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關燈
頭上澆了半瓶,甩了甩濕漉漉的劉海後嘆氣:“你要具體?唔,就像是整整三天三夜被關在軍部會議室裏和其他人耍嘴皮子,狂噴口水爭取下半年資源分配,好不容易結束,本以為能回家睡覺,結果文州給我灌了一汽油桶的濃縮咖啡,說接下來還有跟政部高層扯皮的會議要開。”

“這也太具體了吧……”黃少天嘆為觀止。

“雖然我有猜測過……”

方銳輕聲低語,擰眉沈思,半晌謹慎詢問道:“葉修,你……介意我把精神觸梢探進你的意識裏檢查一下嗎?”

“放心,這個吧,比較像是精神狀態的健康檢查,不是讀心術或記憶檢測,你多半根本不會有感覺的。不過對於普通人,這麽做要不是毫無作用,就是有危險性,我話都說明白了,全看你信不信咱們。”

葉修一邊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類似的話,一邊無奈說道:“我有選擇嗎?你都說我不會感覺到了。方銳同志,就算看在你蘇隊長小命的份上,你可別對我動些會出人命的手腳。”

“事觀職業道德,即使中間沒有老蘇這層,我也不會這麽幹的。”方銳嚴肅地承諾,葉修與他四目相對,探究片刻,沈默地點頭,決定相信他這回。

辦公室內陡然迎來一片靜默。

方銳閉上眼,搭住了葉修的肩膀作直接接觸點,藉此加強對狀態的感知。

黃少天靠在門邊把風,光劍冰雨散出幽微藍光,照亮另外兩人的側臉,而葉修經過這一會休息,方才劇烈得足以砸裂他腦殼的疼痛已然消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他對方銳的動作感到好奇,偏著頭觀察他。

方銳維持著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的姿勢,精神觸小心翼翼地深入,專註於尋找異常,徹底屏除外界影響,連黃少天鉆出去清了一波追來的機械獵犬都毫無反應。

數分鐘後,方銳睜開眼,滿懷驚詫,不可思議地說道:

“……你的精神意識……被刮了一道裂痕。”

72、50-4

方銳小心翼翼地收回細如蛛絲的精神觸梢:“這道傷痕很深,差點沒把你的意識撕開了,還有被人胡攪亂來的痕跡……幸虧你的精神力以普通人的程度來說不算弱了,只是變得對精神向導的存在很敏感。否則這一下……”

方銳這話聽著嘲諷,黃少天不曉得葉修怎麽理解,但他完全清楚,方銳這是誇讚了──又不是有辦法築起精神屏障的哨兵或向導,哪來的普通人精神被打的險些開裂之後,還能像葉修這樣活蹦亂跳的?!

葉修疑問道:“很敏感?”

“就像是感冒的人,會對氣溫冷熱變化有強烈反應,發汗畏冷的,你的情況是沒有真正出事,然而你的意識已經認得了痛楚,因此對精神向導的反應特別劇烈,或許因為如此,才會察覺煩煩吧……”

方銳唏噓:“哨兵和向導對精神層面的傷害,或多或少都有抵抗力,畢竟無論厚薄都有個屏障杵在那,可是普通人完全無從防備起,一個不小心就可能造成永久傷害,而且多半會產生副作用。”

“很嚴重?”

“這麽嚴重啊?!”

葉修和黃少天異口同聲,前者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好奇,後者則是渾然驚嚇。

方銳吐血:“就是這麽嚴重!你以為醫療向導只要成天待在塔裏,把來報到的哨兵腦袋捋順了就行嗎?你們哨兵學院到底借了多少理論課去上實操訓練啊,這都不曉得?而且還違反聯邦人權法條。”

葉修對此感覺不可思議:“那你們聯邦的普通人如果從軍,面對哨兵和向導豈不是毫無反手之力?”

“所以才需要法律規定不得以這種方式傷害普通人。”方銳正氣凜然,斬釘截鐵地下結論,“按照你的說法,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面對荷槍實彈的人不也毫無反手之力嗎?平常時根本不會有人喪心病狂對普通人的精神下手,不怕把人打死了,就怕打成重度癱瘓,按照聯邦規定,上頭會確保傷人者負責照顧對方與其眷屬一輩子。”

葉修有些驚訝於方銳的反應,他從沒察覺方銳是這麽熱愛自己國家的人,然而現在一瞧,方銳其實對聯邦倍感驕傲,與有榮焉。他暗地觀察了黃少天的反應,同樣如此。

實際上,不僅是他們,就連蘇沐秋,在葉修誇讚聯邦時,同樣露出了引以為傲的明亮笑容。

方銳挺著胸膛吹完了聯邦,便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後腦勺:“不過,一般不會這麽誇張,聯邦人從小就知道身旁有哨兵向導的存在,甚至自己可能覺醒成其中一員,至少懂得防備,也有一些小儀器能幫忙防禦,避免造成重大傷害。”

語畢,方銳磨蹭了下,不太確定地開口:“所以,那個傷,是……是老蘇幹的嗎?”

