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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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嗎?那……”馮族長朝他拋媚眼。

“一起喝吧!蘇蘇!”小葛姑娘興致高昂地大喊。

蘇沐秋捂住了臉。

部落的火堆一路熱鬧旺盛到了深夜才熄滅,僅留零星火苗,以紅角獸的火囊油膏支持著,徹夜燃燒。

此刻萬籟俱寂,多數獸類都在窩裏睡著,食物充足,安全無虞,烏鐵部落的族人放松地陷入沈沈夢鄉。

葉修在後半夜醒來了。

醒來時,他只覺得口幹舌燥,體內一把燥火騰騰燃起,很想找點什麽東西,不顧掙紮地狠命咬住,死死箝制在口中……標記……他舔 了下唇,費勁地拍拍腦門,驅散本能影響,才模糊意識到他好像喝了酒。

腦袋沒有什麽暈乎頭疼的感覺,但記憶明顯斷了片。他坐在毛皮堆裏,暖烘烘的熱度由地面升起,楞是費了幾分鐘,才記清楚他是什麽情況,這是哪裏。

葉修咋舌,心道這次是大意了,幸好他如今被蘇沐秋當苦力壓榨,否則這一醉倒小命怕是交代了。

他打了個呵欠,抓抓後腦勺,正起身想著出去找點水喝,腳下便碰到某件東西,一只小瓶子咕嚕嚕地滾了開來。

葉修抓起沒蓋上的小空瓶,尚在疑惑這是什麽,便聽見不遠處傳來極為壓抑粗重的喘息。

他一轉頭,看到了帳篷另一端,縮在一團淩亂中不住抽搐的蘇沐秋。

那人摔到了床腳下,撞翻一堆工具物品,醫療包內的東西散亂成一片,而蘇沐秋本人卻眉頭緊蹙,呼吸紊亂,涔 涔冷汗滾落額際。那雙總是穩定地托著槍拿工具的手,緊緊揪扯著頭發,已經摳出了滿掌心的血。

他在抽搐,抖的相當異常,仿佛從肝膽肺腎開始,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顫抖不止。

“蘇……”葉修呆住,“……沐秋?”

回應他的,僅有另一人喉間支離破碎的聲音。

27、24:死灰覆燃

蘇沐秋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屏障,碎了。

在一個飲酒過量,放松了意識的剎那間,他死死維持著的精神屏障如肥皂泡般“啪”的破開了,無數信息自四面八方瘋狂湧入,冷熱,濕度,光線,聲響,氣味……成千上億的細節撲入腦海,龐大的信息量直將他一下逼到了極限。

這已經不是退後一步即是斷崖了,而是他置身萬丈深淵,僅有一只手還勉強抓著邊緣。

五感失控,信息過載--

因此痛苦不堪地扼住脖子自殺,是未結合哨兵常見的死因之一。

之前耗盡心思壓抑下去的種種癥狀死灰覆燃,往常怡然舒適的柔軟毛皮大床頃刻間糙的難以忍受,風聲,雪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與呼吸,全都突突刺痛著耳膜,腦仁劇烈做痛,疼的如有數千把錐子直刺而入。

蘇沐秋松開無意識抓撓著自己的手,哆嗦著摸向向導素,整個人忽地一歪,砰的摔到地面,極端劇烈的疼痛立刻順神經末梢席卷而上,蘇沐秋痛到叫不出聲,哽住了咽喉,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他自己看不見,但能清楚感覺到,耳孔、嘴角甚至鼻端都在淌血,絲絲血液流下,鮮血泅濕了一小片地面。

要能昏倒就好了,偏偏最恨的就是他從不輕易屈服,意志力極為堅韌,楞是連在昏迷中死去也不可能。

他顫抖著胡亂摸索瓶子,指尖觸到了醫療包,當即撕扯開來,裏頭的藥品繃帶散落滿地,他一下摸到了裝有向導素的小藥瓶。手裏的汗水和血液讓小藥瓶幾次險些滑脫出去,他耗盡理智打開了瓶蓋,小藥瓶卻一下脫手而出,僅剩的一片藥落下,不知所蹤。

蘇沐秋發了瘋地撲進了雜物堆裏翻弄,追尋著向導素的氣味狠命翻找,終於找到那一小片藥丸,登時朝地上一扒,手抖得不像話,連沙帶土地塞入口中幹咽下去。

成百成千倍放大的痛苦,好似全身肌肉四肢被徒手生生撕扯成千百塊,蘇沐秋僅有的意識為免自己抓裂喉管,只得讓指甲刺入掌心肉收緊,緊抱著頭縮成團,絕望地祈禱向導素能力挽狂瀾,盡管他心裏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蜷縮著,毫無意識地抽搐,整個人抖的像篩子,唇角,掌心,身上撓破的幾道口子,全都不斷流 血,直教他胃裏翻攪,一只手不禁向下,指甲深深撕開了腰腹間那片遲遲未好的皮肉。

可那駭人的痛苦仍一分未減,深入骨髓。

蘇沐秋死咬著唇,咬破的唇瓣溢出了血,滴答滑落,耳邊模糊聽見了聲音:

“蘇沐秋……餵!你怎麽了?!”

