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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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月山其實並不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地方,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喜歡往這山上躲。山上沒有什麽人,偶爾看得到一個獵戶,樹木又高又繁茂,比較適合野獸。大概這其中唯一算得上優點的就是這出月山上月出的景色吧。

山頂上,一輪明月懸於空中,冷輝散落。這似乎與尋常的明月不同,顯得更冷一些。

霍嵐估計是在寒風中被冷到了,發著抖,捏緊了舒燕的手指頭。舒燕見他冷得嘴唇都烏青了,便帶著他離開山頂,從另一個方向下山。

舒燕借著月光不時地轉過頭去看他,他俊美的容顏似乎被月光染得更加白玉無瑕,眼睫有些長,微微向上卷。

“燕燕。”

“怎麽了?”

“什麽時候天亮啊?”

他這是,怕黑?

“很快就天亮了。”

“哦。”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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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究還是亮了。

走到半山燕居然看見了一間茅草房,那茅草房周圍都曬著藥草,旁邊還有幾塊已經開墾的土地。那土地上並不是種的蔬菜,卻也是草藥。

舒燕只覺得這應當不是普通的農戶居所,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

此時一個穿著粗布衣的少年從茅草房內走出來,看見他們,也是楞了一楞,心道這地方居然也會有人要來。

他走過來,狐疑地打量著此二人,“餵!你們是誰?到我出月山來做什麽?”

那少年問話問得十分自然,顯然是將出月山劃分為了他的地界。

舒燕從來都不怕別人來找麻煩,但絕對不會主動找別人的麻煩,這點程度的不尊敬,一定是在他忍耐範圍之內的。

他抱拳道:“在下路過此地,若是閣下不便,我們這便離去。”

少年又看了他兩眼,然後將視線落在了霍嵐身上,“他怎麽了,中了損破丹的毒?”

損破丹?

舒燕也算是對毒藥有些了解,但卻從未聽說過損破丹。

少年看他倆都不說話,立刻就興奮了,“你們不知道?那麽厲害的毒藥居然還有人能配出來,太離奇了!這下倒好,讓我來治上一治也好看看師傅說的藥聖之境到了沒有!”

少年一興奮,不由分說就要拉著霍嵐的手腕往屋內走,只是此刻舒燕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霍嵐身上,當即就將霍嵐拉到了自己這邊。少年抓了個空,不由得郁悶。

“餵,你不用這麽緊張吧?我是要帶他去治病的!”

舒燕遲疑了一下。

不能說教主現在這樣子更加可愛些,若是恢覆了原樣,不知道又有多少事端。

少年一看他這樣子,樂了,“怎麽,你是怕他清醒了之後就不跟著你走了?”那赤|裸|裸的調侃口吻,一針見血。

霍嵐只是神智不清,但還沒有傻到聽不懂話的地步,隨即拉著舒燕的手在臉上蹭了蹭,像小貓撒嬌一樣。

“燕燕別擔心,我不會離開燕燕的。”

頓時,少年就被這句話給驚嚇了,抖抖抖,冒出一句話,“你們真夠義氣。”

此時,饒是舒燕這樣隱忍的人,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即便這個少年看起來似乎醫術了得,但不合常理的事情總不敢輕易嘗試,多少人因為賭運氣而血本無歸。

“敢問閣下是誰?”

“白幕,我叫白幕。”

那少年說道。不過這回答也十分不和常理,至少你也應該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

“閣下的身份是?”舒燕只好接著問。

“出月神醫白幕。”

那少年似乎覺得自己這個稱號頗為大氣上檔次,神采飛揚地一拂自己的頭發。

霍嵐卻瞪大了眼睛,搖搖頭,“嵐嵐沒聽說過。”

那少年整個氣勢都熄了,哀怨道:“都怪師傅失蹤了那麽久!我都沒時間出去宣揚我的威名!師傅太可惡了!”

霍嵐見他蹲下,自己也跟著蹲下來,伸手摸摸他的頭,像在摸狗狗,語重心長道:“幕幕不要傷心,幕幕以後會成最厲害的神醫。”

少年別扭地站起來,“哼!我當然是神醫了!現在本神醫就治好你這腦子!走!”

