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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又是你何人?”

“表哥!”馮逸宸緊緊盯著雲清,她怎麽覺得眼前這位公主對她家的人很是熟悉呢?

雲清聞言跌回床上,耳邊不由的想起沈良當年的話來,“公主,為何硬要拉攏那奸相,他屈斬我姑父,害的我姑姑和表弟至今生死未蔔,如此血海深仇公主不替沈良殺之反而委以重任,是何道理?”

雲清一下了沒了皇家氣勢,頹廢的看向眼前跪著的馮逸宸,沈良在世之時便對這表弟念念不忘,行軍路上也曾多番打聽,可他怎知他的表弟乃是貨真價實的女兒家?如今沈良雖去,可她怎麽忍心親手害了腹中嬌兒的表姑?況眼前這人卻有冤屈在身,本就是皇家之過,怎麽忍心再遭殺孽?

許是念馮逸宸孤苦,雲清站了起來想扶起跪地之人,怎麽起身動作過大,下面隱隱作痛不由的哼了一聲。

“公主!”馮逸宸見雲清站不穩,便爬了起來急忙扶住。

雲清看著眼前人感受著下面的疼痛突然沒了主意,若說今日之前她要知道馮逸宸乃是沈良表妹,她早就放心心中芥蒂當馮逸宸親人看待,可如今二人已有夫妻之實,雖然眼前這人是女子可這已發生的關系做何處理?雲清想來煩悶輕輕推開馮逸宸背其而坐:“本宮適才聽你所言,尚有一事不明,駙馬,咳,你乃是女兒家,怎麽會讓杜家小姐有身孕?杜家小姐可知你真實身份嗎?你們二人......”

“昀兒確實逸宸親生,我與萱兒,額,自是夫妻情深,逸宸在清河縣時,勿闖斷腸崖下,吞了功禪,練了無名書,就,就讓萱兒有,有孕了。”馮逸宸磕磕絆絆道。

“天下竟有這般奇事麽?”雲清說著便撫上了腹部,咬著牙苦思解決之法,若是現在告知馮逸宸自己懷了沈良骨肉,自是解了燃眉之急,可是那將自己置於何地呢?這人會不會輕視了自己?自己與她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以後見面豈不是尷尬至極,就是將來自己生下嬌兒也沒了父愛,失了天倫之樂。倒不如先把實情壓下,再赦她無罪,這樣一來她必感恩戴德,將來自己求她相助洺兒也會省力不少,等洺兒登基再把實情告知,以後天涯各路永不相幹。

“念你是忠良之後,本宮赦你無罪,還不把衣服穿好!”許是有些愧疚雲清說話的語氣也不再那麽強硬起來。

馮逸宸聞言呆在原地,大悲又大喜楞是沒了反應。這公主這般看也不是很討人厭啊,這麽大的罪都免了看來也是通情達理的。

“雖說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穿好衣服下去領四十大板!”雲清走動間感覺到身體的不適和胸前的油膩,當下不悅道。

“公,公主,下官謝公主不殺之恩,只是,只是這舊傷還未好利索呢,再來四十下官怕坐不了堂了。”馮逸宸一聽要挨板子連忙求道。

“那就減一半!”

“公主,不如就打五板吧!”

雲清皺緊繡眉瞪向馮逸宸,片刻冷冷道:“十五!”

“五板!”馮逸宸不妥協的伸出五只手指來堅決道。

“十板!”雲清面無表情看了那五只手指一眼道。

“五板!”

“再討價還價杖責二十!”雲清怒了。

馮逸宸見沒戲了便一瘸一拐的爬到穿上翻著錦被尋找自己的裹布,翻著翻著一個白帛映入眼簾,潔白的帛布中間落有類似花瓣的血跡,馮逸宸一見登時血氣上湧,昨晚她這是將堂堂公主給......