然而蘇沐秋完全無法正常回應了。

葉修不斷喊蘇沐秋的名字,尚未靠近,就嗅到了一股子新鮮血液的鐵銹味。他見蘇沐秋似乎失去意識,將手輕輕放上對方肩頭試圖推醒他,然而葉修一碰他身上任何一處,蘇沐秋就顫的越發厲害,汗出如漿。

這是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修心驚不定,完全搞不懂蘇沐秋這是什麽癥狀,此前也未曾見過任何類似情況,他竟是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蘇沐秋面色死白,戰栗不止,這麽瘋狂下去,仿佛隨時都會猝死。

葉修強自鎮定下來,第一步就是強行扳開了蘇沐秋的雙手,十指扣緊壓到了地面,沈聲低喝:“蘇沐秋!如果你還能聽見,告訴我怎麽做?!”

蘇沐秋哆嗦著,全無反應,葉修手背一刺,竟是被掙紮的蘇沐秋戳出了幾道月牙狀的血口。他面色不改,察覺蘇沐秋發顫的唇瓣喃喃,當即專註分辨,只聽對方緊咬的牙關不斷溢出顫音,喉頭緊繃,毫無邏輯地重覆著:“…………向導……”

“向導,什麽向導?”葉修馬上追問。

“……藥……”

“藥?”

對了,那只藥瓶!

葉修迅速擡起手,空藥瓶一湊近鼻尖,他當場毛骨悚然地打了個噴嚏。他意識到剛才靠近蘇沐秋時,同樣在他口中嗅到這個氣味與血氣混雜在一起。

高度緊張下,葉修腦中所有零散細節一下串了起來,他認識這個味道。

葉修轉身,在滿地雜物裏撈出一只被緊緊封死的集裝盒,扯開了外頭綁死的繩索掀過蓋,順著他的力道,一片幹燥的湛藍色花瓣顫悠悠地飄飛出來,落在蘇沐秋蒼白的臉頰上。

那盒子裏裝的,赫然是小葛姑娘之前順手遞給他的那把藍芯花。

那股氣味並不難聞,然而葉修實在忍受不了,他當日便將那束藍色花朵壓在深處。

藍芯花與藥瓶裏的氣味雖有些許差異,但極為相似,葉修不確認這兩種東西是否有相同成分,可惜眼下沒有時間猶豫,他果斷將那幾朵花的花瓣全捋了下來,一把塞進了蘇沐秋口中。

不知是被花瓣幹噎的亦或當真歪打正著,蘇沐秋那發癲似的劇烈顫抖勉強止住,不過葉修搭住他的肩想將人拉起時,依舊清楚感覺細微顫抖傳到了身上。

“蘇沐秋,藍芯花有效嗎?”葉修頭痛地提高音量,“你要是沒回應,我就當作默認有,別怪我醫死你啊。”

他扛起了蘇沐秋,撈來飛行儀啟動,嗖的沖出了帳篷,往方才腦中靈光一閃的方向飛去,直直沖入了森林。

鄰近的小帳篷內,半夢半醒間的邱非因一串動靜醒來,揉著眼睛將帳篷拉出一道縫,便見深沈夜色中,皎潔的月光將大地照的一片銀白,一道螢藍色的光芒劃過眼前,鉆進了森林間。驚鴻之際,他看到了那耀眼無比的光芒上,葉修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如臨大敵,緊抓靠在他背後的蘇沐秋。

“……那是什麽?蘇前輩跟葉前輩……”他呆楞自語,茫然地想自己是否沒有睡醒。

邱非過於專註地望著森林,沒留意到帳篷內那只金屬白繭閃過微微白光,一個小女孩憑空浮現,半透明的身影同樣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中憂慮重重。

‘……感應不到駕駛員的精神波值了。’

‘哥哥……’

葉修記得他曾在哪裏聞到過這股氣味,那是在他第一次跟著部落裏組織的菜鳥狩獵隊出去,順勢指揮了小年輕們幾句時嗅到的。

然而,當時僅僅是曇花一現,而且沒有蘇沐秋那種藥片這麽地惹他惡心,因此他並未留意。

現在想來,當時或許是尚未開花的藍芯草,隱約的氣味引起他的註意。

他方向感極佳,但是入了雪季後,森林內大變樣,滿地雪白讓一切景致、地形模糊了樣貌,他僅僅記得大概的方位,卻認不出明確的地點。

葉修在逐漸增強的風雪中瞇起眼,緊扣掛在他身後的蘇沐秋,突然開口朝四周喊道:“貓咪?你在嗎?”

“小白?小豹子?”

他不管引來獸類的可能性:“小貓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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