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的那堆啟蒙教材轉給邱非了。

除此之外，葉修加入了部落的巡邏隊，時不時進入雪季的森林轉悠。尚未降雪前，葉修偶爾幾次碰上豹子，都見那頭大貓萎靡不振的懨懨模樣，沒精打采地蹭了蹭葉修小腿，很快就消失了。

時至近期無論他怎麽找，都沒看見那頭黏人的白色大貓，以往明明跟小尾巴似的緊纏不放。

“難道這個星球的雪豹要冬眠？已經去睡覺了嗎？”雪季令人特別懷念豹子暖呼呼的毛皮，葉修提著矛步出森林，很是遺憾地放棄將豹子養在屋裏的念頭。

“葉……葉前輩！”

邱非緊張地跑來，葉修應了聲，“喲，怎麽了？”

“有……有……有……”邱非慌張的結巴，“有……有有動物入侵實驗田！”

葉修：“……啊？”

葉修和邱非確認過溜到田裏的不是一頭白色大貓咪後，便領著小朋友一路跑向實驗田，握緊矛準備拿膽敢踐踏他汗水與努力的禽獸宰了下菜，豈料到了現場，就見那頭禽獸帶著妻兒，一共三只毛團子，在實驗田裏最溫暖的一塊地縮成圈瑟瑟發抖。

“什麽時候來的？”葉修問。

“白……白耳獸……啊，兔鼠，”邱非回答，“今天早上醒來，過來看的時候就在這裏了。”

“這種動物不用冬眠？”葉修說明了一下冬眠的意思。

“可能是窩被毀了……要趕走嗎？”邱非盡職地問道。

葉修轉向外頭，細雪紛飛，雪片洋洋灑灑落下覆蓋了大地。

幾只兔鼠卷著細長尾巴圈住彼此，窩在一顆留有明顯咬痕的瓜果旁，葉修揪起兔鼠摸了下，摸到了滿手排骨，連掙紮都沒啥力氣。他嘖嘖幾聲，將小動物扔到邱非懷裏：“沒事，養著吧。咱們待會拉個小柵欄出來，別讓它們啃了田裏的東西。”

“要……要留下來？”

“幹嘛不留？”葉修撫摸兔鼠柔軟的毛皮，笑瞇瞇道：“等養肥了，可以煮兔肉湯，還能剝皮給蘇沐秋做枕頭啊。”

“……？”邱非懵了一下。

“他最近老是不睡覺，整夜亮著燈，很妨礙休息，太擾人了。”葉修直把小動物當預備式的枕頭捏，若有所思道，“這只做成枕頭應該挺軟的吧？跟他那張床還配套……”

“……”

邱非與手裏瘦的幹癟癟的兔鼠面面相覷，一同遙望葉修興沖沖地找柵欄材料的身影。

兩人合力完成兔鼠的圈養地，葉修剛剛把幾只小動物揪著放進去，扔下幾枚不知壞沒壞的果實，蘇沐秋便風風火火地沖出屋子，左右掃視，嘴裏不住喊道：

“葉修！在哪？在的話應個聲……少裝死，我剛才聽見你回來了！”

葉修現在聽見蘇沐秋喊他，心頭就是一陣即將做苦力的辛酸感，身體快於理智縮到角落，與邱非你看我我看你。他滿臉的淒風苦雨，邱非不由自主走出了實驗菜棚，蘇沐秋立刻註意到他：“嗯？哪裏來的兔鼠……對了小邱，你有沒有看見葉修那家夥？”

“啊，那個……”一上來就正中核心，邱非直冒汗，“……今天葉前輩跟部落裏的巡邏隊出去了。”

這句話不是謊言，因此邱非說的毫不心虛，語氣鎮定。蘇沐秋回了句“我知道”，忽然頓了一下，觀察起他的表情，邱非睜大眼，無意識抱緊了兔鼠，心跳噗通加快。

蘇沐秋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他藏在你那裏。”

邱非心一跳：“蘇前輩……”

“不是你的錯，哨兵都是測謊儀體質。”

蘇沐秋順手揉了下邱非的腦袋，大步上前，鉆進了實驗田的大棚。

五米長寬的棚能藏住什麽人？蘇沐秋當即跟舉著兔鼠擋在臉前的葉修打了個照面。

蘇沐秋：“……”

葉修：“……”

蘇沐秋：“你現在把兔子拿開，我考慮以後少拿這件事笑你。”

葉修訕訕地放下白團子，來不及說上半個字，就被蘇沐秋一把揪了起來。那來勢洶洶的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揍歪他，葉修本能地避了一下，被疑惑的蘇沐秋一轉手重新抓住，扣著手腕拉回帳篷，一股腦地塞了一堆東西給他。

蘇沐秋叮囑：“拿穩了，千萬別摔！”

