妹妹的腦袋,“快吃飯,哥哥給你帶了禮物回來,吃完飯拿給你。”

蕭子嫣一聽立刻高興了,“真的啊?”

看到蕭子淵點頭便不再說話一心一意的吃飯。

吃完飯便追著蕭子淵要禮物,蕭子淵拿出一對耳墜遞給她。

這是他和隨憶在小鎮上閑逛的時候買的,那是一家純手工的首飾作坊,店面不大,勝在有特色。一個樣式只做一件,手法特別,做工精細,讓人嘆為觀止。

當時隨憶一眼就看中了這一對耳墜,蕭子淵以為她喜歡。

誰知她拿起來卻問他,“好看嗎?買下來送給你妹妹好不好?”

他當時一楞,他在她面前提起妹妹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她卻記下了。

蕭子嫣看了後果然高興,戴上之後站在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然後轉頭問蕭母,“媽媽,好不好看?”

蕭母笑著看了看,“好看,配你昨天新買的那件裙子正好。”

蕭子嫣歪著腦袋想了想,“那我去試試。”

說完便跑上樓去換衣服。

蕭子淵這才拿出箱子裏的禮盒放在蕭母面前,什麽也沒說。

蕭母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臉上笑容未變。

蕭子淵遲疑了下,“媽媽,您還記得上次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女孩子嗎?”

蕭母想了一會兒,“隨憶?”

蕭子淵點頭,看著蕭母的眼睛,一臉的認真,“媽媽,我很喜歡她。”

蕭母對這個消息一點也不意外,她意外的是蕭子淵說“很喜歡”。

從小到大,蕭子淵內斂沈穩,從沒聽過他說對什麽東西什麽人“很喜歡”。

“這幾天是和她在一起嗎?”蕭母看著蕭子淵問。

“是,我一直想去她生長的地方看看,這次有了機會便去了。我送給她一件禮物,這是她媽媽的回禮。”

正說著蕭父從外面走進來,坐在了蕭母的旁邊,看著妻子和兒子,又瞄了眼桌上的禮盒。

蕭母本該很高興的,可是蕭子淵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帶著某種擔憂,這些都讓她隱隱不安。

蕭母把茶遞到蕭父手裏笑著開口,“子淵有女朋友了,是他學校的學妹,我見過幾次,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子淵送了她禮物,這是她媽媽的回禮。”

蕭父面上波瀾不驚,忽然想起了什麽便問,“上次那副字也是她寫的?”

蕭子淵點頭,“是。”

蕭父又看了看禮盒裏的東西,微微笑了下,“梅竹雙清?好東西,聽說這是已故國學大師沈雲之的最愛。”

蕭子淵知道蕭父的意思,“那是她外祖父。”

他也是這次去了她家裏才知道的,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書香門第,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為什麽上次問起的時候林辰會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據說沈雲之一生寬厚謙和,把名利看得很淡,最不喜歡身邊的人打著他的旗號說話做事,晚年更是過起了隱居的生活,不願再被人提起。

蕭父沈吟片刻,“古人雲,道德傳家,十代以上,耕讀傳家次之,詩書傳家又次之,富貴傳家,不過三代,這麽看,算是蕭家高攀了。”

蕭子淵聽了眉頭便皺了起來,沈隨兩家的事情父親不可能不知道,可是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知道這不是蕭子淵和隨憶兩個人的事情,他背後是蕭家,不管怎麽樣她都姓隨,一旦這兩個名字擺在一起拿到臺面上那就是兩個家族的事情。

他從成人開始,爺爺和父親就不時提醒他不和生意人打交道,更何況是結為姻親?