雲清一見馮逸宸不動了,便來到床邊一見此種情況,頓時羞紅了臉,盡管那不是她的落後,盡管這人與自己一般同為女兒家,雲清依然羞澀難當,一把奪了過來:“看什麽看,還不穿衣服!”那一怒一嗔惹人心中蕩起漣漪。

可馮逸宸卻沒心思欣賞佳人,她雖然完全不記得昨晚如何行的房,可看公主脖頸處的吻痕和自己左臂酸軟,用腳趾頭想她也想到了自己昨晚做了什麽畜生行為,她的妻還在娘家等她去接,她卻在這當口犯下如此大錯,怎麽能寬宥。她現在想死的心腸都有了。

“楞著做什麽?”

冷冷的聲音傳來,馮逸宸一臉懊惱的看向雲清,片刻便羞愧的低下了頭,良久,似乎是下來很大的決心:“公主,若不,不嫌棄逸宸女兒之身,逸宸願意,願意,願意對公主負責。”

雲清乍聽這話說心裏不感動不異樣那是不可能的,不由的想起沈良,洞口初嘗禁果,那人便匆匆離去,丟下初次的自己,半句承諾都沒有,反而眼前這人,雖為女子之身,卻......

“公主?”馮逸宸瞧著眼前的公主似有不甘之色,以為公主厭惡自己女兒之身。

“恩,你我已為夫妻,何來嫌棄之說,快穿衣吧。”雲清雖然不解眼前人與杜家小姐為何會生“男女”之情,可她潛意識裏認為那情是真的,不慘半點虛假之前。

馮逸宸萬萬料不到雲清由此反應,望著眼前的公主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麻利的裹了胸穿好衣服,不好意思的開了門。

“駙馬吉祥!”原本打著瞌睡的丫鬟一見門開了瞬間站直了對著馮逸宸下拜。

“恩,那個,公主,在裏面,你們快進去吧!”說罷也不管自己臉沒有洗就去院東頭的屋裏領罰去了。

鳶兒見狀一頭霧水,領著丫鬟進了房,隨命人燒了洗澡水,伺候公主沐浴。

可能是與馮逸宸發生了關系,已經知道女子之間也可行夫妻之事,雲清在鳶兒面前有些別扭了:“鳶兒,弄好了便出去吧,本宮自己洗便好。”

鳶兒雖然詫異也不敢有所疑問,關了門退了出去。

雲清寬衣後踏進了放著梅花瓣的木桶之中,她素愛梅花,因而到了冬季便讓宮娥大量采摘,以便一年之需。洗著洗著,雲清的臉色難看起來,渾身上下油膩膩的甚是難受,看著水中浮起的油漬,雲清的臉越發難看,氣的她擡手拍著水,水花四濺時喚道:“鳶兒。”

“公主何事?”

“去院東頭傳本宮的話,駙馬行為不端,再加十板,共杖責二十!”

“啊!”鳶兒聞言吃了一驚。

“啊什麽啊,近來當差屢屢犯錯,本宮還未追究呢,昨晚你酒中放的什麽?”雲清怒道。

“蒙,蒙汗藥啊!”

“那為何駙馬飲酒後,突然,突然......”雲清咬緊下唇瞪著鳶兒不再言語。

“不,不能吧!公主,鳶兒會查清楚的!鳶兒告退!”鳶兒說完便急忙撤了出去,看她家公主的架勢那是快要發飆了,再不逃肯定要吃虧的。

89八九回

駙馬佯做邋遢女,馮母心憂家不寧

“老夫人,那公主,公主她,她一大早又打老爺了!整整二十板!”杜夏風風火火的進了馮母的房中。

“什麽!”馮母驚的站了起來:“這初來是下馬威,今早這是做什麽?杜夏啊,可知道你老爺一大早做錯什麽惹到公主了?”

“這......”杜夏扶著馮母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只是杖責沒有別的什麽事嗎?”馮母小心的問道,生怕女兒的身份暴漏。

“別的倒是沒什麽!但是老夫人,在這樣下去老爺非被打壞了不可!”杜夏難得的在馮母面前抱怨道。

杜夏說完便見馮母一臉憂色便轉移話題道:“老夫人,杜夏看廚娘端著飯菜進了新房,想必公主不出來吃了,老夫人不要等了。”

“恩,也好,杜夏啊,你老爺得空了讓她進來找我。”馮母心疼的撫著胸口坐下道。

“知道了,老夫人。”杜夏應和著走了出去。

院落東頭

“駙馬,杖責完畢,駙馬可以起身了!”

