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

陶軒滿頭黑線：“她才12歲！而且她跟你一樣年紀輕輕就覺醒哨兵體質，天資過人，沒人照顧也能活的好好的…”

“她才12歲！！要是沐橙受了委屈，等我回來你們看著辦！”蘇沐秋大吼。

陶軒嚇了一跳：“好好好！”

蘇沐秋終於滿意了，說多了就矯情，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替我跟大家說聲這些年來多謝，再見啦”，便直接切斷通訊。

沐雨橙風的左右腰側突然射出捆索，將漆黑機甲牢牢捆在身上，猛然和沐雨橙風面貼面的黑色機甲眼中紅光一閃，那莫名的紅光，竟穿透蘇沐秋為確保不輕易感官過載而設置在駕駛艙內的保護，他霎時被掃過的紅光刺激的腦門一暈，難受地瞇起眼。

但強烈排斥感只一瞬便消散一空，對方眨眼間收起戰矛，換上造型奇特的長型機槍，就著被捆住的姿勢，相當狡猾地將槍托抵在沐雨橙風肩頭，碰碰碰地連開數槍。

幾聲巨大槍響與後座力中，蘇沐秋連忙扭頭，戰場中心，那幾槍穩穩打中了幾架聯盟制式機甲，炸開來的橘紅火光頃刻間蔓延開來，卷入吱嘎亂叫的無數蟲族，以及機甲－－

蘇沐秋長出口氣，握緊拳，下一秒，他果斷將引擎輸出開到最大。

沐雨橙風背後的推進器陡然光芒大亮，螢藍色的能量束混雜著白亮星火噴射而出，宛若兩片光翼，帶著劇烈爭紮起來的漆黑機甲，混在被吸入的各式殘骸間，義無反顧地撞進收束中的空間裂縫。

嘉世艦主甲板，陶軒發紅的眼底殘留著雪白機甲帶著敵人消失的影像，他抖著手，默默拾起落在一旁的帽子，仔細拍幹凈，旋即雙腿並攏，拳裏緊捏軍帽狠狠砸在胸前。

身旁所有軍官，跟著他的動作，為蘇沐秋獻上最高敬意，卻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掉出一滴淚。

他們都與蘇沐秋並肩作戰過，甚至被對方拯救過性命，知道蘇沐秋說出“會回來”，就是真的有把握回來──還不到哭泣的時候，他們咬緊牙，選擇相信蘇上校那句‘再見’的留言。

須臾，警報再度大響，在兩架超高性能的機甲爭鬥中被波及，傷亡慘重而潰散的蟲族再度聚集，看似要最後反撲。陶軒戴上帽，錚亮的軍徽邊緣映出銀亮光芒，他啞著聲，手一揮大聲喝令到：“通知所有人員，我們不撤！決不能讓蘇沐秋的心血白費！！”

眾人舉起手高呼，隨即調轉嘉世艦的方向，直面密集如烏雲壓境的蟲族。

傷痕累累的嘉世艦在高昂沸騰的士氣中，悍然轟出第三炮時，陸續接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通訊請求，黑沈的藍紫星際間，趕來支援的其他艦隊隱約呈圍攏之勢，宛如古地球日出一般，連成熾亮的光道……

這場仗，人類已經贏了。

然而七天後，在聯邦幾位掌權者與軍方高層各有目的的視線中，極密人事資料被調了出來，陶軒顫抖著手，在蘇沐秋的名字上，重重蓋下殷紅如血的‘確認死亡’。

2、02：如有神助

空間裂縫中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

在這裏，所有聲音、色彩……一切任何人類能感知的常理規則徹底崩潰，被攪成一團爛泥，過多的感官信息一股腦塞進蘇沐秋的腦子裏，意識霎時被沖刷的瀕臨潰散。

光是靠近空間裂縫，蘇沐秋的腦仁便隱隱抽痛，更別提現在。

裂縫的巨大引力場將兩架機甲猝然吸入時，他的側腰被座位旁的側操控臺狠狠撞了一下，那力道重的能撞斷一兩根肋骨，帶著細微的血味，但蘇沐秋一無所覺，他粗喘著氣，任由一滴滴熱汗自額際滑落手背。

他清楚自己處於過載失控的邊緣，顱內壓增高導致腦子裏痛的像幾百只鑿子在撞，伴隨著愈發明顯的耳鳴暈眩，但他的手很穩，不管不顧地將推進器死死卡在最大輸出的刻度。

在他身後，裂縫仍敞開著，倘若他松開手任黑色機甲掙脫，全星系都會陷入危機，追悔莫及。

被強行帶入裂縫的黑色機甲抽出一把窄小的光能刀，嗖地直往沐雨橙風的腦門捅去，蘇沐秋在瞬息間架起吞日，以炮為盾頂開對方，然而黑色機甲卻順著力道一翻手腕，將光能刀倒扣於掌心，以人類般靈活的動作朝沐雨橙風胸口直刺，刃上溢散而出的暗紅光芒牽出靈蛇游動似的軌跡。