蕭子淵還未開口,蕭父便又出聲,“明年你就該回來了吧?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呢,現在談這些言之尚早。”

這些年蕭子淵提出來的事情鮮少有不同意的,可是現在蕭父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他實在摸不清蕭父到底是什麽意思。

蕭子淵還想再問,蕭母卻在一旁開口,“等時機成熟了帶來給你父親看看。”

蕭子淵知道這件事急不得,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也沒資格談婚論嫁,今天他之所以提起來就是想探探父母的口風,雖然蕭父的態度不明朗,但總沒有一口回絕,這總算是個好的開始。

☆、48

父子倆又聊了點別的,蕭子淵便上樓去了。

蕭母熱了飯菜坐在旁邊陪著蕭父,看他臉色沒什麽異常便有些好笑的開口,“你今天怎麽了?心裏不舒坦?剛才嚇到你兒子了!”

蕭父雖然表面上對這一兒一女要求極高,是個典型的“嚴父”,可是他心裏卻是最疼兩個孩子的。

蕭子淵小的時候身體不好,時常發燒,他工作那麽忙還整夜整夜的守在蕭子淵的床邊。蕭子嫣出生的時候,他特意從外地趕回來,抱著女兒的時候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臉上的笑容帶著父親的慈愛和驕傲。蕭子嫣從小調皮搗蛋不知道闖了多少禍,他雖然總是繃著臉,卻從來不舍得打她一下。

蕭父聽了放下筷子也笑了出來,難得開起了玩笑,“當年我娶你回來的時候老爺子可沒少難為我,如今怎麽能這麽輕易如了這小子的願?”

蕭母想起了陳年舊事有些動容,搭上蕭父的手臂,“那個女孩子我見過幾次,確實不錯。

蕭父拍拍蕭母的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啊,你這麽喜歡。”

蕭母想了想,“倒也沒什麽特別出挑的地方,不過就是讓人喜歡,有機會你真該見見。”

蕭父看蕭母似乎已經有了要做婆婆的喜悅,頓了下開口,“子淵的眼光我是相信的,一般的女孩子他也看不上,不過隨家……到底有些棘手。老爺子對子淵期望那麽高,他不拿出點成績來怕是難過老爺子那一關。再說他年紀還小,不著急。我看他這麽早就把這個問題擺了出來,一是顧忌隨家的問題來探探我的口風。二呢,恐怕他是擔心‘強強聯合’。”

說完有些好笑的看向蕭母,蕭母也有些莫名其妙,半天才開口,“我們倆……像是那種包辦婚姻的父母嗎?”

蕭父喝了口湯,一臉輕松,“□說了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娶老婆的事情啊,還得他自己來。咱們就不用操心嘍。”

蕭母聽了徹底放了心,剛才蕭父的那句“高攀”也嚇了她一跳,現在看來是虛驚一場。

吃晚飯蕭父去書房看文件,蕭母便去了蕭子淵的房間。

她站在門口,敲了敲房門,然後推開虛掩的房門,兄妹倆腦袋湊在一起趴在臺燈下,聽到聲音一齊擡頭看過來。

“還沒睡啊?”

蕭子嫣一臉的懊惱點點頭,然後看向蕭子淵又問了一遍不知道已經問了多少遍的問題,“哥,能修好的吧?”

蕭子淵正拿著鑷子小心翼翼的把一顆極小裝飾物粘到耳墜上,一臉專註,嘴上還不忘安慰妹妹,“能啊。”

蕭母看兩個人正忙著,便坐到床邊等著,看著看著慢慢笑起來。

似乎兩個孩子又回到了小時候,破壞大王蕭子嫣經常淚眼婆娑的舉著被她弄壞了的玩具來找蕭子淵,委委屈屈的抱著希望問,“哥哥,能修好的吧?”

在她眼裏似乎哥哥是無所不能的。

那個時候的蕭子淵還是個小孩子,面對妹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總是一臉無奈的接過來,皺著眉頭硬著頭皮去修。修好了當然好,倘若沒修好,又得手忙腳亂一臉愧疚的去哄哭得一塌糊塗的妹妹,似乎把玩具弄壞的是他。

一切清晰鮮活的似乎就發生在昨天,原來一轉眼他們都長這麽大了。

最後蕭母在蕭子嫣歡呼的笑聲中回神。

蕭子淵小心翼翼的把耳墜放回盒子裏,“行了,等晾幹了就可以了。”

蕭子嫣心滿意足的捧著首飾盒走了,走前還不忘對著蕭母傻笑,“蕭夫人,你兒子好厲害啊。”

蕭子淵知道蕭母找他肯定是有話說,走過去關上房門,一轉身便蕭母笑著看著他不說話。

蕭子淵有些奇怪,“媽,怎麽了?”

