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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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在本能上，很難真正抗拒打著自己標記的人靠近——這就是一個如此倨傲，目中無人，對臣服者毫無戒心的本能。
葉修想，他不該給一個敵我不明的對象打上似是而非的標記，可是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已經迷迷瞪瞪的重新睡著了。
晨跑回來又餵了兔鼠的邱非在餐廳坐了一會，他記著今天輪到他和蘇沐秋一塊去市集采買，但等到他吃完了早餐又喝光一杯牛奶，仍然沒看到蘇沐秋的身影。
邱非想了想，上了樓。
“蘇前輩？”他輕聲喊道，敲了幾下房門，未鎖的門板便順勢敲開了，裏頭空無一人。
睡在機甲旁邊了嗎？這樣的事屢見不鮮，邱非司空見慣，擡步向著工廠的方向走去，然而經過葉修門外時，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靜了一會，接著輕輕轉向了葉修的房間。
葉修的房門沒關好，開著道縫，不過邱非照樣喊了幾聲，聽到一聲含糊的答覆，才悄悄推開門朝裏看。
這間房的窗口面向東側，早上太陽一出來便照的整間屋子敞亮無比，邱非輕而易舉地看清那張狹窄的鐵架子床上，挨挨擠擠地窩著他兩位前輩。床太小了，兩人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地纏在一塊，一條薄被卷在葉修身上，然而葉修身上還壓著個蘇沐秋，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蓋著被子還是蓋著人。
葉修睜著眼望向門口，目光清醒，顯然在邱非敲響蘇沐秋房門時便有所警醒，嗓音卻帶著剛剛轉醒的沙啞。而癱在他身上的蘇沐秋唔了一聲，半張臉仍埋在枕頭裏不肯動彈。
“小邱？找你蘇前輩啊？”
“對不起，吵醒葉修前輩了。”邱非道歉。
“沒事沒事。”葉修拍著蘇沐秋，“醒醒，今天輪到你去張羅吃喝了，自己訂下的規矩自己要遵守啊。”
他連連叫了幾聲，可是時隔多日終於碰到床的蘇沐秋就像打定主意要一口氣睡夠似的，睡得天昏地暗，昏迷不醒。
“這家夥，沒指望了，我陪你去吧！”葉修作勢要把蘇沐秋推到床下以便起身。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邱非連忙開口。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認得路？知道蘇沐秋把錢放在哪？那行，路上小心。”
葉修隨口確認幾句，見邱非一一點頭後，打著呵欠從蘇沐秋手腕上拽開了終端，擡手扔給邱非，說了句“路上小心”後，調整了下姿勢，眼一瞇繼續補眠了。
“我出門了。”邱非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邱非再三確認過蘇沐秋整理的物價筆記，記清楚價格，便從抽屜找出錢，帶上終端獨自踏出了宿舍樓。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上市集，邱非暗自提醒自己要穩妥地辦好采購任務，讓兩位前輩放心，踏上石磚路跟出征似的。就在他辨認方向時，一道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早安，小邱。我們一起去鎮上吧！’
“橙橙？”邱非低頭對著終端。
‘嗯！’沐雨橙風滿是期待，‘一直跟哥哥待在工廠，悶死了，終於可以出門透透氣啦。你會去蛋糕店嗎？我們去嘛。’
邱非疑惑：“妳可以吃蛋糕嗎？”
沐雨橙風答得理所當然：‘不能，但是我喜歡看呀。’
沐雨橙風百般撒嬌央求下，緊繃的邱非終是笑了起來，承諾道：“嗯，好的，我們先去蛋糕店，看蛋糕。”
‘太好啦！’女孩雀躍歡呼的聲音從終端裏響起。
