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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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正是夜黑風高地時候,墳頭上鬼火叢叢,幽幽的火光照得人有些發怵。

這地方就算是霍嵐也不由得有些心顫。

誰也不知道楚劍山莊的後面就是一片墳地,隨意走一走就可以踩到枯骨或者是誰的木牌。

在這地方若是有石碑的亡者,應當就是某個重要的人了。

他找到那陡峭的山巖,順著縱向數過去,數到第四座墳的時候,停住了。

他走過去,輕輕叩擊碑文的正數第七個字。

沈沈的音在空曠的墓地中響起,顯得愈發詭異。

不一會兒,那墳中便傳來了聲音。

“孤魂野鬼,莫擾莫憂,生人活物,莫問莫近。”

那蒼老的聲音像是骨骼顫抖所發出的。

“鬼差在此,諸鬼退避。”

霎時之間,那墓碑陷了下去。露出一截石梯。

霍嵐點著火把,一步一步向下走,霎時之間冷風吹過,那火光搖曳,變成詭異的幽藍色。

他不敢大意,只是往下走。

他腳步放得很輕,輕得如同夜貓踩在棉花上。

這裏如果沒有人防守,那證明楚劍山莊對這地牢的機關頗為自信。這江湖之中,稍微有點名氣的機關制作師大都是出自聞人世家。只是當年聞人雨盜走聞人世家的藏金閣機關圖之後,聞人世家就此銷聲匿跡,再不出現在江湖上。

只是巧得很,當年他在教主書房之中,找到了一本殘書。

他摸索著石壁上的紋路,輕巧地在石磚只見跳躍。

忽然,冷箭破風而來,他心道不好,堪堪閃身避過,那箭頭也不知是什麽做的,絲毫不反光,讓人只能憑借感覺來躲避。那石壁也是無縫,若是要找地方借力,也是不行。他一邊留意著腳下,一邊又閃躲著劍鋒。這劍弩機關倒還好說,若是再一腳踩到了別的什麽,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這劍上也應當是抹上了毒的。

只聽“轟”的一聲,石門打開。

“有人!”有人喝道。

霍嵐將火把滅去,石道之中立刻就暗了下去。

只聽幾聲悶響,重物倒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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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裏黑漆漆的,只有偶爾一間牢房亮起了火光,慘叫聲傳出。

那人也是冤枉,不過是偷了夫人的一個手鐲子罷了,誰叫他不懂苗頭,才在這裏苦苦受牢獄之災。

他走到另一間牢房,將那人拖出來,準備再次審問。

那人倒是長得俊,只是現在滿身的血汙,看上去有些邋遢。這個人是魔教的護法呢,當日和武林盟主過招,還是武林盟主更勝一籌,將他拿下,就扔在牢房裏。

大概是這人從前就與武林盟主有什麽過節,害得武林盟主吩咐要頓頓鞭子伺候著,順便在問問魔教的秘密。

他不知道這些江湖之中魔教和正派為什麽老是過不去,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這天地之間本就要正邪並存的。只是他這麽個小角色也不指望做些什麽,上面怎麽吩咐,那他就怎麽做吧。

他猛地灌了幾口酒,那起鞭子就要往那人身上甩。

忽然想起什麽來,對一旁的小護衛道:“怎麽那醉仙樓的燒雞還沒送來?”

那小子想了想,“小林最是動作啰嗦,估計還有一會兒呢,來來,頭,您先喝兩口酒再說。”

那小子殷勤的遞上酒壺。

他讚賞的看著那小子,“不錯不錯,還是你小子懂事!”

不一會兒,外面怯生生的聲音響起,“頭,我回來了。”

他放下鞭子,接過盤子,被那香味兒勾得流口水。

他自己吃了兩口,又叫上那窮小子一起吃。

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暈起來,他眼前一黑,最後一瞬間看見“小林”一劍向他揮來。喉嚨一涼,冷風灌進來。

