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點側臉,那小塊皮膚蒼白的發青,分不出是失血抑或凍的。

半晌,蘇沐秋嘖了一聲,撇著嘴將火盆推向葉修,薄毯順勢蓋到他身上去,在他動作時,葉修突然睜開眼,眼神清醒,兩人對視了片刻,平和之下有幾分尷尬幾分警惕僅有自己明白,隨即葉修笑了笑,自己縮進被子裏,睡了。

在那蒙頭闔眼的家夥身旁翻了翻火盆,蘇沐秋心想,這人心也太大了點,當真不怕他半夜謀殺嗎。

還是他也有某個不得不和他保持和平的理由?蘇沐秋不動聲色地掩住腰間的傷處。

一夜過去,夜間的風雪像是幻覺般消融無蹤,炙熱的陽光將雪跡烤化,被雪水弄得泥濘的地面極快在陽光下幹裂,露出一片焦黃土地──難怪這裏寸草不生了,哪怕是雜草,都很難在這麽極端的氣候下存活。

盡管幸運地尚未碰見,但能在荒漠裏生存的物種,恐怕都相當棘手,兩人暗自留意。

為了躲避陽光,他們朝洞窟裏挪動,又不敢貿然深入這龐大山體的深處,只得一塊坐在靠裏的陰影中,呆望著兩架機甲在照入洞窟的陽光下,逐漸燙的能拿來煎食物。

蘇沐秋光著膀子啃壓縮餅幹,想像要是有塊牛排該有多好,沒的話,給他條豬培根,雞蛋……他一面想,一面等氣溫略降,苦逼地翻進駕駛艙自己當那塊肉排,滿身大汗的搞維修。而葉修抱著腿,嘎吧嘎吧地嚼碎甜滋滋的糖球囫圇咽下,當瓜子一樣猛嗑,旁觀蘇沐秋揮汗如雨。

蘇沐秋聽那啃糖的聲音,只覺煩躁得要命,強忍半天,扭頭一塊光板就扔了出去,正中葉修的腦門:“餵!葉修,你自己的機甲不修嗎?”

他吼完才想起不是所有駕駛員都懂的修機甲,或著說絕大多數都是不會的,機甲有任何毛病都只能哭著等技師,於是蘇沐秋轉了句話:“哎,難道你是沒了整備技師,就啥也不行的人?嘖嘖嘖。”

葉修沒聽懂,茫然點頭應聲,回了句“沐秋”,心裏層面獲勝的蘇沐秋非常幼稚地笑著哼哼,操起工具繼續檢查。前者拆了包灑滿糖粉的杯子蛋糕,一邊吃一邊笑咪咪地欣賞蘇沐秋辛勤的姿態,對修機甲相當不著急,一副等人順手救出的模樣。

完全不能期待啊!蘇沐秋哀嘆,俗話說的好,最後能救自己的人果然只有自己。

如此忽冷忽熱地熬到第三天,葉修停下瘋狂攝取糖分的動作,而蘇沐秋幹糧即將告鑿,盡管除了吃不完的甜食,雙方進食的份量已經壓抑到生存的最低限度,喝的夜裏搜集的雪水,可惜再怎麽節省,剩下的食物都維持不了一天。

兩人於洞窟附近小範圍搜索食物未果,轉而將之前幹掉的蟲子搬回洞窟,從蟲殼裏撕出好幾條凍了又曬如今疑似肉幹條的粉白色物體,並試探性地往嘴裏塞之後,他們一致同意要外出找食物。

“必須到離這裏更遠的地方找吃的。既然這裏會下雪,應該有水源,我們要找到水跟食物……”

蘇沐秋捂著嘴,眼眶含淚,舌頭發麻地說。對於哨兵,蟲肉幹太刺激了,他寧可吃甜食。葉修雖然咽了下去,可臉色沒比蘇沐秋好看。

由於語言不通,蘇沐秋口頭上說著計劃,同時又拿石塊,在地上畫出示意圖。

他畫了簡單的河川、蘋果樹、兔子這類的,以及兩個拿著牙簽的小火柴人,寄望葉修能看懂,並在葉修湊近圖畫試著參透時,取出那柄被他扣留的震蕩刃。

葉修立刻擡頭,望著他。

蘇沐秋靜默,隨即鄭重的,將武器交還給原主人。

刀柄交到葉修手裏時,仍帶有蘇沐秋的體溫,他緊了一下葉修的指尖才松手,而後者輕松地拋接著黑色的震蕩刃,耍了幾個花,任武器在手指與臂間如游魚般靈巧地移動,好幾次鋒刃明白地逼近蘇沐秋。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對著坦然而鎮定的蘇沐秋,最後點頭,將震蕩刃收回腿側。

蘇沐秋笑開,再度畫下一張圖,這次更簡單了,是偏斜的太陽與地平線。

“最遲等太陽到了這個位置……要回來集合。明白嗎?葉修?”

