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一張正兒八經的收據。

“…………”

“靠靠靠靠靠，那黑心酒館太特麽坑了啊！！”黃少天將箱子拍的碰碰作響，“一杯水跟酒按二比一兌的餿水居然要那麽多錢，我差點殺了人才闖出來啊！幸好當場賭了兩盤把酒錢湊齊了，不然老蘇你得帶錢來贖我。”

黃少天肉痛，神色郁郁，“老蘇，你註意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還用這樣每天按家計給發零花錢的嗎？我到酒館裝個逼容易嗎，就你給的幾塊錢能買什麽啊！對了收據給你，申請組織報銷。”

蘇沐秋慰問他幾句：“所以你是賭來了酒錢？那你覺得我會給你報銷嗎？”

黃少天又是啪的一聲，這次總算是把冰雨往箱子上一拍：“你不給我漲零花錢………呸呸呸呸，你不給我漲待遇就等著聯邦第一王牌機甲夜雨聲煩追殺你到──”

蘇沐秋挑眉，看著他嚷嚷。

方銳連忙悄聲提醒：“黃少，夜雨聲煩已經被老蘇拆開了啊！”

箱子上的冰雨立刻不見蹤影，黃少天神態端正地簡潔交代：“總之我一邊玩賭盤一邊偷聽他們說話，喝了酒那幫人啥都能說。雖然沒說是要殺什麽人，只聽到是來給人報仇的，但現在這塊地權貴密度這麽高，不知道哪個倒楣鬼的敵手把歪腦筋動到了暗殺。”

“加上有不少家夥是等著來搶劫的，只要出了流血的事，這裏肯定要亂。”

“哦？那正好。”葉修接了黃少天的話，幾人朝他望來時，葉修笑瞇瞇地說：“亂了正好。”

“怎麽個好法？”黃少天納悶。

“你們那箱子零件的位置，我已經找到了。幸運的是，有人跟拍賣會方面談了大價格，有意一次性大批購買罕見出土文物，不是被一件件零散拍賣，所以還沒有零件外流。”葉修說道，“不幸的是，買主這幾天就能湊齊錢，把東西帶走。”

“所以呢？”

葉修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們沒有錢把東西拍下來。”

蘇沐秋對這批零件勢在必得，更遑論這原先就是他的東西，他毫不猶豫道：“趁亂搶！”

葉修不訝異，點頭道：“這方面，我有優勢。負責主持這次開挖的兩個拍賣會人員，是我老家熟人的當地版本……”

聯邦幾人大呼慶幸，現有案例證明同一個人的思路不會差上太多，而優勢這種東西無論多寡，有就是好。不過黃少天對葉修總是看不順眼，多問了句：“有多熟啊？不會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吧？你二伯父的鄰居的兒子的同學的姨媽的……”

“關系？”

葉修想了想：“他們是……”

在恍若前世，感覺極為漫長久遠的記憶中，葉修和王傑希、喻文州兩人，是他小時候某一回從家裏偷溜出去閑晃，還特別不怕死地溜到貧民區玩時認識的。

當時他會去接觸兩個孩子，除了年紀相近以外，還因為他認得王傑希長相裏屬於王家人的特征。

王家與葉家，在帝國同為世家大族，不同的是葉家人丁單薄，葉修所有親屬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而王家卻是開枝散葉的誇張，每年突然冒出來的兒子女兒私生子，都要按半打一打來計算，而且還說不清親屬關系。王傑希就是其中之一，並且是相當不受重視的群體裏的一位，王家人的身分沒有帶給他任何好處，反害得他母親郁郁寡歡地早逝，王傑希本人過的跟孤兒沒兩樣。

至於喻文州，這位是純正的貧民區出生，生父生母不明，不過貧民區裏多的是這樣的人，大人小孩彼此照顧著也就活下來了。這兩位，都是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有什麽的主。

葉修頭一次看到他們時，那兩個看著勉強滿十歲的瘦弱小孩身上拾掇得幹凈，笑容可掬，談吐有禮，正在聯手以低買高賣的方式搞‘詐騙’。

因為有趣，葉修多看了幾眼，見他們拿到錢後立刻把硬幣和紙鈔藏起來，可惜被一些特別糟糕的人發現了，好幾個大人揪著倆小孩打做一團，暗中跟了一路的葉修左右一看，當場抄了根棍子上前助陣。沒料想他反被兩個打起架來格外暴烈的小孩撓了幾下，家裏大人都被他臉上手臂的抓痕嚇了一跳。