邱非提著大菜籃，踏進城鎮，望著熙來攘往的陌生人群，耳邊是周圍各種大聲吆喝的雜亂聲音，若獨自應對這些，邱非本該緊張起來，然而沐雨橙風性子活潑，小姑娘在他耳邊一會驚奇這個，一會詫異那個，時不時央著邱非買些小東西，邱非忙碌於應對，還得記住要采買物品，如此忙活著，倒也慢慢穩定下來。
‘小邱，你看！那盒糖果好漂亮，像珠寶盒一樣！’
邱非朝店面玻璃櫥窗裏看，見到一排各色各樣的水果糖，盛放在晶亮亮的容器裏，看著就跟……就跟堆在機甲倉裏的那幾箱子礦石很像。邱非這麽想到。
‘買嘛。’沐雨橙風又開始鬧騰。
“不能隨意花錢。”
‘但我們已經把需要買的東西都買好啦。剩下的錢，一般都是跑腿費呢！’
邱非拿出清單，一大串的魚蛋肉菜，的確都買好了。
‘而且哥哥會在駕駛艙裏藏甜食哦。’時常消費自己駕駛員的積分，悄悄訂購甜食的機甲智能不打草稿地胡扯，‘對哥哥來說，這也是正常支出呢。哥哥會拿甜食當應急食品，他應該有拿糖果或蛋糕給你吃過吧？對嗎？’
“……”
在沐雨橙風的極力游說下，邱非劇烈動搖起來，並確實想起了蘇沐秋確實曾經塞給他一大把酒心巧克力。
‘葉修也會喜歡吃的吧？’沐雨橙風又添了把柴，‘哥哥說過他的甜食儲備都是被葉修吃掉的呢。’
猶豫半晌，邱非還是提著大籃子，踏進糖果店，挑挑揀揀選了一包水果糖。水果糖的價格便宜，幾個硬幣就能換來一大把，這是邱非選擇的原因，他向店主道謝後把糖果全收到了菜籃子裏。
經營糖果店的是位中年婦女，櫃臺的臺面偏高，邱非掂著腳仔細地將硬幣一枚枚擺到臺前時她就起了興趣，對這位買糖的小客人多留意了些。這時察覺他買了糖，卻跟其他小客人不同，沒有當場拆開就吃，而且籃子裏除了糖果，還放著萵苣和火腿這類的東西，不禁驚訝出聲說道：“哎呀，這麽小就懂得幫家裏人出來買東西呀。買糖果是用跑腿的零花錢嗎？”
零花錢？邱非茫然，謹慎地含糊應聲：“唔。”
糖果店的老板娘笑瞇瞇地走出櫃臺，朝邱非招手，在一頭霧水的邱非走近時，轉身便隨手又抓了一大把糖塞給他。
她對捧著滿懷的糖果不知所措的邱非哈哈大笑，“哎，真是乖孩子。來，別害羞，當阿姨獎勵你了，你以後也要記得常常幫媽媽跑腿買菜啊。”
“謝謝……”
邱非拿著糖果，有幾秒鐘思考是不是要反駁一下媽媽這個詞，想想要解釋太浪費時間了，況且兩位前輩的身分他不想暴露，索性點頭，一本正經道：“好的，我會繼續幫忙的。”
老板娘樂了：“哎呦，答的這麽認真。我兒子為什麽就不能跟你一樣乖巧懂事，懂得體諒媽媽的辛苦？”她叉著腰感慨，“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當媽的做夢都能笑出來了。對了，你住這附近嗎？你媽媽是誰，我認不認識啊……你爸爸……你幾歲了……家裏還有沒有兄弟姊妹啊……”
老板娘一通八卦，邱非被問的冷汗直流，趕緊找藉口帶著糖果溜走。
沐雨橙風偷偷笑著，‘嘻嘻，媽媽……哥哥要是知道他被當成你媽媽了，不知道是什麽反應呢！我一定要告訴沐沐。’
為避免引起旁人註意，邱非低頭對著終端輕聲嘀咕：“別說了，糖果店的老板娘不認識蘇前輩才會誤解的，而且蘇前輩並不是我媽媽。”
‘嗯嗯，要也應該是爸爸嘛。那葉修也是爸爸嗎？’沐雨橙風嘻笑答道，小小地捉弄了下邱非，在邱非害臊起來前轉了話題，‘啊，前面是肉攤呢，我們買點肉回去吧。’
邱非擡頭，正對上街角處的肉鋪，那攤子血淋淋地掛了個豬只的頭顱，腿肉、背肉、腰肉等等各部位吊在一旁放血，看著就像小型屠宰場，此外攤主是位膀大腰圓的中年人，抓個一柄肉刀站在那，頗為兇神惡煞。
邱非有些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怎麽不過去？會害怕嗎？我陪著你呀。’沐雨橙風問。
“不是。”邱非說，“葉修前輩提過，肉鋪的攤主很不好相處……”
猶豫之間，中年人已經留意到邱非，粗著聲問“要什麽”，邱非下意識答了，中年人頭一低，手腳麻利地抄起一吊子肉朝攤上一甩，剁剁剁幾聲切好了肉，給邱非打包起來。
邱非於是道謝，掏出錢時卻不小心碰翻了方才匆匆扔進菜籃子裏的糖果，幾顆裹在糖果紙內顏色鮮亮的水果糖一咕嚕滾了出去，邱非連忙彎腰去撿。
肉攤老盧只見來跟他買豬肉的小不點突然不見了，他彎下腰扒在臺邊，才隱約瞥見不遠處搖搖晃晃的小腦袋，正彎腰撿著東西，還得不時留意閃避行人。老盧一回身，一巴掌拍上窩在肉攤後頭拿著石子塗鴉的小孩：“去，人掉了東西，你幫忙撿撿。”