“我不是很肯定,畢竟感覺不到,”葉修見方銳問的認真,不禁苦思冥想地回憶著,“應該是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一直沒搞懂他是怎麽隔空砸暈我的。”

“砸?!而且砸暈了?!……不不不,只是砸暈而已?”方銳先是悚然,隨後義正詞嚴,神色端莊嚴肅,“嗯,看來咱們蘇大大還是知道對普通人手下留情。”

普通人葉修:“我以為按你剛才的解說,我差點被他砸傻了。”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你別怪他,他是哨兵,這方面控制力不好。”方銳的口吻像操心的老媽子,柔和的叫人雞皮疙瘩,他踩了黃少天一腳,“黃少你說是不是啊。”

“是的,沒錯,嗯嗯嗯,就是這樣。”

黃少天板著臉回答,心裏偷偷撇嘴,暗道老蘇估計根本沒有手下留情,無論事後如何,當下肯定存著把人一招弄死的心去的,可惜後力不足,沒能達成目的。

‘對難纏的敵人留手就是親自把刀塞進對方手裏’,他們特殊編制隊伍內部都有這個思想覺悟,就是從蘇沐秋開始的──他覺得同一個麻煩處裏兩次太沒效率了。要是蘇沐秋的精神力再強一點,或著他幹脆是個向導,黃少天毫不懷疑葉修現在墳頭草都及膝了。

“沒怪他。”葉修態度溫和,拍拍方銳的手臂,“他要是慢半拍,當時脖子就被我擰斷了,誰都沒能弄死對方,我跟他打了個平手,扯平了。”

黃少天倍感不解:“你倆起初真的是掙著讓對方去死的關系嗎?怎麽現在成了這德行?”

“什麽德行?”葉修倚在門邊,拉開一道縫,朝外窺去。

“就是……”黃少天本欲解釋,想了想如何描述那兩人的平日互動,卻哽住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時葉修瞧見一道灰呼呼的影子飛來,連忙彎腰,那團灰影立時鉆過門縫,在辦公室內盤桓了圈,落在黃少天頭上。

葉修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還是只能看到一團雜訊似的灰影,他對關註情況的方銳搖頭。

“你腦袋上的馬賽克發現什麽沒有?”葉修問道。

“什麽馬賽克,是你自己眼瞎把它看成馬賽克,這可是灰鸚鵡,最聰明的鳥類!它有名字的,叫黃煩煩!”黃少天瞪他一眼,抓著灰鸚鵡背過身嘀咕幾句,葉修聽不到鳥的任何聲響。

接著黃少天擰緊眉:“煩煩找到緊急通道了。不過,沿路上多了幾批不同型號的機器人。”

“帶路。”葉修抄起了矛。

壅擠的通風管裏,蘇沐秋一行三人塞在管道間,以特別苦逼的姿勢匍匐前進。礙於空間狹窄,他們集體以特別難看的姿勢蠕動著緩慢向前蹭,幾個平均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苦不堪言。

“蘇隊,很感激您剛才救了我的命。”

喻文州處於中間位置,聲音通過管道回蕩而失真,最前領頭的蘇沐秋悶聲回了句:“沒事。”

喻文州繼續說:“不過,雖然不會投放生化毒物,我仍然覺得鉆通風管這個決策……”

“好了我知道,又悶又窄行動不易,黑漆漆的妨礙視線,承載重量的通風管鐵皮不僅刮人還特別薄,哪時候忽然斷掉都不奇怪,你不用說。”蘇沐秋的回答無比順暢,儼然在腦中轉過無數回。

“……”喻文州頓了頓,溫聲道,“……我只是想說,這裏灰塵有點多,您呼吸還好嗎?剛才我留意到,機械獵犬爆炸之後,您跟那位黃少天反應最激烈。”

“……現在還行,等會就不曉得了。”現在的確感官失調的蘇沐秋心底郁悶,口頭鎮定回答。

殿後的王傑希手裏抓著光板,他們找到了樓層分布圖不錯,卻沒有通風管線圖,王傑希跟著另外兩人緩慢前進,並依感覺在光板上標示著路線,提示道:“快要到東面的墻壁了。”

“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