蕭母拍拍旁邊的空位,叫蕭子淵過來坐,“你今天怎麽了,難得見你這麽六神無主。”

蕭子淵看著床正對面的墻上裱好的一幅字,臉上帶著笑緩緩開口,“因為她太重要,所以不敢怠慢,不敢草率,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敷衍。我怕那些毫不起眼的不確定都會讓我失去她,從此求而不得。”

蕭子淵走後的第二天,隨憶一早便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沿著屋檐滴落的雨水出神。

她竟然開始想念他。

想念他來叫她起床,想念一下樓就能看到他和隨母坐在那裏聊天,想念每晚他房裏的燈光,想念他在橙色燈光下線條清晰的側臉。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小的時候外公教她這首詞的時候,她總覺得矯情,到底喜歡一個人到什麽程度才會思念入骨。同時又難以想象溫庭筠那樣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寫出這麽生香活色深情清麗的東西。後來知道了他和魚幼薇的曠世傳奇,再回頭去看竟然覺得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悲傷,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個才華橫溢的奇女子的早逝有關。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琉璃梳子撫青絲,畫心牽腸癡不癡。

那樣一個絕代佳人一生被情所困,最後在生命的盡頭說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一個男人,他的名字叫溫庭筠。還留下了那句“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不知道溫庭筠面對魚幼薇的真情選擇逃避有沒有後悔過,應該是後悔的吧。倘若當時他選擇了接受,那結局肯定會不一樣的吧,肯定又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吧。

想到這裏,隨憶微微笑了出來,還好自己醒悟的早,還好一切來得及。

“隨丫頭,想什麽笑得這麽開心?”隨憶還在出神,被突然出現的隨母嚇了 一跳。

隨憶搖搖頭坐起來,“沒什麽。”

隨母過來拍拍她的肩,“快起床,今天該上山去看你外公了。”

隨憶點頭,很快下床換衣服,她一直記得今天是外公的祭日。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上山的路比往常要難走許多,母女倆站在墓碑前的時候雨竟然開始下大了。

這個地方是隨憶的外公生前就選下的,四周花木繁茂,幽靜安寧,耳邊只有雨水沖刷著萬物的聲音。

墓碑上老人的照片已經發黃,可笑容依舊溫和。

老住持隨母和隨憶站在傘下看了許久,後來老住持催促著兩人早點下山。

隨憶扶著隨母走了幾步又聽到老住持的聲音,“潺兒,當年種下的那棵樹要枯萎了,我試了很多辦法都沒起色,怕是不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隨母聽後半晌沒動,許久後慢慢吐出一口氣,依舊背對著住持一臉風輕雲淡的微笑,“枯就枯了吧。”

然後便繼續往前走,背影決絕。

隨憶有些不忍,特意找了個借口去了山上寺廟的後院去看了那棵樹。

這是她和母親回到這裏的那年母親親手種下的,也許隨母只是隨便種的,也許是為了留戀什麽。

隨憶站在雨裏想起上學的時候學《項脊軒志》,她最愛那一句。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而眼前這棵樹也已高聳挺拔,卻絲毫沒有了生機。

十年的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會隨著這棵樹的枯萎而煙消雲散了吧。

隨憶的心情忽然低落下去,或許是因為天氣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今天是外公的祭日,又或許是因為這棵樹,因為母親,因為……隨景堯。

她沒想到在下山的路上竟然遇到了隨景堯。他和一個少年打著黑傘,一前一後的走在上山的路上,手上拿著的東西一看便知要去哪裏。

隨憶隱隱覺察到這個少年是誰,她卻不敢擡頭去看,撐著雨傘的手又往下壓了壓遮住了視線,垂著目光去看隨景堯手裏的東西。

隨景堯也沒料到會遇上,有些尷尬的開口,“我以為這個時候你們都下山了。”

是,這個時候她和母親應該是下山了,年年如此。如果她不是繞道去看了那棵樹。

可是他又怎麽會知道呢,這些年他躲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觀察了多少次?