“知－道－啦－”男孩拖著長音，接過父親遞給他的肉，一溜煙鉆到肉攤外頭。
撿著水果糖的邱非忽然看到一只白嫩的掌心攤到眼前，手裏放著幾枚色澤鮮艷的糖，一位男孩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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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想，他不該給一個敵我不明的對象打上似是而非的標記，可是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已經迷迷瞪瞪的重新睡著了。
晨跑回來又餵了兔鼠的邱非在餐廳坐了一會，他記著今天輪到他和蘇沐秋一塊去市集采買，但等到他吃完了早餐又喝光一杯牛奶，仍然沒看到蘇沐秋的身影。
邱非想了想，上了樓。
“蘇前輩？”他輕聲喊道，敲了幾下房門，未鎖的門板便順勢敲開了，裏頭空無一人。
睡在機甲旁邊了嗎？這樣的事屢見不鮮，邱非司空見慣，擡步向著工廠的方向走去，然而經過葉修門外時，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靜了一會，接著輕輕轉向了葉修的房間。
葉修的房門沒關好，開著道縫，不過邱非照樣喊了幾聲，聽到一聲含糊的答覆，才悄悄推開門朝裏看。
這間房的窗口面向東側，早上太陽一出來便照的整間屋子敞亮無比，邱非輕而易舉地看清那張狹窄的鐵架子床上，挨挨擠擠地窩著他兩位前輩。床太小了，兩人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地纏在一塊，一條薄被卷在葉修身上，然而葉修身上還壓著個蘇沐秋，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蓋著被子還是蓋著人。
葉修睜著眼望向門口，目光清醒，顯然在邱非敲響蘇沐秋房門時便有所警醒，嗓音卻帶著剛剛轉醒的沙啞。而癱在他身上的蘇沐秋唔了一聲，半張臉仍埋在枕頭裏不肯動彈。
“小邱？找你蘇前輩啊？”
“對不起，吵醒葉修前輩了。”邱非道歉。
“沒事沒事。”葉修拍著蘇沐秋，“醒醒，今天輪到你去張羅吃喝了，自己訂下的規矩自己要遵守啊。”
他連連叫了幾聲，可是時隔多日終於碰到床的蘇沐秋就像打定主意要一口氣睡夠似的，睡得天昏地暗，昏迷不醒。
“這家夥，沒指望了，我陪你去吧！”葉修作勢要把蘇沐秋推到床下以便起身。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邱非連忙開口。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認得路？知道蘇沐秋把錢放在哪？那行，路上小心。”
葉修隨口確認幾句，見邱非一一點頭後，打著呵欠從蘇沐秋手腕上拽開了終端，擡手扔給邱非，說了句“路上小心”後，調整了下姿勢，眼一瞇繼續補眠了。
“我出門了。”邱非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邱非再三確認過蘇沐秋整理的物價筆記，記清楚價格，便從抽屜找出錢，帶上終端獨自踏出了宿舍樓。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上市集，邱非暗自提醒自己要穩妥地辦好采購任務，讓兩位前輩放心，踏上石磚路跟出征似的。就在他辨認方向時，一道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早安，小邱。我們一起去鎮上吧！’
“橙橙？”邱非低頭對著終端。
‘嗯！’沐雨橙風滿是期待，‘一直跟哥哥待在工廠，悶死了，終於可以出門透透氣啦。你會去蛋糕店嗎？我們去嘛。’