然而它流暢迅敏的攻勢卻中斷了，一只被卷入裂縫的蟲族炮彈一樣橫沖直撞地朝兩架纏鬥中的機甲撞來，蘇沐秋當機立斷取消格擋操作，關閉半邊推進器，機甲霎時捆著敵人猛地回轉半圈，察覺他險惡意圖的黑色機甲迅速抓緊落空的光能刀反手劃去，但來不及了，刀尖徒勞地擦過蟲族的堅硬外殼發出滋滋聲，那只蟲子不偏不倚地重重砸上黑色機甲後腦。

劇烈沖擊力道下，連沐雨橙風的駕駛倉都震蕩起來，厲聲尖叫的蟲族數十對腹足徒勞地掙紮擺動，被甩向裂縫深處，在密集的碎石帶中三兩下砸成齏粉。蘇沐秋拿來當肉盾的黑色機甲眼底一陣紅光閃爍，驟然熄滅，扣在吞日上的左臂垂下，沒了任何反應。

黑色機甲不再幹擾，蘇沐秋終於騰出手，第一件事並非抹去鬢發間的血汙與汗水，而是抽出藏在長筒軍靴裏的小刀，猛地插上大腿。

數百倍放大的痛楚立刻拉回近乎全線崩塌神游的意識，昏亂的淺色眼眸亮了一些，蘇沐秋清楚聽見自己激烈搏動的心跳聲，忍不住心有餘悸地慶幸一句“好險”。

單手操作著，驚險地閃避裂縫中四處碰撞的行星碎石，蘇沐秋將腿上的傷草草包紮起來，並敲下幾個按鈕打算將礙事的敵人拋開，本該收回的捆鎖卻卡住了，蘇沐秋輕嘖一聲，不再理會。

他沒有餘力理會了。

即使難纏的黑色機甲因意外事故暫停兩回合，本該松口氣，然而真正的難關尚未來臨。

蘇沐秋銳利的目光緊盯前方，碎石帶近在咫尺，其後仍是光線與聲音崩壞的混亂景像。

空間裂縫霸道的引力，將一切扯向虛無。

數量龐大的機甲碎片與蟲族遺骸在裂縫中碰撞、碎裂，並成星塵般的景象，綁在一塊的兩架機甲如同湍急洪流中的一葉孤舟。

－－據說，空間裂縫的盡頭，通往地獄。

因為沒有任何人活著回來過。

指尖撫過駕駛臺，蘇沐秋調出虛擬鍵盤，在全息光屏上飛快地敲下一串串字符，幽微的光線映出他平靜的側臉，各處鮮紅刺目的警示隨駕駛員介面退去而一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無一物的雪白畫面。

仔細看去，才會發現畫面被一道極淺的灰色細線完整一分為二，蘇沐秋象征性輕咳兩聲，見那條灰線隨音頻產生流暢起伏的波紋，功能正常，他悄悄松了口氣，將掌心貼上駕駛臺。

“啟動認證系統。S-01，蘇沐秋。”

灰線如波浪般起伏片刻，上方浮現一行字符：

聲紋、掌紋辨識成功。蘇沐秋，您好。請選擇登錄身分：駕駛員／制造者。

蘇沐秋鎮定說道：“登入制造者權限。”

畫面彈出綠色的認證成功字樣後，純白畫面如融雪般消去，光屏上有倒V型的橙色符號一閃而逝，緊接著跳出數十個漆黑窗口，令人眼花撩亂的代碼如流水般飛速落下，哪怕任何一段洩漏出去，都會引來嚴重後果。

這是身兼駕駛員與技師兩職的蘇沐秋最大優勢，由他親手編寫的沐雨橙風內部程序。

蘇沐秋專註地盯著屏幕，以遠超一目十行的驚人速度，熟稔地改動核心參數，這種時候，他特別感謝自己生來是五感敏銳的哨兵。

只不過幾個呼吸間，駕駛臺上一處灰色不可操作狀態的空白按鈕，輕微的滴了一聲，在無數鮮紅警示中安靜地亮了起來。

蘇沐秋撥開所有窗口，直視前方，沐雨橙風的能源條正一點一滴下降，而空間裂縫內密密麻麻的碎塊，因引力與碰撞而不斷飛濺開來，撞在外殼上發出咑咑敲擊聲。無數細小的碎屑造成感知極大負擔，而碎塊因速度加成的沈重撞擊力道，在能源不夠撐起防護力場的情況下，毫發無傷地通過簡直癡人說夢。

他突然想起尚未從軍前，老家附近有處電子游樂場，星戰駕駛模擬機的最高難度，十年來不知道有人突破他的最高記錄了嗎？

回家之後，順路去看一下吧。

如果有人破了他的紀錄…

－－那他就再破一次。

以大膽的好奇心聞名星系的蘇上校深吸口氣，接著咧嘴一笑，眼底躍躍欲試。

進入碎石帶的同時，他用力摁下了唯一亮起的按鈕！

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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