想到這些隨憶的心情更加郁悶了,沒說什麽低著頭從隨景堯身邊走過。

身後響起少年的聲音,“爸,她是誰啊?”

“你叫她姐姐就行。”

“哦,爸,我們到底是去祭拜誰啊,每年您都讓我來卻都不告訴我是誰。”

“你別管那麽多,回去別在你媽面前提起。”

“知道了。”

兩道聲音不大,身後的兩個人漸行漸遠,可隨憶卻聽得清清楚楚,她終究沒忍住,停下腳步,許久後回頭去看。

少年的背影在雨簾中並不清晰,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清瘦高挑的輪廓。

那是隨憶第一次見到他,這個和她血脈相連的人,可她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連他長什麽樣子都不敢去看。

隨憶握著雨傘的手忽然收緊,她和母親對這個少年到底是虧欠了什麽吧?

☆、49

晚上,隨憶懨懨的躺在床上和蕭子淵打電話,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

蕭子淵聽她情緒不高,停下手裏的動作站起來走到窗邊,“怎麽了?”

隨憶避重就輕的回答,“下雨了。”

很快耳邊傳來蕭子淵的輕笑,隨憶一下子就臉紅了,他是蕭子淵啊,自己那點敷衍的小伎倆怎麽好意思往他身上砸?

隨憶摩挲著床單上的花紋,沈默了很久才開口,“蕭子淵,你給我講講你父母吧,還有你妹妹。”

蕭子淵知道她不願說的事情是問不出來的,便開口講起來,低沈的聲音在雨夜裏聽起來格外安定人心。

“我母親你上次在醫院見過的,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那個時候計劃生育很嚴格,我父母沒註意便有了子嫣,他們不舍得放棄這個孩子,為了生子嫣,父親受了處分,被調到邊疆工作,爺爺呢,戎馬一生從不驕縱孩子,沒替父親說一句話,只是說年輕人吃點苦是好事,母親就跟著父親去了,那個地方很艱苦,冬天又幹又冷,夏天又是持續高溫,吃的東西也不好。母親又要照顧父親和我,還要帶子嫣,就是在那個時候落下了病根,後來還是姥爺不忍心看母親吃苦,出面把父親調了回來,可是母親的身體還是透支了,只能靜養,為此父親一直覺得對不起母親。”

隨憶靜靜的聽著,她一直以為像蕭家這樣的人家,該是一帆風順的,誰知道竟讓你還會有那樣的起落。她在電視上見過蕭子淵的父親,看上去溫文爾雅,卻不怒自威,讓她沒想到的是對妻子兒女卻那麽深情。

“那你妹妹呢?”

蕭子淵似乎笑了一下,聲音緩了緩再次響起,“那個丫頭,怎麽說呢,有點任性有點霸道卻又古靈精怪的。”

隨憶又想起了白天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少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點任性有點霸道?

蕭子淵靜靜的等著,直到電話那邊輕快的聲音響起,“我是不是從來沒跟你說過我有個弟弟?”

蕭子淵本來低著頭聽著,聽到這句後猛地擡起頭,他看到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那張臉上的笑容僵住,眼裏都是訝異和淡淡的心疼。

他想起林辰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孩子,他以為隨憶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他也裝作毫不知情,只當是如她所說,父母因為某些事情離異,她跟著母親,和眾多單親家庭一樣。

可是她卻突然願意對他提起,是不是表示自己已經走到了她的心裏?她願意對他說,可他卻不忍心讓她把那些傷疤再一次撕開給他看。

“我知道,我問過林辰。”

隨憶一楞,很快就反應過來,“原來你都知道啊……”

蕭子淵本以為她會生氣,誰知下一秒隨憶便有些憤恨的念叨,“林辰真是個大嘴巴!”