邱非疑惑：“妳可以吃蛋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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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雨橙風百般撒嬌央求下，緊繃的邱非終是笑了起來，承諾道：“嗯，好的，我們先去蛋糕店，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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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沐雨橙風的極力游說下，邱非劇烈動搖起來，並確實想起了蘇沐秋確實曾經塞給他一大把酒心巧克力。
‘葉修也會喜歡吃的吧？’沐雨橙風又添了把柴，‘哥哥說過他的甜食儲備都是被葉修吃掉的呢。’
猶豫半晌，邱非還是提著大籃子，踏進糖果店，挑挑揀揀選了一包水果糖。水果糖的價格便宜，幾個硬幣就能換來一大把，這是邱非選擇的原因，他向店主道謝後把糖果全收到了菜籃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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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花錢？邱非茫然，謹慎地含糊應聲：“唔。”
糖果店的老板娘笑瞇瞇地走出櫃臺，朝邱非招手，在一頭霧水的邱非走近時，轉身便隨手又抓了一大把糖塞給他。
她對捧著滿懷的糖果不知所措的邱非哈哈大笑，“哎，真是乖孩子。來，別害羞，當阿姨獎勵你了，你以後也要記得常常幫媽媽跑腿買菜啊。”
“謝謝……”
邱非拿著糖果，有幾秒鐘思考是不是要反駁一下媽媽這個詞，想想要解釋太浪費時間了，況且兩位前輩的身分他不想暴露，索性點頭，一本正經道：“好的，我會繼續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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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通八卦，邱非被問的冷汗直流，趕緊找藉口帶著糖果溜走。
沐雨橙風偷偷笑著，‘嘻嘻，媽媽……哥哥要是知道他被當成你媽媽了，不知道是什麽反應呢！我一定要告訴沐沐。’
為避免引起旁人註意，邱非低頭對著終端輕聲嘀咕：“別說了，糖果店的老板娘不認識蘇前輩才會誤解的，而且蘇前輩並不是我媽媽。”
‘嗯嗯，要也應該是爸爸嘛。那葉修也是爸爸嗎？’沐雨橙風嘻笑答道，小小地捉弄了下邱非，在邱非害臊起來前轉了話題，‘啊，前面是肉攤呢，我們買點肉回去吧。’
邱非擡頭，正對上街角處的肉鋪，那攤子血淋淋地掛了個豬只的頭顱，腿肉、背肉、腰肉等等各部位吊在一旁放血，看著就像小型屠宰場，此外攤主是位膀大腰圓的中年人，抓個一柄肉刀站在那，頗為兇神惡煞。
邱非有些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怎麽不過去？會害怕嗎？我陪著你呀。’沐雨橙風問。
“不是。”邱非說，“葉修前輩提過，肉鋪的攤主很不好相處……”
猶豫之間，中年人已經留意到邱非，粗著聲問“要什麽”，邱非下意識答了，中年人頭一低，手腳麻利地抄起一吊子肉朝攤上一甩，剁剁剁幾聲切好了肉，給邱非打包起來。
邱非於是道謝，掏出錢時卻不小心碰翻了方才匆匆扔進菜籃子裏的糖果，幾顆裹在糖果紙內顏色鮮亮的水果糖一咕嚕滾了出去，邱非連忙彎腰去撿。
肉攤老盧只見來跟他買豬肉的小不點突然不見了，他彎下腰扒在臺邊，才隱約瞥見不遠處搖搖晃晃的小腦袋，正彎腰撿著東西，還得不時留意閃避行人。老盧一回身，一巴掌拍上窩在肉攤後頭拿著石子塗鴉的小孩：“去，人掉了東西，你幫忙撿撿。”
“知－道－啦－”男孩拖著長音，接過父親遞給他的肉，一溜煙鉆到肉攤外頭。
撿著水果糖的邱非忽然看到一只白嫩的掌心攤到眼前，手裏放著幾枚色澤鮮艷的糖，一位男孩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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