霍嵐將那兩個人弄死,確定沒有驚動其他人。

這才是舒燕。

他看得十分清楚。

只是這個人滿身的血汙,氣息越發微弱了。

霍嵐看著那鐵索,用劍砍了兩下,並沒有結果。

他摸索著從那頭子身上解下一串鑰匙,開了鎖鏈。

鎖鏈一解開,舒燕便直直的倒了下來。

霍嵐心裏一緊,立刻扶著他。

舒燕什麽時候這樣過,脆弱疲憊得站立不住。

他從來都是一身潔凈的青衣,筆直的站立,沒有一點不規矩的地方。

站如松,行如風,臥如弓。

霍嵐心裏一酸,只到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當即將那兩人的衣服扒下來,套在他身上。

一面扶著他往外走。

這裏的看守並不算嚴,但地形卻覆雜,很容易就走錯路。

霍嵐憑著記憶往外走,只是舒燕完全不省人事,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只是走到拐角處,迎面走來了一個人,“誰!”

霍嵐一不做二不休,一劍斬過去。

那人的身手明顯要比那兩個護衛高得多,霍嵐與他過了幾招,將他刺死。只是這打鬥聲在空曠的石道裏顯得大,引來了其他人。

霍嵐知道不妙,幹脆將舒燕背起來,往出口走。

忽然,眼前銀光一閃,暗器!

他連忙避過,卻顧著舒燕,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手中銀針飛出,幾聲之後,追趕的人少了。

等到逃出牢房,天邊已露曙光。

霍嵐不敢怠慢,半扶著舒燕往林間走,他滿頭大汗,手腳都有些僵硬。

那楚劍山莊也算是自稱正道,為何總喜歡在暗器上下毒?

那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有些泛黑,只是卻似乎有麻痹作用,並不感到疼痛,那手臂就像是沒知覺一樣,就算是被人砍了,恐怕都察覺不出來。

舒燕的情況也並不好,全身上下都是鞭傷和劍傷,在加上他本來就中毒,此時毒發,整個人的氣息更加微弱。

霍嵐著急,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林中草動,“這麽快?”霍嵐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運起掌力。

“傻貓別下手!”

白幕驚道。

霍嵐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來了?”

“我猜到你們總有人受傷,便趕過來了。魔教那邊有葉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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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間有一座竹苑,據說是白幕他師傅呆過的地方。

霍嵐此時也不敢將舒燕往魔教總舵帶,魔教混亂,人心難說。若是有人趁著舒燕受傷下手,防不勝防。

霍嵐將舒燕放到床上,“他怎麽樣?”

白幕皺眉,“中毒,但沒你上回那個毒厲害,放心。”

霍嵐松了一口氣。

“去燒水過來。”

白幕吩咐道。

自他當了教主之後,還沒有誰敢這樣對他說話,不過,他還是毫無怨言的去燒水了。

白幕在心裏得意,本大爺讓你囂張!

霍嵐並不是不會做這些雜事的人,只是平時都有人代勞,他就放下了。

白幕叫他燒水的原因,就是讓他先把那些臟汙清理一下。

霍嵐並沒有什麽怨言,乖乖照做。

白幕正在得意,卻忽然間看見他的手臂,驚道:“傻貓?你手受傷了?”

他不由分說的擡起那只手臂,“這是綿毒!你要是在耽擱個吧時辰就等著砍手吧!”

他急急的從包裹裏拿出一瓶藥灑在他傷口上,“這綿毒的毒性一過去,你就知道疼了!”

白幕將他的手包紮好,“你先去歇會兒,本大爺不需要你幫忙!”

霍嵐對白幕還是十分放心的,他的確也倦極了,便點點頭,走到令一間臥房,倒頭就睡。

只是睡不了過久,就被那手上的傷給痛醒了。

像是用刀子一片一片的割一樣的疼。

疼得睡不著,他想起來走走。

他來到舒燕的房間,他依然睡著,臉上的血汙都被清理幹凈了,那蒼白的臉色就顯現出來。

霍嵐有些心疼。

不知何時,舒燕就被他記在心上了。

舒燕……

他覺得有些冷,就掀開被子縮到了床上,小心的避開舒燕身上的傷,他睜大眼睛,像是頭一次看見他一樣。

“燕燕。”他輕輕喚了聲。

當然沒有人回應了,他閉上眼睛,睡覺。

即使是在夢裏,他也時刻記得舒燕受著傷,動也不曾動半分,第二日才知道,半邊身子都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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