葉修手忙腳亂地抱緊一只大金屬箱和各式材料，隨後再度被人拉著，幾步踏入了大雪中。

23、21-下：水到渠成

雪花不斷落下，很快在肩頭積了層薄雪，張口便感覺寒氣刺的呼吸道生疼。葉修呼著白霧，緊跟一身雪白差點沒徹底融入環境消失的蘇沐秋，一面留意觀察四周，他們是往墜落時的洞窟前進。

低頭瞅著手裏的各式工具，葉修心裏有了預感：“完成了？”

前頭蘇沐秋的聲音模糊不清地傳來，壓抑不住他語氣中的興奮：“有了思路吧！”

機甲修覆方面的事，終於有了進展。

蘇沐秋說的保守，好似沒多少把握純粹試試，然而一進洞窟，葉修前腳剛踏過蘇沐秋早先埋下的碎片和屏障，蘇沐秋已經抓住升降索，蹭蹭幾步登上駕駛艙，拿工具撬開僅有一縫的駕駛艙門，整個人鉆了進去，自顧自忙的熱火朝天。

洞窟裏，寒風冷颼颼地吹，除了風聲就是蘇沐秋擺弄工具的聲響，而且冷的要死。葉修抱著滿手物品呆立片刻，隨即找到之前剩下的木柴，慢悠悠地升起火。

葉修升火堆是熟練工了，沒多久感覺周遭暖了幾分，便聽埋在駕駛艙內的蘇沐秋喊著：“葉修，把那個……那個……”

“嗯。”

葉修擡眼，上頭的蘇沐秋連腦袋都沒擡一下，就騰出一只手搭在邊緣招著。他拎起箱子順著升降索攀了上去。

“不許放倒！”蘇沐秋再次雷達監控似的喊道。

葉修只好捧起大金屬盒，換成外送比薩的姿勢。

駕駛艙是單人的，內部空間著實不大，蘇沐秋這個一米八三的大男人塞在裏頭倒騰，基本上就沒剩多少位置，何況還有鋪開的工具及拆開散亂的線路。葉修把金屬箱遞給蘇沐秋，後者頭也不擡地接過，在葉修要滑下去前招了招手，一把推開旁邊的線路：“喏，你站這裏。”

“給你遞工具啊？”

蘇沐秋自信爆棚：“不，讓你見證奇跡。”

葉修：“……”

葉修偏了偏頭，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在那一小塊落腳點站定。他扶著駕駛艙的邊緣，弓著肩背，大半個身影罩在了蘇沐秋上方，恰巧擋住光，挪了位置也沒多少改善，蘇沐秋索性把小手電掛在他脖子上，拿葉修充當吊燈。

蘇沐秋全心都放在金屬箱內的簡陋裝置上。

裏頭的線路焊接粗糙，但極為覆雜，數種材質制造的零件連接著一只拆解開的能源櫛，葉修眼尖地發現裏面有些疑似是一葉之秋的零件，不知是打哪搜括來的。蘇沐秋動作輕之又輕地將能源櫛接入機甲的能量槽，接著拿出這段時間搜集來的所有超過雞蛋大小的磁能石。

琥珀色的磁能石一塊接著一塊，鑲嵌到金屬箱內預留的凹槽中。

這是什麽裝置？

葉修看了一會線路，又研究了下能源櫛與線路的接法，直覺無端眼熟，腦中便閃過幾副線路。

以帝國的圖紙結合蘇沐秋的輔助引擎，鑲嵌磁能石做為能源的飛行儀－－不同星系的技術結合。

磁能石技術，結合原始炭火鋪成的供暖線路－－覆數供能方式的並行。

磁能石與光能，兩種能源並用改裝的激光槍格瓦雷－－進一步精細化線路實現的類機甲能源。

這一連串的實驗後，最終搞出了這麽一只能源轉換箱嗎？

葉修還記得，最開始時蘇沐秋曾將白色機甲內殘餘能源轉入激光槍，按照這個道理，倒過來是理論上可行。蘇沐秋是將實驗分階段，一步一步嘗試下來，朝最終目標前進？但仍然……簡直像是歷史上頭一個想到拿土豆當電池的人一樣－－

饒是葉修和蘇沐秋相處一段時日，曉得他腦子裏塞滿了天馬行空的想法，同時明白蘇沐秋對各種技術的強大接受力，此刻葉修仍忍不住用驚異的目光重新打量對方。

原來蘇沐秋至今幹過的所有事情，全都緊緊圍繞著他的初衷：

修覆機甲。

回家。

他的嘗試確實循序漸進地進行著，差的只是坐下來埋頭研究的時間，而這場雪滿足了最後的條件。

那只能源櫛被蘇沐秋拆解了無數次，與機甲內部抽出來的管線一一對接，呼吸都不敢重一分。葉修松了松發悶的領口，跟著屏息，低聲道：“能成嗎？”

“肯定能，我嘗試了這麽多種方案。”蘇沐秋回答，“成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說的自信從容，實際上有幾分把握，只有蘇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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