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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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幾日都不見楚逾出現,每次出現說不了兩句話就走了,倒是楚遠再也沒有來過這間客房,大概是因為眼不見心不煩吧。只是這樣下去,霍嵐就愈加煩悶起來。

這日,霍嵐端著宵夜到了楚逾的書房,卻竟然止住了腳步,不知道是那一縷神魂又出了差錯,使得整個人都畏懼起來。

“小嵐,為何站在外面?”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就是怕打擾了大哥休息。”霍嵐放低了聲音,竟似幽咽低語。

說著便推開門走了進去,將宵夜放到桌子上,卻只見楚逾拿著一封信在看,此刻竟然連頭都沒擡一下。

“大哥到底是在忙什麽?為何這幾日都不曾好好用飯?”

楚逾愁眉不展,“還不是這武林中事。”

武林中事?除了打魔教和武林大會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值得這樣焦頭爛額。

“大哥可否與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

“小嵐,這些事你不要管,這江湖中事,一旦纏上了就脫不開身。”楚逾揉了揉眼睛,疲倦至極。

“我不過就是一個落魄書生,就算是想管也沒有辦法管啊,大哥只消與我隨意說說便好,若是我想到什麽主意,也好解了大哥的煩惱。”

孤燭搖曳,火光彎曲成詭異的角度。

“還不是近期來魔教活動越發頻繁,我楚劍山莊的人和魔教的人在天界山遇見了,可惜我派勢單力薄被魔教逼到了楚陰山溪,落花門的大弟子向前玉已經重傷,我們這邊派的人要過去只有穿過千雁雪山,但千雁雪山已經封山了,我們要過去不僅官府那邊不好過,而且是冒著極大的危險。現在楚劍山莊,落花門都急的團團轉。”

天界山?

幾個訊息迅速在霍嵐腦子裏閃過,天界山是淮南分堂堂主趙西言管轄的地方,天界山北邊是碧雪崖,這東西都是自己這邊的人,前面就是楚陰山溪,楚陰山溪一代地勢覆雜,易攻難守,且整條楚陰山溪不知為何都是生的是毒物,若是不小心被紮到絕對的兇多吉少。這對魔教來說是個好事,魔教中人從來都是毒裏來,毒裏去,一般的毒根本就不算什麽,倒是這幾個正派要遭殃。在食物匱乏,極度疲憊和擔憂的境地下,只怕那些正派支撐不了四天。

不過這些思考和分析只是在霍嵐腦海中以極快的速度閃過,瞬間就回到了現實中。

他說:“魔教真是欺人太甚!”

楚逾握緊他的手:“你不要為此事太過焦慮,所謂邪不勝正,魔教終歸不是天道。”

天道,什麽是天道?

是強者為尊,弱肉強食?

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是同情?

是犧牲?

是無奈……

“大哥說得有理,魔教作惡多端,自有天來收它!”

窗外忽然一陣冷風刮過來,那窗戶本沒有關嚴實,被吹得“碰!”的一聲摔在窗欄上,那本就微弱的燭火,猛地跳動了幾下,驟然熄滅!

“大哥……怕……”

楚逾將他的手緊緊握住,走過去將窗戶關上,一只手點上了燭火。溫暖的燭光映得人臉頰發燙。

“大哥,你先把宵夜吃了吧?”

“嗯,好。”

“大哥,怎麽樣?”

“不錯,應該不是你做的吧?”

此人靦腆地笑了笑,“君子遠庖廚,我從來也沒學過。”

“是啊,我家小嵐是君子……”

“大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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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總是帶著夜晚的寒意。

“大哥,我想到街上走走。”

楚逾手指輕輕梳著他的頭發,“好,我派人陪你去。”

“那樣多麻煩,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不行,現在江湖事多,你一個人不安全,若是再遇見林公子類似的人,我不知道要操多少心。”

原則問題不能變。

霍嵐拉著他的手臂搖,“大哥,這裏是楚劍山莊的地界,能出什麽事?”

要出事也是別人出事。

“那也不好,要不等過幾日我空閑了就陪你出去?”

“大哥……”撒嬌。

原則還是以後再說吧。

“……好吧,早點回來。”

“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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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嵐往城郊一處別院走去,剛出了城門就發覺到了不對,此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別的表情,只是在走路的時候又多繞了幾個彎。後面的人追得心焦力瘁,此人忽然轉過頭來。

笑道,“為何跟著我?”

那人一驚,只覺得眼前這人更加風華絕代。

“是楚大俠的吩咐,害怕公子出了什麽差池。”

楚逾?

你讓人跟著我,到底是在擔心什麽呢?是擔心我被人害,還是擔心我害別人呢?

只是有時候,有些人習慣騙自己罷了。

這便是所謂的難得糊塗……或者是真糊塗?

不過,反正我正好要去做一件好事。

“你且回去吧,我只是到城外散散心罷了。”

那人遲遲不動,“這樣小人恐怕不好交代。”

霍嵐放柔了聲音,明明是柔聲細語卻叫人毛骨悚然,“有什麽不好交代的,大哥最是相信我了,你回去覆命只說是我讓你回去的便好,你說……”他略一停頓,“你這麽忠心的人是不是一定不會早死?”

那人無端驚出一聲冷汗,“公子這是說什麽話?小人這就回去,這就回去。”說著便哆哆嗦嗦地走了。

那陰鶩的瞳眸似乎一把利劍,深深地紮著那人的背影,撇了撇嘴,無趣道:“算了,看在大哥的份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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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青芒,銀光乍現,劍鋒一指,松竹盡斷。

一身青衣的男子站在林間,竹葉紛飛落下,地上插著四十九段青竹,其中一段正好死死地釘在石板上。

“舒護法的武功越發精進了,只怕用不了幾天就會趕上本座呢。”那人從青石小徑上行來,一身書生衣袍,半畝青蓮翠竹卻掩不住此人身上的陰氣,愈發詭譎莫變。

“教主武功蓋世,屬下永遠比不上教主。”

那人走過來,離得幾近。近到,似乎此人微一仰頭,就可以唇齒相碰。

“舒護法這話說得本座甚感欣慰。希望舒護法好好記得。”

好好記得,你永遠只是下屬。

舒燕抿起了唇,將拳頭捏得死緊,“是。”

哪怕你只將我當做下屬。

“我教最近可有事端?”

“回稟教主,淮南分堂堂主與落花門楚劍山莊弟子在天界山遇見,遂爭鬥起來,不過我教占盡上風,只需三日就可以拿下。”

“很好。是不是但凡做過淮南分堂堂主的人都如你一般……優秀?”

“教主謬讚。”

“叫趙西言將人撤走。”

什麽?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惹得人心煩。

“此事太過魯莽!萬萬不可!這可是件讓楚劍山莊與落花門受創的絕佳機會!”

“本座不想說第二遍。”

“教主!”

霍嵐忽然覺得不耐煩,總有些人需要解釋才能辦事,可這世上不是解釋就可以解釋清楚的。

他微微一笑,手掌一擡,猛地向此人胸口拍去。

他這一掌來得無聲無息,毫無征兆,舒燕被他這一掌打得後退一仗,不得不單膝跪地得以支撐,低頭吐出一口血來。

霍嵐看見他吐血,眸中神色沈了沈。

冷笑道:“本座交代的事,你去辦便好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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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發現了你?”

“是。”

“看來他的確是不同尋常。”

杯中的茶已經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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