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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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客棧。

青年一身白衣,端的是俊美邪肆,他扶著樓梯走下來,陽光透過閣樓只見的縫隙照在他身上,散作點點金輝。

霍嵐隨意找了了地方坐下,下山之後幾人已經在客棧裏住了四五天,稍作休整。這揚州城繁華美景,商賈雲集。富家公子飲酒作樂,三五個好友聚集一處,談天說地。

那錦衣公子說道,“你可知道前些日子襄妍南館來了個俊秀的小倌,長得是天姿國色!可惜沒過多久就失蹤了!”

旁邊那人笑了笑,“這有什麽稀奇!南館裏長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那錦衣公子壓低了聲音,“若只是好看倒不稀奇了,據說那可是江湖上的大人物!是魔教……”

那錦衣公子說道一半忽然沒了聲息,旁邊那人奇怪,輕輕推了一下他,那人竟然直直倒了下去,摔在地上。那人一驚,去試錦衣公子的鼻息,嚇得臉色發白,怪叫一聲,“死人了!死人了!”然後起身倉皇逃了出去。

他這一叫,已經將客棧的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霍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起身要走。

這時一把劍橫在他面前,“大膽賊人!何故殺人?”

霍嵐回過頭去,只見那人一身落花門的衣裳,腰間別了個令牌。

“落花門大弟子向前玉?”

那人心道自己這名聲還有幾分在外,便道:“既然知道就快快束手就擒!”

霍嵐低低笑了兩聲,“本以為落花門大弟子雖說不如楚劍山莊的楚逾,但也應當不會太差,沒想到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向前玉惱怒無比,一劍刺來。

霍嵐抓住他握著劍的手腕,輕輕一擰,一掌拍到向前玉心口。

向前玉睜大了眼睛,“你,你是……”,話沒說完就僵直的倒了下去。

這邊向前玉一掌被殺,那邊落花門的人還來不及反應,等到反應過來全都提著劍過來,看見向前玉的屍體,哭了兩聲,“大師兄!”又怒目看著霍嵐,“你殺了大師兄就是與我落花門為敵!你……我要為大師兄報仇!”那人舉著劍就刺過來,旁邊那些同門也紛紛舉劍刺來。

一時間客棧內動亂無比,急壞了長生客棧的掌櫃。

霍嵐眸中冷意滲人,手中銀針飛出,例無虛發,生生紮進人的穴道裏。中了針的人堪堪倒下,有人避過去,忽然意識到什麽,高呼:“魔教教主!”,只是被人一爪扣住了喉嚨。那人瞳孔放大,倒映著殺人者的影子。

只是一刻鐘的功夫,這長生客棧裏就橫七豎八的倒著落花門的屍體。

青年一身白衣,陰冷地環視四周,客棧之內竟然無人敢動,鴉雀無聲。

白幕剛剛好走下來,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不由得頭皮發麻。

魔教教主,果不愧為魔教教主。

草菅人命。

舒燕將還沒有倒戈的分堂堂主召集起來,細細查明了與武林盟聯系緊密的幾個分堂,正趕回來與教主匯報,卻見著了這樣的教主。不由得沈默。

幾人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這次事件之後,魔教教主重出江湖引起了莫大的騷動。

正派人人自危,害怕魔教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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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總舵。

“揚州分堂堂主判教,已經被本座斃於掌下,希望各位堂主掂量著自己的本事,慢慢來。”

霍嵐換回了他那一身黑衣,依舊是這樣的款式,金絲裝點的袖口。

他又道,“蕭筱芷堂主為何不在?”

各分堂堂主一個都不答話。

早就知道是蕭筱芷搞的鬼,多此一問不過是試試這幾人的口風。

他淡淡道:“既然如此,務必將蕭堂主帶回我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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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陽分堂。

夜晚。

楓葉荻花秋瑟瑟。

畫舫之內,絲竹之聲不絕,宴席上幾人喝酒吃肉,觥籌交錯。

“這次魔教損失慘重,我正派人士得以收回潯陽,實乃可喜可賀!”