那是葉修人生唯一一次扯出“爬樹摔下來”這麽弱逼的藉口，被家長按著追加了訓練量。

後來葉修幾次偷溜出來找他們玩，察覺葉修無論在武力值抑或狡詐程度，都遠勝兩人之後，兩個孩子從半信半疑地接納他成為小團隊一員，偷偷觀察到彼此互相學習，到三個小孩的感情真正要好起來，葉修回想起來都好笑又心酸。

後來，葉修的異常動向被葉家人發現，兩個小孩被帶回葉家，葉家長輩們討論一番，懷著替葉修提前培養心腹部下的打算，將兩人以葉家的名義一並送去了軍校。

初時有人諷刺他們兩個Beta是陪太子讀書，進了Alpha環伺的軍校替主子跑腿；半年後，已經有Alpha主動替喻文州跟王傑希跑腿了。

接著他們順利越級，在葉修參軍，第一次成為一只五人小隊的隊長時，新入伍的兩人便順理成章地編制到了葉修的手下。葉修肩上星輝閃耀的那年，喻文州和王傑希以Beta的身分輾壓無數Alpha，成為葉修最堅實的左臂右膀。

葉修背負無數罵名叛出帝國的時候，他將私人名義下的一切資源與權限，包含他擁有的關於蟲族的所有情報，全數暗中開放給兩人。

他將帝國托付給了喻文州和王傑希……

葉修止住回憶，對黃少天笑了下：“關系？還行，同個院子長大的。”

“那行吧。”黃少天沒意見。

蘇沐秋微微收緊了眉，多留意了葉修幾眼，葉修察覺他這個表情，心裏又是一句無奈至極的‘唉，哨兵’。然而蘇沐秋沒有詢問，指尖一彈，投影出他留在機甲上時通過沐雨橙風建構出來的地圖。

三維投影的地圖，細節到了每一座帳篷，蘇沐秋手指一晃，將投影推到了葉修前方。

葉修會意地將零件所在的帳篷標紅，正要將控制權交還給蘇沐秋，便聽他問道：“葉修，既然你對那兩個人比較了解，你說說他們可能的應對？”

“讓我指揮？”葉修察覺言外之意。

“是啊？放心，你指揮的再爛，有我這麽強力的執行者怎樣都能成功。”

葉修驚訝，在蘇沐秋聳肩默認後，葉修望向黃少天，嚴肅道：“你們蘇隊長把你倆賣給我，任由我差使了，你不炸毛啊？”

蘇沐秋無語：“葉修你夠了啊，知道他容易炸毛還逗他？”

“靠靠靠！”黃少天二話不說抄起冰雨朝蘇沐秋削去。

葉修對著三維地圖沈思半晌，開始猜測土著版喻文州和王傑希的想法，包含他們可能用什麽方式交接物品，防衛布署等等。想了一會，他心裏竟冒出了幾分好笑。

這感覺與他們年幼時打發時間玩的沙盤推演很相似，葉家主邸幾乎沒有娛樂可言，能玩的就沙盤打仗或機甲模擬，老葉家的習俗就是如此寓教於樂。他從一路輕松輾殺兩個小朋友，直到被他倆聯手坑了又坑，戰術素質就是這麽培養起來的。

不過這次，葉修卻不想搞那些覆雜細致的穩妥策略了。

他想像最開始的時候，怎麽高興怎麽來。

“好。”

葉修彎起嘴角，將地圖放大，迅速繪出一條條路線，眼底映著投影的微光，看著有幾分童心大發，“讓我們來盛大的玩一場吧！”

入夜時分，小鎮外的營地一盞盞亮起燈火。

各個組織都有負責守衛警戒與其他雜務的人員，一人掀開了帳蓬門簾，湯勺敲擊手裏抓著的大鍋發出鏗鏘響聲，嘴裏不耐煩地叫道：“都過來吃飯了——逾時不候——”

他話音剛下便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來，在炊事班的帳篷前摔了個大馬趴。舉著鍋的人喲呵一聲，嘲笑道：“說是逾時不候，但你也來的太快了吧？還行這五體投地的大禮？趴地上啃泥巴你是多餓呢。碗拿來，我給你打菜。”

“不……不是……”

那人踉蹌起身，炊事員這才看清他手裏不是碗，而是用來點亮營地燈火的長桿。他哆哆嗦嗦地指著跑來的方向，張口欲言，然而莫名其妙望去的炊事員已經看見了，他在震驚失措之間，扯著嗓門大叫：

“那，那那那，那個飛起來的是什麽東西？！”

機械排氣散熱的呼嘯聲逐漸明顯，陣陣低沈的嗡鳴響動中，一架足以遮天蔽日的奇異金屬造物龐然升起，懸浮在半空中，五顏六色不知作用的強烈光束朝地面飛快來回掃過，將夜裏照得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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