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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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我好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累。”

“我太累了,我想和離了,反正我一開始喜歡的人也不是他,而他也是因為負責才娶我,我們的結合本就是一場錯誤。”

陸章沈默。他想到了林雲芊。

想到他和林雲芊的開始也是一場錯誤。

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錯誤,所以就只能帶來無窮無盡的遺憾和痛苦?

可他們擁有的,的確不僅僅是遺憾和痛苦。

陸章眼睛也有些酸痛起來,瞧了眼陸敏的大肚子,只說道,“一個人帶孩子,會很不容易。”

陸敏擦了擦眼淚,輕撫著自己的腹部,輕嘆了口氣,“兄長,我不怕的,因為孩子是無辜的。”

陸章不再說話了,兄妹倆各自沈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陸敏忽然問道,“兄長,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麽?”

“後悔這一生遇見林雲芊啊,若不是她,你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瞧你現在,變得根本不像你了,若是當初兮兮姐不曾入宮,若是當初荀亦帶你來的不是業州,你的人生一定會是另一種模樣,你也不會……”

“我不會後悔。”陸章堅定道。

“無論人生能重來多少次,我也不後悔,無論人生重來多少次,我也會選擇和她相遇。”

他看向陸敏,眼中的堅定更多了一些,“阿敏,我從來不後悔,也從來不怪她,也從來不覺得我這般等她回來有什麽不對。”

“阿敏,你不該只看到我的失落。”他笑了笑,看向遠處無盡的黑夜。

“其實我是幸福的,愛著她、等著她就是我的幸福。”

“若是,她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呢?

“那我便等她一輩子啊。”陸章打斷她,笑著,眼中是滿滿的期盼。

“選擇等她,是我的事,她回不回來,卻是她的事,這本就是無法計較的事。”

“值得嗎?”陸敏又問。

“值。”

陸章回答得毫不猶疑。

夜微涼,夜風落下,吹起他微亂的發絲,透著幾分淒涼。陸敏瞧著眼前這滿臉憔悴的男子,不知為何,心裏忽然有了幾分釋然。

“我知道了,兄長。”陸敏思忖一會兒,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忽然站了起來,拖著身子又慢慢的走了。

陸章瞧過去,覺得她的腳步比起方才來時,好像變得輕快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啊,心痛

終章(三)

——

轉眼又過了三個月。

陸敏生產這日,付玉急得比產婦先一步病倒了。

大夫看過,說是付玉是過度憂心和緊張引發的急性胃病,需要靜養,萬不可再有過大的情緒起伏。

偏陸敏難產了。

產房裏,陸敏的叫喊聲響了半夜,到最後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付玉拖著病痛的身子,又是咳血,又是胸痛,到底還是不顧眾人的阻攔,沖進了產房。

這一夜,天上沒有月亮,窗外很黑。

陸敏淚眼模糊,瞧著窗外的方向,忽的就想起了與付玉糊裏糊塗喝醉酒的那個晚上。

她記得,那個晚上,窗外也很黑,窗外沒有月亮,夜裏也有些涼,但付玉的胸膛卻是滾燙的。

這樣想著,一滴熱淚從她眼角滑下,滑進了口中,那麽鹹,那麽難受的味道。

若那一晚,她沒有那麽任性,是不是今天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的,比如今天,她知道,這個孩子,她生不出來了。

但這個孩子,卻是她願意要的。

那一夜,付玉闖入她房裏,抱住了她……昏暗燭火裏,兩個人荒唐了半夜,孩子便在那時候有了……

“陸敏,陸敏……”迷糊中,陸敏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喊得聲嘶力竭。

“陸敏,你醒醒,你不許睡,我不許你睡!”

“少爺,孩子出不來,大的小的如今只能保一個。”

又過了三個月。

陸敏終於能下床,這一天,天上下著好大的雪。

付玉在她身旁,抱著她,兩人一起看雪,付玉說,“還有幾日,就到年節了。”

陸敏瞧著漱漱落下的雪花,伸手接住,可雪花落到她手中,卻瞬間融成了水,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陸敏便紅了眼眶,移步走向院中,踩著地上剛剛積起的薄雪,忽然說道,“你說,他能看到雪嗎,他若是見到了,會知道這白茫茫的東西,叫做雪麽?”