葉修與他對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這也理所當然,葉修聽不懂他在說啥……蘇沐秋正如此想著,葉修忽然拿起之前被他從機甲內拆下來的儀器,沒見他做了什麽,只是稀松平常地摸了摸邊緣,然而那塊儀器騰地亮起,除了之前被蘇沐秋嘗試出來標示兩架機甲的亮點,還顯現出無數黯淡紅點。

那些紅點的位置分布有幾分熟悉,蘇沐秋細思,察覺這與前些日子兩人擊墜的蟲族屍體位置相同。

“原來你說的那句……什麽……‘蟲’?這不是方位儀,是蟲子的探測器?”蘇沐秋恍然大悟,接著,葉修居然將那圓盤交到他手中。

“沐秋。”葉修鎮重說道,音調生澀,“肖……小心。”

而蘇沐秋聽懂了。

這是繼‘蘇沐秋’之後,葉修學會的第二句聯邦語。

6、06:言而無信

蘇沐秋之所以急著安排這一趟外出搜索,除了食水艱難之外,還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對這個星球實在太陌生了。這星球如他所料,偏遠的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去,完美達成了他將黑色機甲帶離戰場的目的,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們都沒有在裂縫中壯烈犧牲,反而成了臨時盟友的關系──無論葉修的去向與目的為何,蘇沐秋清楚記得自己與陶軒、與所有戰友說過他會回去,既然活著,那他不準備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他要找到回家的路。

那麽,確認這顆星球的星系坐標、地理環境等等,最大限度確保存活,並搜括所有可用資源修覆沐雨橙風,便是當前任務的重中之重。

再者,則是他自己的問題。

離開洞窟後,蘇沐秋掃了眼手裏的探測儀,隨即往記憶中曾看見綠意的方向前進。腰間的傷口隱隱作痛,可遠遠比不上頭暈腦疼的煩躁感。

他帶來的小白片,學名向導素的東西,不夠了。

哪怕找不到沒有塔,也沒有靜室,蘇沐秋都必須盡快找個合適環境靜坐幾小時,想辦法將連番戰鬥而引起的敏銳感知自行梳理過來,再不濟,也得尋找能制成向導素的替代成分。

而與敵人肩並著肩,友好親密地擠在小山洞裏朝夕相處,顯然是不可能讓他放松休息的。

目送蘇沐秋頂著大太陽離開,葉修長出口氣,摸了摸綁在腿側的短刃,反身折回洞窟內,三兩下躍進了一葉之秋的駕駛艙,沒了能源的駕駛艙一片漆黑,他在黑暗中摸索。

這幾日間,葉修始終沒靠近過機甲,任憑蘇沐秋在一葉之秋內使勁折騰都未加幹涉,就是因為一葉之秋的能源確實耗得一幹二凈,而應急能源的啟動方法……蘇沐秋一個Beta無論怎麽做,都不可能使用。

葉修從駕駛座旁拉出一條透明軟管,軟管尖端的針頭足有寸餘,映著艙門縫隙間撒入的光線,閃閃發光。他抿著好不容易養出一點血色的唇,正要將銀針往頸側戳,不期然想起蘇沐秋那雙乍看毫無心計,實則透著敏銳與謹慎的眼睛,動作一頓,轉為拉開左臂的袖管,將銀針埋了進去。

鮮紅的血液飛快流入軟管,血色一路蔓延,接入了不知何處,數秒後,被震蕩刃戳出個洞的駕駛臺騰地一亮,漆黑的光屏一道接一道亮起,呈現洞窟內的景象,以及與一葉之秋面貼面的雪白機甲放大特寫。

光屏下方,緊急能源始終在0%至1%來回跳動,可葉修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試著操作一葉之秋執行最簡單的指令,比如擡手挪腿這類的,可惜機甲絲紋不動,這點能源供系統開機已經是極限。

應急模式下,供駕駛員使用的僅有緊急呼救功能,那血紅色的圖示幽幽亮著,只要按下,一葉之秋的當前座標就會加密傳送出去,而周圍極廣範圍內所有艾朗星系的機甲都能接收到信息,透過特定運算方式自動解碼──當然,這是以假設他仍身處原星系為前提。

按照艾朗星系的宇宙救助通則,無論求助者身份為何,附近的商船、機甲、星艦都要在力所及的提供幫助,至於登艦的是好人壞人,該殺該留,則應交由帝國第一法庭公正審判。

雖然人們普遍認為,會傻到救助在諾大星海間漂流或迫降異星的可憐人的傻逼少有,不過每年受救助者出乎意料的多。

可惜,這偏偏是他唯一不能做的事。

“那個人……蘇沐秋,是不同星系的人吧。”

葉修嘆氣,整個人埋入駕駛座內,反手抽出震蕩刃,嗖的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