霍嵐點點頭,竟然傻傻地跟著走了。

舒燕更加覺得頭痛,教主果然乖得過分。

這樣太危險了,即使他再喜歡教主現在這樣子,也不能長久下去。

舒燕只好提著劍,打起精神跟著這兩人往屋子裏走。

白幕那茅草房外面看著很破敗,走近去之後才發現――真的很破。

屋子裏立著大概六排架子,每排架子上都擺著用竹條編成的簸箕,每個簸箕都裝滿了草藥,都是曬幹的。

整個屋子都是草藥味兒,霍嵐捂住了鼻子,蹲在地上。

另一間屋子都是書,大多數是醫書,少數有些其他的天文地理。

另外還有兩間房,其中一間收拾得很整齊,不過另外一間就慘不忍睹了,枕頭,被子揉成一團堆在床上,衣服到處扔,地上鞋子到處擺,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擺著瓶瓶罐罐。

白幕毫不介意自己房間的臟亂差被發現,反而慷慨地揮揮手,“你們選一間吧,反正我師父不在,正好空了一間房。”

舒燕無語了,這真的可以選嗎?

於是兩人理所當然的住進了白幕師父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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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白幕是一個非常有效率的人,做草藥想方子直到半夜,醫癡便是如此吧。

第二日一大早,白幕就燒好了好幾桶水倒進浴桶裏,將一堆亂七八糟的草藥放進去。然後興奮地直接沖進了房間準備把霍嵐直接拉起來扔進去。

只是他傻眼了。

美人你一副睡眼朦朧地倚靠在別人懷裏捉著別人的裏衣撒嬌是要鬧哪樣啊?

白幕咳了兩聲,放大了聲音,“傻貓!洗澡了!”

霍嵐茫然的聽著這個新稱謂,“幕幕,你叫誰啊?”

白幕跳腳,“傻貓當然是說你了!腦子有問題!”

“哦。”霍嵐若有所思的回答了一句,然後伸出他的貓爪子撓了撓頭。

舒燕趁著他們吵鬧的時間已經穿好了衣裳,“是要藥浴嗎?”

“當然了!本大爺老早起來燒水就等放人了!”

舒燕看了看天色,天只蒙蒙亮,可以見得這人從多早就起來燒水了。果然醫癡的熱情不可小覷。

霍嵐縮在被子裏不肯起來,小貓一樣說道;“嵐嵐要睡覺,嵐嵐不起來。”讓後又裹著被子往墻角縮了縮。

白幕氣極,挽起袖子準備把此人從被子裏扒拉出來。

舒燕皺了皺眉,先一步走過去,將此人從被子裏扯出來,攔腰抱起往浴桶走去。

試了試水溫,將此人放了進去,白色的裏衣浸了水,被藥草染成黑色。此人初時還困得很,不多一會兒就興奮的玩起水來,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舒燕制住他,“不許玩水。”

霍嵐灰心喪氣地垂下了眼眸,果然不再亂動。

大約泡了兩個時辰,水有些涼了,舒燕把他撈起來,重新換上衣裳。白幕走進來,看了看此人的臉色,又拉起眼皮看了看瞳色,又叫他伸出舌頭看了看,“是好些了,但不應該只好到這種程度吧?”

他皺著眉頭進入了思考狀態,“這不對啊……難道是白術的藥效太輕了?射幹鳶尾和花貝母難道不能這樣組合嗎?”

霍嵐看見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就要往外跑。白幕又急躁了,吼道:“傻貓!你還不滾過來吃飯!”

說著又從廚房裏端出了飯菜,霍嵐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撇撇嘴,看了一眼白幕,又看了一眼舒燕,果斷選擇撲過去抱住了舒燕,撒嬌,“燕燕,嵐嵐不吃草,嵐嵐要吃肉!”

白幕的臉色十分不好看,“大爺我辛辛苦苦做的藥膳你這傻貓敢不吃?!”

舒燕將霍嵐扶正,勸道:“這是藥膳,吃了吧。”

霍嵐終究還是乖乖的吃了起來,吃得皺起了眉頭。白幕覺得自己的信心受到了打擊,終於忍不住自己嘗了嘗,結果,他吐了。

白幕眼神亮亮地看著他,問道,“這傻貓以前是做什麽的?這麽能忍?”

舒燕看著此人愁眉苦臉地拔飯,愈發覺得心疼。

當他不是教主的時候,又和著血咽下了多少顆牙?

“對不起,不便告知。”

白幕被他冷淡的神色給噎住了,不屑道:“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不過就是傻貓一個嘛!大爺我還不稀得知道!”

待到幾人吃完了飯,白幕將碗筷往鍋裏一仍,又跑去鉆研他的醫書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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