蕭子淵想到她此刻肯定整張臉皺成一團咬牙切齒的樣子,不自覺笑出來,緩聲問,“阿憶,你今天怎麽了?”

隨憶猶豫了下開口,“無論我說什麽,你都只聽著就好,千萬不要回答我。”

蕭子淵很快回答,“好。”

這次隨憶的聲音很快響起,“我今天看到……看到隨景堯和那個男孩子了。今天是我外公的祭日,我回來的路上恰巧碰上他們上山去祭拜,我才知道這幾年我和媽媽看完外公之後,他都會帶著那個孩子去祭拜外公。

其實我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或許也不是。只是我只在他出生的時候見過一次,也從來沒想過再見他,他現在忽然出現,讓我有些……有些奇怪。”

她從山上回來後就看到隨母在書房裏整理外公留下的東西,每年的這一天隨母都是這麽過的。她也不敢提這件事,但憋在心裏實在是有些難受,只能對蕭子淵說一說。

蕭子淵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上一代的糾葛終究會影響到下一代,隨憶似乎並沒打算聽到蕭子淵的安慰,很快又開口,似乎頗為苦惱,“媽媽離開隨家的那年在山上種了一棵樹,今天那棵樹死了,我知道那棵樹肯定是有意義的,可是她聽了之後好平靜。”

蕭子淵靜靜的聽著,他們都明白,樹的含義在於延續,可是到底是愛的延續,還是恨的延續?如今這棵樹死了,在隨母心中又代表什麽?

無論代表什麽,那段往事都深深的刻在了沈潺的心中。

愛的那麽深刻,傷害那麽深刻,因為深刻如斯,才愈加平靜。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他們又該如何評價?

兩個人很久都沒開口,只聽得到對方的呼吸聲。許久後蕭子淵極輕的叫了一聲,“阿憶?”

那邊似乎動了一下,綿長平穩的呼吸清晰的傳過來。

蕭子淵無奈的笑了下,掛了電話,卻在通話結束的提示後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期,重重的呼出口氣後暗滅屏幕,靠在窗邊闔了闔眼。

他該走了,可是蕭家,隨家,父親的態度暧昧,至於老爺子那邊,現在還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還有隨景堯,隨憶的弟弟,這一切都不是小麻煩,真想把她一起帶走,把這麽麻煩和困擾扔在這裏,讓她再也不會迷茫再也不會沮喪……

蕭子淵想到這裏硬生生停住,這些想法終究是不現實的,他還是抓緊時間回來解決這些棘手的問題吧。

幾天後蕭子淵在離開的前一晚告訴隨憶這個消息。

隨憶安靜了很久才答了個字,“哦。”

然後便不再說話。

蕭子淵笑著逗她,“怎麽,你也不說來送送我啊?”

隨憶確實有些沮喪,沒精打采的開口拒絕,“不去。”

“畢業的時候我走你就不送我,這次還不送啊?”

“那個時候你也沒說讓我去送啊。”

“我不說你就不送啊?”

“我……”隨憶詞窮,她最受不了送別的場面了,半天甕聲甕氣的開口,“等你回來我可以去接你。”

“嗯,這個好,我記住了。”蕭子淵頓了下,“對了,你明年也該畢業了,有什麽打算?”

之前隨憶一直打算畢了業便回家的,後來她打算對蕭子淵敞開心扉後,這個計劃便擱淺了,蕭子淵一向是先謀後動的人,他想知道隨憶的想法。

“我和媽媽商量過了,打算考研,前幾天打聽了一下,院裏許教授有幾個名額,到時候我去聯系一下,但是許教授是醫學界的泰鬥,報他的人肯定很多,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許寒陽?”蕭子淵重覆了一下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了什麽笑了出來,“一定能考上。”

隨憶好奇,“你怎麽知道?”

蕭子淵想到了一個人,“我找人幫你放水。”

隨憶想起上一次蕭子淵對她說“放水”這個詞還是那次知識大賽,隨口就說了出來,“上次你說給我放水不還是輸了。”

說完之後猛地醒悟過來捂住了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引來蕭子淵冷哼,“我自己不提就算了,你還敢提?!”

