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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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順頸側流暢的線條一滑,捏起了蘇沐秋的耳根。

這舉止十分親昵,但葉修的動作著實過於仔細,神情凝重,簡直像是種檢查,要是有把鑿子,他可能會在蘇沐秋腦殼上開洞往裏瞧。

分了神的蘇沐秋卻一無所覺。

蘇沐秋比葉修還高出一些,平日並沒感覺,然而在擁抱時這種差距似乎放大了數倍,以至於像是他反過來將葉修攬進了懷裏。他微微低下頭,埋在葉修頸間,不自覺深吸口氣,這次居然清晰意識到以往模模糊糊的‘某種東西’近在鼻端。

他稍稍偏頭,掃過葉修略顯倦怠的小半張側臉,以及後頸子不知怎麽的一大塊烏青。蘇沐秋仔細觀察,察覺其上幾枚明顯的結痂齒痕。

被迷惑似的,蘇沐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撥開落在葉修後頸上的發梢,輕輕撫過那塊皮肉,那處傷口像是被獸類無數次狠咬一般,傷口算不得深,可皮開肉綻,滲著一點半幹的血跡,看著怵目驚心。

空氣中,浮動著某種……

他這一碰,葉修當即嘶聲抽氣,蘇沐秋連忙松開手,就見葉修瞥了他一眼,擺手道:“傷口沒事。是你抱的太緊了,壓迫到肋骨。”

“肋骨?”

蘇沐秋不解,朝下一望,霎時被葉修掩在衣物下的那一大片瘀血給狠狠震驚了。

“這……些?這是怎麽回事??”

蘇沐秋驚詫,毫不遲疑地上手扒開了葉修的衣領。只見他胸肋處一大片瘀血紫的發黑,甚至有些許不自然地微微塌陷,不知是不是蘇沐秋心裏錯覺,他總覺得葉修的呼吸放的極輕,然而每一次呼吸時仍隱約發顫。

沒有其他專業儀器,蘇沐秋只能靠觸覺與觀察,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葉修的傷勢,葉修見他這膽戰心驚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笑聲很克制,是怕震傷肋骨,但蘇沐秋當然聽見了,趁隙剮了他一眼。

“蘇沐秋,我一直有句話想跟你說。”葉修誠懇道,“認識你之後,我運氣特別差,受的傷都要趕上這幾年的總和了,你說你是不是……唔……那個叫什麽,喪門星?”

葉修琢磨著用詞的時候,蘇沐秋簡單完成了檢查,大松口氣:

“肋骨可能裂了,幸好沒斷。少說這些廢話,還有哪裏受傷,趕緊交代清楚。”

葉修想了想,老實答道:“都還行,就是感覺有點腎虧。”

蘇沐秋嘴角一抽:“腎虧?你幹什麽了事會腎虧。這時候還能開玩笑,看來你真沒什麽事。”

葉修攤手,示意自己所言屬實,愛信不信。

“你這傷勢不能放著不管,我去找東西應急,待著別動。不許亂跑!聽見沒有!”

蘇沐秋檢查了一輪後迅速下令,沒等葉修反應,便一溜煙鉆進了森林。

幸好葉修本來就沒打算攔他,擺擺手表示聽從領導指示,幾個眨眼後,就看不到蘇沐秋那身與大雪融為一體的白色了。

葉修認分地原地坐著,護著傷勢稍作歇息,不多時,肩頭便積了一小片薄雪。

他望了眼又大起來的雪勢,呼出一大口白霧,才小心地搓著手取暖,稍微松懈下來後實在沒心力挪動,便留意到近森林那頭,樹叢間有影子晃過。

“蘇沐秋?這麽快?”葉修挑眉,手裏悄悄一摸,又將那塊金屬徽章捏進掌心。

這時,樹叢間溜出一條粗長帶灰黑圓斑的尾巴,那尾巴左搖右晃的,隨著一聲低嗥響起,雪豹躍了出來。那豹子奮力睜大藍汪汪的眼睛,瞅著葉修憋出一聲怪裏怪氣的“喵喵”,小躍步朝葉修直奔而來。

這回葉修可不敢攤手喊來抱了,深怕小動物不懂輕重直接把他的肋骨踩斷,趕緊側身搖手。

豹子看懂了,小炮彈一樣撞過來的前一刻冷不丁側身,在雪地上打了個滾,順勢滾到葉修面前求抓抓。

葉修捏了捏豹子熱呼呼的肚皮,舒服地喟嘆一聲:“貓咪,怎麽你不冬眠嗎?這麽精神,出來玩雪?……不過,正好你來了,幫我個忙?”

“喵?”