馮逸宸聞言睜開了眼,此刻的她額頭上盡是汗滴,原本皺緊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無聲吶喊道:“這真是豈有此理,說好的十大板無緣無故就成了二十大板,果然是女兒家善變嗎?可我自己怎麽就沒有這般的出爾反爾呢!”

“哎呦!”馮逸宸一臉悲憤的站了起來,看著自己這一身的官服更覺心痛,她堂堂知府竟然在自己家裏挨板子,真是有失威嚴,無可奈何的忍著痛朝著新房走去。縱然那公主對自己有救命恩,可也不妨礙偶爾氣一氣那公主,正所謂小氣宜情大氣傷身也。

“鳶兒,公主呢?”馮逸宸進的新房開口就問。

“哎呦,駙馬,你怎麽不經傳召就進來了,這要讓公主知曉駙馬你又要挨打了!”鳶兒急道。

“啊,有那麽嚴重嗎?”馮逸宸懵了,這皇家的規矩未免也太多了吧。

“今日就免了,下不為例!”雲清穿戴好從裏間走了出來,路過馮逸宸身側道:“坐下用膳吧!”說畢便徑直走向圓桌前。

“謝公主,像下官這樣的情況還是站著吃吧!!!”馮逸宸陰陽怪氣的說著,努力讓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來風淡雲輕,天知道鳶兒來說十杖變為二十杖時她有多憤怒。

雲清聞言低頭喝粥的動作停了下來,瞪了馮逸宸一眼便接著喝,暗道:“德行,好了傷疤忘了痛,也不知道今早是誰在自己腳下苦苦哀求,不過,今日之前倒是未覺得,這人偶爾卻是有一兩分女兒態,只可惜都埋葬在那痞子性格下了。”

馮逸宸端著碗眼睛直盯著那烤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想吃。

雲清餘光告訴自己,自家那算是名副其實的駙馬又想吃那油膩膩的東西了,當下不悅的放下碗筷:“鳶兒,將所有葷菜都撤下去,以後葷菜就不要再端上來了!”

馮逸宸一聽急了:“等會,公主,你看端都端上來了,沒有不吃就端下去的道理啊,正所謂民以食為天,這般做不是浪費嗎?身為皇親國戚自當以身作則,堅決不浪費任何糧食!公主,你看下官說的可對?”

“恩,很對,駙馬果然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啊!”雲清瞇著眼似笑非笑道。

“那是,下官一向嚴於律己,乃是萬民謳歌的清官,豈會有假啊?”馮逸宸傲氣道。

“恩,本宮為駙馬廉潔感到欣慰!”雲清嘴角一勾對著鳶兒吩咐:“鳶兒,將桌上葷菜全部贈與府外乞討的百姓,本宮乏了,你在此陪伴駙馬,直到駙馬吃完桌上所有素菜為止!”

“是,公主!”鳶兒憋著笑領命道,她在宮中當差多年又怎麽會不知道這名為陪伴視為監督啊!

“駙馬以身作則想必定然不會浪費桌上飯菜吧?”雲清說畢不待馮逸宸回答便起身回了裏間,昨晚被這該死又不能死的女子折騰那麽久,早就體力不支了。

“哼!”馮逸宸只能在心中嘆氣,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看著桌上的飯菜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吃飽了的感覺。一旁的鳶兒站的筆直盯著自己,不由的暗嘆虎落平陽被犬欺。恨恨的拿起筷子端著碟子就把菜往嘴裏扒。

鳶兒站在一旁看著實在看不下去了:“駙馬,若是撐著了就別吃了,公主玩笑當不得真,倒是讓公主看到駙馬您的吃相,估計要責罰起來就不是開玩笑了!”