她口中的他,是他們那個還未出生就死去的孩子,付玉知道的。

這是她醒來後,第一次提到孩子。

雪花紛紛揚揚的,落在她厚厚的氅衣上,也落在她的發上,他知道,這時候,他不能和她繼續這個話題。

“外面冷,我們回去吧。”他輕道,走上前來,從後面輕輕摟住了她。

陸敏卻只是看雪,望著遙遠的天邊,似在尋著什麽人。

付玉到底還是同她一樣,紅了眼眶,趁著雪下得越來越大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輕說道,“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們便要孩子,若是快一些,來年他就可以陪我們一起看雪了。”

陸敏不語,拉著他的手,靠在他懷中,閉上了雙眼。

付玉眼尖,瞧見她耳廓微微發紅了。

嘴角一勾,便抱著人兒回了房。

陳韶說得不錯,他是卑鄙了一些,是他先愛上了陸敏,那一夜也並非只是酒精使然才讓他犯了錯。但也正是陳韶的猶豫,讓他有機可乘。但這一生,他不會放開陸敏的手。

。。。

年節這天,付玉帶著陸敏來鎮南將軍府吃年夜飯。

鎮南將軍夫人見陸敏氣色總算好了一些,這才沒給付玉甩臉。

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飯,席間最能折騰的人還是陸盼歸。

陸盼歸忽然同大家說起了他的夢,他說,他昨夜夢見他娘親了,他娘親說今年會來陪他過年。

於是吃過年夜飯後,陸盼歸並不像往年一樣吵著嚷著去放煙花,他只是一個人跑到了家門口,靜靜的坐在門檻上,不斷望著家門前的那條路。

路很遙遠,不知道盡頭通向哪裏,小盼歸看著看不到路的盡頭,看到路才轉過墻邊,便漆黑一片,他就連路都看不清了,更看不到娘親。

“娘親,你到底在哪裏,怎麽還不回來?”漫天的煙花綻放,很快就消失不見,天上的亮也是一下一下的,小盼歸便更想母親了。

這時候,有母親的孩子,一定被母親管著,不讓他們去街上玩煙火。

但是陸盼歸卻不同,他每年都沒有母親管著,於是能一直玩到很晚,也沒有人管他。

他的父親,偶爾也管一管他,可是他們都說他胡鬧任性的樣子很像他母親小的時候,他父親便很少管他了。

沒有父親管,沒有母親管,過年可以恣意的玩煙火,本來是一件極痛快的事,可是盼歸卻還是很想母親。

他不想玩煙火了,他只想要母親。

這樣想著,陸盼歸便坐在門檻上哭了起來。他輕輕的哭,悄悄的哭,哪怕天上都是煙花炸裂的聲音,別人聽不見他的哭聲,他還是哭得極小心。

他覺得他現在哭的模樣一定很像他父親哭的時候,他父親很想很想他母親的時候,便會一個人坐在黑暗墻角裏偷偷的哭,他有時候會喝點酒,有時候則什麽都不做,就只是默默的哭。

那些時候,小盼歸便知道,他母親一定是一個極好極好的女人,才會讓他父親為她哭了這麽些年。

“母親,我好想你……”陸盼歸哭得淚眼模糊。

他父親什麽時候來到他身旁,小盼歸也不知道,直到被抱入了溫暖的懷抱,小盼歸才連忙擡袖擦了擦眼淚。

小盼歸默默不語,等待父親的責罰,因為他父親常說,他是男子漢,絕不能輕易哭泣。

可是這一回,小盼歸等了許久,也等不到責罰。

小盼歸終於不等了,仰頭看他的父親,盯著他父親許久不刮的胡子,問道,“父親,您為何不罰盼歸?”

小盼歸卻沒有等到父親的回答,因為小盼歸瞧見他的父親,此刻正如他方才一樣,正癡癡的望著路的那一片黑暗處。

“父親,你是不是也想母親了?”陸盼歸問道。循著他父親的目光,又瞧過去。

“嗯。”陸章微不可查的應一聲,下巴抵在了小盼歸的頭頂,似乎在極力隱藏著什麽情緒。

小盼歸怔了怔,想了一會兒,便什麽都懂了。

原來他父親也想哭了。

小盼歸沒有揭穿,也不說話了,只是陪著他父親靜靜的望著他們家門前的那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陸盼歸還沒等到新年的鐘聲敲響,便在他父親懷中睡了過去。

陸章瞧著懷中的兒子,再看看家門口的那條路,忽的就恨極了這世上的路。

若是這世上沒有路,她大概也不會走了這麽久了吧?

可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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