“幫我挪個位置吧。這花鬧得我反胃。”

葉修無奈,指著身下那一大片花海,接著又是望向天際,若有所思地籲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怎麽回去的問題了。”

31、27-下

在雪豹頂著人起身,一人一豹互相友好支撐著挪動位置的同時,蘇沐秋進入了森林,嗅著隱約的新鮮水氣,找到了河邊。他記得曾采集過一種植物,模樣像是平貼地面的灰綠齒輪,生長在水邊,漿汁有輕微的麻醉作用。

河面完全結凍了,冰層看著挺厚,僅有靠近岸邊的一小塊地方漂浮著碎冰,薄薄的冰面好似能看進水中。蘇沐秋砸破了冰面,掬了把水解渴,凍的齜牙咧嘴,隨即將冰水往臉上一拍,腦子清醒不少。

他清醒之後的一切發展都太迅速太混亂了,先是葉修陌生而冷酷地試圖在他腦袋開洞,被隱瞞的語言相通,擁抱,傷勢……他要是再楞一點,指不定就被小徽章給幹掉了,這一團亂,鬧得他沒有時間好好理清情況。

葉修身上的傷勢不算輕,駕駛服的襟口被扯壞,身上有些許未退去的細小噬咬印子。如果他沒看錯,葉修似乎還輕微拐傷了腳,只是那個人什麽都沒顯在臉上,一臉稀松平常。

況且蘇沐秋實在想不到,有什麽獸類這麽強大,能連著在葉修的後頸啃了好幾口。

當然他自己也是,渾身酸痛,好像被人摁著揍了幾頓一樣,可是他現在記憶裏能找到的最後一件事,是他在部落遭人接連灌酒,後半夜好不容易頭重腳輕的摔到自己那張床上。闔眼前他記得很清楚,讓兩三口酒放倒的葉修埋在他那堆毛皮裏,睡相十分安穩,情緒穩定。

後來,他模糊地記得自己是失控了,焦躁不已的找著最後幾片向導素,但接下來到現在,中間發生了什麽事,蘇沐秋半點概念也沒有。

蘇沐秋凝神思索著,一邊掃開岸邊的積雪,期望能找到被雪凍著而幸存的藥草,接著一側身,餘光瞥見的水面倒影,卻讓他一下止住了所有動作。

--他的後脖子,也有咬痕。

與葉修那遭什麽玩意胡啃亂咬的痕跡不同,他後頸上是個清晰完整的咬痕,蘇沐秋摸了下,感覺咬的相當深,深的差點能把他的脊椎骨直接咬成兩段。傷口已經結痂了,沒有摸到血,幹涸的血跡將咬痕推砌成了刺青似的黑褐紋線。

很明顯是人類的齒痕,而他顯然不可能自己咬了自己。

是葉修。但葉修沒事幹嘛咬他?

蘇沐秋納悶不已,檢查後,發現自己肩背手臂也有幾道退成淺粉色的抓痕,衣領下密密麻麻像是疹子的細小印子盡管消退的差不多,於感官敏銳的蘇沐秋而言,仍瞧出了鮮明色差。

他碰了下後頸的傷口跟身上的各種痕跡,輕嘶了聲,剛剛想著這些痕跡從何而來,腦中冷不防掠過數個支離破碎的畫面。

——他與另一個家夥,互相撕扯著彼此的衣物,唇齒碾壓的深吻,熱燙粗重的呼吸,駕駛服下略顯蒼白的肌理,玫紅色的印子,近在咫尺的那雙黑眸,泛紅的眼尾……還有……還有……

蘇沐秋驚楞地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袋嗡嗡作響,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渾身燒燙,手足無措地感覺一股滾燙溫度灼燒著血液,由脖頸一路竄上了臉。

眨眼間,他仿佛從脖子根到發梢,全被潑上大紅油彩。

蘇沐秋抱著腦袋無聲尖叫,直想在雪地上一邊“啊啊啊”的亂吼一邊滾個十來圈降溫,僵硬半天,他砰的將腦袋砸進冰冷的水面。

竄來的高溫止住了,卻平息不了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

……艹!

他牙酸地爆了聲粗,平靜無波的河面咕嘟咕嘟地冒出細小氣泡。

兩人討論後,一致決定回到部落的路程不能急。

盡管目前放在部落裏的沐雨橙風帶有簡易醫療系統,以及他們醫療包的應急藥物,然而葉修的傷勢註定他們不能趕,省的路途中徒增意外。

於是,頂著大雪橫越森林的途中,葉修三步一抽氣,五步嚷句疼,被各種叨逼“我是你救命恩人”的蘇沐秋除了磨著牙服侍這位“善良好心的脆弱傷患”,找地休息給他吃喝外也別無他法。

其實蘇沐秋自己的狀況同樣算不上好,哪怕葉修四肢健全精力充沛,他們仍快不了多少。只要沒有向導,五感失控的問題便一日無法解決。他已經察覺自己本能地頻繁湊在葉修周遭,越近越好,每次發覺時他跟葉修的距離都已小於半臂,妥妥地踏破安全距離,很是滿腹苦水吐不出,只能強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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