馮逸宸聞言打了個嗝,如同皇恩大赦一般扔下碗筷快步走了出去,扶著墻嘔吐起來半晌虛弱道:“可惡,可恨,有道是天下唯有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孔夫子誠不欺我!”走了兩步便覺得不對勁:“不,不對。那不是把我娘萱兒和我全都罵進去了嗎?這句話不對,不好,應該改為天下唯有小人與皇家女子難養也!甚妙,甚妙!”

樂呵呵走去廚房的她萬萬料不到那恨不得撕爛她嘴的公主雲清正在她後方咬牙切齒:“虧本宮想起她一女子有傷在身擦藥不便前來尋她進房,想不到她竟公然誹謗本宮!本宮真是枉做好人了。”

馮逸宸躡手躡腳來到廚房,聞著味找到了那烤鴨,她就知道那公主是嚇唬她,當下取了食包紙將烤鴨包了起來揣在懷裏,取了一壺酒十個酒杯大搖大擺的去了前堂。

眾衙役一見自家大人進堂連忙齊聲喊威武。

“本府上任也有一個半月了,初來之時多虧眾位協助,今日無人告狀,本府正好與爾等閑話家常,來來來,現有美味烤鴨一只,美酒一壺,大家不必拘禮!”

眾人一聽心中都癢癢起來,只以為心上任的知府鐵面無私,一直不敢做些出格的事情,今日知府親自勸酒哪有不喝的道理,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這當官的哪有不貪的啊,當下放下芥蒂接過酒杯:“多謝大人,我等必以大人馬首是瞻!”

“哈哈,好好好,那本府先飲了!”馮逸宸說畢便仰頭將杯中酒喝了下去,還是自己準備的酒好喝,沒有任何作料。

“我等也敬大人一杯!”眾人臉上笑嘻嘻的,仿佛以後在這越稽府裏暢通無阻一般。

“哈哈,別光顧著喝酒啊,來吃烤鴨!”馮逸宸四下鴨腿便將剩餘的推給眾人,酒足飯飽之後,馮逸宸笑談:“都說這越稽乃是巨富之地,怎麽本府上任竟然見到許多破衣爛衫的乞丐呢?這越稽府看來也不怎麽富沒什麽油水,老百姓都窮的要飯了,真枉費本府高興一場哦!”馮逸宸裝作失意一般,面上一副心痛沒錢賺的樣子。

“不,不,不,大人,這越稽府可是有大大的油水,那些窮的百姓乃是不識時務之人,越稽府百裏縣有座礦上,只要征的礦工,尋的勞力,油水自然多的緊。”一個毛頭小子急忙上前諂媚道。

“退下!”班頭大喝一聲隨後笑著對馮逸宸道:“大人,莫要聽他胡說,這礦上平日不怎麽開采的!劉都尉在山上派重兵把守,旁人是進不去的!”班頭小聲道,若是這知府大人是同路人那他們定會如虎添翼,若不是同路人告之也無妨,這裏的兵可都是劉都尉的,他一個窮酸知府無一兵一卒,料也壞不了事,反而會替劉都尉試探這知府大人一回,也算大功一件啊!

馮逸宸聞言摸著懷中的令牌,越稽府外有三皇子留下的一千人馬,平日農耕砍柴不提刀劍,只要她一聲令下一千人馬就會進城,只是,還不清楚這劉朝到底有多人人馬?可看這班頭的表情,馮逸宸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這些已經足夠了,問的太多勢必引起懷疑,到此為止恰到好處,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同路人讓他們自己去猜好了。

“恩,劉都尉辦事,本府放心,劉都尉乃是幹練之才,有他在,本府可以享享清閑了!”馮逸宸兩手捏著鴨腿就啃了起來。

“老爺”杜夏喘著氣站在堂上,“天啊!”驚見自家老爺如此模樣,好好的藍色官服之上一團一團的油漬,感情衣服不用老爺自己洗的哦。

“誒,杜夏,莫要這般模樣,這官服有人替你老爺洗!”在衙役面前馮逸宸向來願意裝作很豪氣很威嚴的樣子,殊不知這滿身的油漬已經讓她掉價了。

“老爺,老夫人找!”杜夏覺得自家老爺這軟綿綿的樣子根本護不住自家的小姐,不免有些心急。

“啊?”馮逸宸聞言不敢再存開玩笑的心,當下放下鴨腿去了後堂,一臉的嚴肅看不出半點痞子樣,臨風疾走,倒生出幾分淩然之氣來。

“娘,找孩兒何時?”馮逸宸進屋向馮母請安。

“哎,宸兒,日後能忍則忍了吧,莫在為些許小事得罪公主,娘問你,今日公主為何打你?”