那人又道:“多虧了這次潯陽分堂堂主和我武林盟裏應外合,否則我們還不知道多久能成事!”

旁邊那人擺擺手道:“客氣客氣!只是希望以後武林盟多給些面子才好,好讓兄弟的路好走些!”

“那是自然,賢弟放心,以後我武林盟絕對不找潯陽分堂的麻煩!”

“只是如今江湖上傳言,教主重現江湖,只怕又起風波!”

“這點堂主盡可放心,那教主之位早已易主,就算是那人在厲害也不可能收回魔教。”

“什麽?易主?”

“那堂主蕭筱芷便是下任教主吧。”

這幾人各懷鬼胎,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

一個人影靜悄悄地看著他們,黑色的衣襟在燭光下更顯得詭譎。

此時一陣風刮過。

有人驚呼,“呀,怎麽這燭臺歇了!”

只聽幾聲悶響,有人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燭臺重新燃起了火,潯陽堂主跪在地上,“……教主,教主饒命!”

霍嵐半張臉都隱匿在微黃的燭光中,忽明忽暗,他冷颼颼的一笑,“饒命?你倒是將一切都想得很好。”

那人恐懼的看著他,如同看著鬼魅。

陰冷的手掐上他的脖頸,輕輕往旁邊一掰。

幽冷的燭光忽然又暗了下去,絲竹之聲漸起。

畫舫,燈火通明,映照在孤寂的江中,更為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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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酒樓就要打烊,不過見著這青年氣度不凡,那小二私自做主,將這打烊的時間延遲。

玄衣男子上了二樓的望月臺,這個時候並不是滿月,新月如鉤,無故鎖清秋。

他自斟自酌,絲毫不覺得奇怪,雖然眼前朦朦朧朧,似真似幻。

有時候一切只有在寧靜的時候才會清晰,雖然人已經醉了,但事理卻看得越加清楚。

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做了個夢,斷斷續續的夢。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我不是誰。

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不是誰。

……

“呵呵,教主?你是那個教主?”有人提著酒壺走上來,踉踉蹌蹌,顯然已經是醉了。

他自顧自的坐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飲下去。

“誰是教主!我不是教主!我是霍家的少爺,你這人好大的膽子!”對方也是醉了,說出的話也帶著稚氣。

那人被他逗樂了,笑道:“你可真是好笑!你們霍家早就沒了!你看看你大哥,已經成了武林盟主了!呵呵,這人間多少事,都是這般有趣。”

“是啊,真是有趣。沒想到樹倒猢猻散,偌大一個家族就這麽沒了!”眼前一片朦朧,那紅色的火,慢慢燒過來。

對方又飲了一杯酒,“為何他就如此執著,如此冷酷?我對他不好嗎?我讓我爹親自傳授劍法給他,全莊上上下下都敬他,稱他為楚公子,為何他還是要往上爬?他為什麽不甘心!”那酒壺拿在他手中一搖一晃,險些就要摔在地上。

“……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他那個人也許本就如此!呵呵,你只知道看著表面,卻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

“是,我從不了解他。”

他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敲著桌子,胡亂地敲著。

“呵呵,為什麽燕燕對我這麽好?我那麽個人,他為甚麽對我這麽好?他不是要害我吧?”

“你傻極了!真傻!傻死了!”

對方罵道,忽然從懷裏取出一塊玉,扔給他,他險險接住,“這是什麽?”

“真傻!傻子!”

他看著那塊玉忽然笑了起來,“真是好看!”

對方看著他那模樣就更加厭煩,“傻子!”他提著個空酒罐,踉踉蹌蹌地往那邊圍欄靠,險些就要栽下去。

霍嵐拉住他的衣服一提把他扔到地上,自己恍恍惚惚的往樓下走。

那店小二看著這人喝得有些多,勸道:“公子可是要人來接?”

霍嵐擺擺手,“不用,不用,燕燕會來接我的。”

然後傻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店小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見到這人走遠,才想起他手裏還拿著自家的酒壺。頓時捶胸頓足,無比哀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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