隨憶伸了伸舌頭,“嗯……我錯了……”

蕭子淵抓住了她的小辮子,揪得不亦樂乎,“那好啊,說說,錯哪了?”

隨憶很誠懇的認錯,“我不該提放水的事情。”

蕭子淵繼續冷哼,“還有呢?”

隨憶肯定不會主動背起那麽大的黑鍋,不然以後都沒翻身之日了,“還有,不該不去送你。”

蕭子淵戲謔著笑起來,“你倒是會避重就輕啊。”

短短的幾秒鐘,隨憶便很快反擊,“你為什麽不喜歡喻師姐?”

蕭子淵自知某些人是敏感話題,就算隨憶再大氣也還是女人,清咳了一聲後妥協,“我覺得,這件事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也不要太內疚了,知錯了就好,我也不追究了。”

隨憶也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兩個人極默契的就此翻頁。

第二天林辰一大早就到了蕭家,準備去送蕭子淵。誰知剛下車就看到喬裕靠在車邊百無聊賴。

林辰走過去左右看了看,“那倆呢?”

喬裕摸摸下巴,“茍且去了。”邊說邊指指旁邊某棵樹下站著的兩個人。

樹下,蕭子淵親切的攬上溫少卿的肩膀,笑得像只狐貍。

溫少卿挑眉看他,“幹嘛?”

蕭子淵微笑著開口,“聽說這幾年醫學院的考研專業課題目是許寒陽教授出的,今年似乎也不例外。”

溫少卿聽後歪著頭問,“那又怎樣?”

“又聽說雖然說是許寒陽教授出的,但是許教授太忙,基本上都是交給一個得意門生來出題,還聽說這個得意門生姓溫。”

溫少卿終於知道蕭子淵的意圖,笑著調笑,“嗯,許教授前些日子是和我聯系了,怎麽,你打算棄工從醫?”

蕭子淵看了看腕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便不再繞彎,“明知故問!”

溫少卿和他一班飛機,卻偏偏不著急,顧左右而言他,“她不是林辰的妹妹嗎?林辰都不著急,你著什麽急?難道……你們倆暗度陳倉了?”

“嘶……”蕭子淵皺了皺眉,“怎麽同樣的意思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那麽別扭呢?”

溫少卿笑起來,“這不是那個丫頭的意思吧?隨憶的功底還是有的,她在院裏年年都拿獎學金的,你對她就這麽沒信心?”

蕭子淵和溫少卿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幾年,知道學醫有多辛苦,“不是沒信心,是見不得她這麽辛苦。”

溫少卿邊搖頭邊嘆氣,“嘖嘖嘖……蕭子淵,你完了。不食人間煙火的蕭大才子終於栽在女人手裏了,多少姑娘的芳心碎了一地啊。”

喬裕看了眼時間朝那邊吼了一聲,“該走了!否則趕不上飛機了!”

蕭子淵和溫少卿立刻往車邊走,邊走蕭子淵邊交待,“這事兒別給別人說,到時候題目你直接給我。”

溫少卿看蕭子淵這麽護著隨憶有些好笑,“行。”

☆、50

等隨憶回到學校開始新學期的時候,四個人坐在學校餐廳裏看著穿著迷彩服一臉青澀的新生時,除了當初“你若軍訓,便是晴天”的詛咒,更多的是感慨,明年她們就要畢業了。

妖女是一早就計劃好的,畢了業就出國,她敲敲桌子,“你們畢了業都什麽打算啊?”

何哥一臉苦大仇深,“母妃口諭,要麽考研,要麽嫁人,讓我自己挑!我不想考研,可是我去哪裏找個男人來娶我?!”

隨憶聽了倒是很開心,“考研啊,那正好啊,我們做個伴。”

三寶妖女何哥一臉驚訝的齊聲問,“你要考研?你不回家了?”