馮逸宸聞言將打開門,見四周無人便回道:“娘,公主知曉孩兒身份了。”

“什,什麽意思”馮母只覺得手抖心也抖。

“昨夜,孩兒與公主完成花燭了,孩兒女子身份以及爹爹名諱公主全都知曉了。”

“如此大事,公主她當真就只打了二十板嗎?你女扮男裝乃是欺君之罪,她堂堂公主豈會甘心受辱!”馮母只覺得事有蹊蹺。

“不然怎麽辦?她已非清白之身了。”馮逸宸悶悶道。

馮母聞言不由的嘆了口氣,自己這女兒究竟還是年少閱歷太淺了,這自古皇帝女兒不愁嫁,京中其他公主面首如雲,豈會那麽在意自己的清白之身縱然這雲溪公主潔身自好也斷不會為了一個女子就這般的委屈自己。看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起碼現在一家老少無恙,馮母不著痕跡的長長舒了口氣:“你與公主這般,萱兒那裏如何解釋?”

“娘,娶公主乃是聖命,孩兒退不得,孩兒與她雖無夫妻之愛卻有夫妻之實,再者公主開恩,饒我滿門,將來棄之未免薄幸了些,萱兒乃是孩兒結發之妻,若要孩兒為公主委屈萱兒,孩兒也不會依,既然兩女皆與孩兒有夫妻之實,那麽孩兒何苦庸人自擾,孩兒打算將公主之事暫且瞞著萱兒將她們母女接進府來,再慢慢勸導,洪水來勢兇猛往往疏導最為得利,倘若馮家先輩在天有靈,必當還孩兒和順之家!”

馮母聞言不禁呆住了:“你,兩個你都想要?宸兒,莫忘了,你並非真正男兒!”

“那敢問娘親,孩兒該當如何?留誰棄誰呢?”

“這......”馮母犯難了,棄誰這都不好,想來不由的苦笑起來,如今她連孫女都有了,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你自己看著辦,依娘看,公主和萱兒定勢如水火,若真想家庭和順,怕是不易啊!”馮母覺得自家女兒在這情之一字上想的太過簡單了,公主目前她還不是太了解,就她孫女的娘親一看就是個眼裏進不得沙的人。雖然秉性善良不會耍什麽陰招,可對自家女兒冷戰還是做的出來的,想來不由同情的看向自家女兒。

馮逸宸雖然也覺得對不住沐萱,可眼下她當真無其他路可以走了。

“鳶兒見過老夫人!”片刻後鳶兒進門對著馮母施禮,而後轉身:“駙馬,公主請!”

馮逸宸聞言看向馮母示意馮母切勿擔心,隨著鳶兒出了馮母房門,站在新房前,將烏紗帽弄歪,伸手把官袍一角塞進玉帶裏。裝作一副吃醉酒的樣子搖搖晃晃進了新房。

90九十回

心力交瘁放悲聲,今夜鴛鴦兩相憐。

“這是......”雲清見馮逸宸如斯模樣走進房便楞在當場,她還從未見哪個官員敢將官服如此穿著的,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唔......好酒!”馮逸宸裝著酒醉搖搖晃晃直接無視雲清直奔繡床而去,美滋滋的趴在床上扯了被子閉了眼。

一股酒香隨風稍瞬即逝,雲清努力的暗示自己要冷靜,正所謂大下之大無奇不有,那馮逸宸就算真是文痞那也無可奈何了,只是好端端的女兒家為何養成這般邋遢的毛病?雲清嘆了口氣握著跌打藥轉身朝繡床走去。