隨憶這才想起來她和蕭子淵的事情似乎是忘了告訴這三只了。

“嗯……是啊,我邊讀研邊等蕭子淵回來……”

三個人立刻心領神會,“哦……”除此之外並沒有多驚奇,似乎他們倆本就會在一起,只是時間問題。

三寶率先反應過來,皺著眉問,“你和蕭師兄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隨憶有些心虛,“暑假。”

隨憶以為她們三只會生氣,會氣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們,誰知……

三寶義憤填膺的敲著筷子,“餵,怎麽能這樣!”

隨憶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暑假一直沒上網沒及時給你們說……”

可是三寶的重點卻並不在此,“蕭師兄還沒請我們娘家人吃飯呢!為什麽你們不早在一起!現在他都出國了,我們白白損失了一頓!”

隨憶垂頭沈默,果然是吃貨。

何哥一臉讚同,“對的!至少要在海鮮樓來一桌!”

說完後隨憶三寶何哥一臉凝重的對視了一眼後沈默下來,一齊小心翼翼的看向妖女。

上一次喬裕和妖女公開戀情的時候,便敲了喬裕一頓,說要請她們去海鮮樓,誰知還沒去吃喬裕和妖女便分手了。

妖女一臉風輕雲淡的喝著湯,似乎根本不記得這件事,良久後才擡頭一臉奇怪,“你們都盯著我看幹什麽,我又不是海鮮。”

說完後自己也楞住。

那個時候她和喬裕在一起沒多久,三寶沒事兒便調笑他們倆。有一次她在寢室嘀咕著送喬裕生日禮物,三寶沈默了半天突然湊到她面前,“妖女,你和喬妹夫真的特別般配啊。”

妖女問,“為什麽?”

三寶笑瞇瞇的回答,“你們一個雙魚,一個巨蟹,都是海鮮啊。”

往事撲面而來,妖女有些難以應付。她已經很久沒想起喬裕了,自從喬裕畢業後再也沒見過。她也馬上就要畢業了,畢業後便離他越來越遠,以後更加不會想起他,可是有些事情怎麽就那麽深刻的印在了腦子裏呢?深刻到隨便一個詞便能聯想到?她這輩子真的要栽在這個男人手裏了嗎?

三個人看著妖女一臉茫然的坐在那裏,對視了一眼,隨憶在桌下踢了三寶一腳。

三寶很快開口,“我也想讀研,但是想轉去中醫藥那邊去。”

“什麽?”隨憶本意是想讓三寶岔開話題,說點好笑的事情,誰知她這麽語出驚人。

三寶滿眼的認真,“嗯……我總覺得臨床太危險了,你說像我這種考前突擊型學生以後怎麽去臨床科室混啊,別人來找我看病,我總不能說,不好意思,你這個病不是老師當時劃的重點,我看不了吧?”

“噗!”三個人齊聲笑出來。

三寶繼續,“還有啊,我覺得有人找我看病,在很大程度是就是來找死的,我不能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啊!”

妖女很快從剛才的情緒中抽身,笑著問,“那你去學中醫就沒風險了?”

三寶心虛,“中醫……中醫可以忽悠啊,實在不行我就給他開去火茶喝啊,又不會喝死人。”

隨憶盯著三寶看了半天,歪頭問,“三寶,你真的是想學中醫?”

三寶吭吭哧哧了半天,才小聲承認,“不是……”

“那你是……”

“你們知道的……我當初報志願本來就是打算報中醫的,我們家有好多地……”

三寶還沒說完,隨憶妖女何哥便異口同聲的接了下去,“你的夢想就是全部種上中草藥,然後你就發了。”

三寶立刻笑呵呵的點頭,“對的對的。”

三個人再一次無奈的撫額。

從那天起,除了妖□哉游哉的邊做畢業設計邊等著畢業,其餘三個人便開始了漫漫考研路。

沒過幾天,有一天晚上,三寶在寢室裏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天,轉頭問其他三個人,“我是不是最近學習太努力了?我怎麽看我的臉色不太好蠟黃蠟黃的呢?”

妖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三寶後,開始毒舌,“蠟黃沒看出來,不過你的臉倒是又大了一圈。”

三寶立刻捂住臉,“人家這是骨架大!”

何哥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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