走到床前,眼前的一幕顯然讓雲清淡定不下來了,這一身的油膩實在是令雲清喜歡不起來,不由的想起昨晚,這人油膩的手將自己摸了個遍,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剛想命人杖責這人可看了眼手中的藥瓶便只能作罷,今日再杖責怕是要把那人給打殘了,這分寸她還是要把握好的。

“鳶兒,去書房拿件駙馬的長衫來!”雲清坐在床前吩咐道。

“是!公主!”鳶兒聞言急忙往外跑去。

見屋內別無他人,雲清耐住性子隔著被子推了馮逸宸幾下,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怎麽喝的這般醉,如此酒後失態也不怕汙了你讀書人的名聲。”

馮逸宸此刻動了動,油膩的手直接附上鴛鴦枕。

“馮逸宸!”雲清一看便怒了,她最煩邋遢的人了,以往哪日沈良若是習了武未去沐浴她連見都不會見,可眼前這人竟然屢屢觸動自己的逆鱗,臟成這般就敢上她的床果真大膽妄為。

馮逸宸被雲清這麽一吼嚇了一跳,緊接著便裝喝醉了胡攪蠻纏起來,她必須好好整治整治這蛇蠍公主,出了心頭的惡氣才是。

“啊,頭好疼哦!”馮逸宸說著便誇張的去撕扯雲清的衣袖。

“你,松手!”雲清一見自己的袖子被油漬染了便掙紮起來,你來我往間,雲清的衣服上多多少少多了許多褶子,馮逸宸找準時機松了手,雲清由於毫無防範竟連連後退,急的她連忙護住腹部,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好在她自幼習武,此番終是有驚無險。

“公主,駙馬的衣服!”鳶兒進來將衣服放在圓桌上道。

“恩,先下去吧!”受驚嚇後的雲清有氣無力道,看著賴在她床上酣睡的某人,雲清突然覺得心累,不想再去計較什麽,十一年了,她的母妃去世十一年了,這十一年她是險處求生,在夾縫中求生機。六弟年幼,單純懦弱,自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縱然是沈良在世之時她也從未有過安全感,果然,一場戰爭斷送了他的命,無法給她依靠卻只給她留下個遺腹子,雲清想著想著突然覺得累了,她過夠了擔驚受怕的日子,厭煩了你爭我奪的生活,這一刻她突然想就這樣過下去得了,管他日後新帝登基她是死是活,大不了九泉之下去見母妃和沈良。雲清越想越傷心,淚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心中清楚明白她停不下來了,此時此刻她連放棄生命的權力都沒有,這樣的欲罷不能讓她感覺心力交瘁,盡管無助可還是要拼,走到今天,她不想掙也不能夠了。

馮逸宸趴在床上久不見這蛇蠍公主有所動作,心下疑惑起來,屏住呼吸仔細聽,似乎是哭泣的聲音,想起身詢問,又怕自己那點心思被識破了,只能僵硬的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雲清一坐就是一下午,瞥見馮逸宸的長衫才回過了神,看那人酒還未醒認命的拿起衣服來到床邊,喚丫鬟端了一盤水便將人遣了出去,馮逸宸的身份要被洩露出去必死無疑,縱然無愛卻是一夜夫妻心裏到底是有情分在。

雲清蹲在床邊,從懷裏取出帕子浸了水,纖纖的細手將帕子的水擰了出去,坐在床邊將那人的手從被子裏掏了出來,剛擦了一下便楞了,看著那張著繭子的手,雲清突然覺得心酸,哪家的女孩子手可以長成這般?不由的看向馮逸宸,眼前這人究竟吃了多少苦?不知是同命人相憐還是淪落人相惜,雲清的動作是放柔了許多,細細的將馮逸宸滿手的油漬洗去,便掀開被子,解開了馮逸宸的腰帶。

馮逸宸現在是覺得心提到嗓子裏了,動又不能動,想起心裏又沒底,最主要的是她搞不懂眼前這位公主心裏是怎麽想的,不發脾氣不動怒,竟然給她洗手?馮逸宸感覺雲清的手向著衣帶去,連忙爬了起來:“哎呦!”

雲清猛地一見便瞇了眼,這模樣越發不像是喝醉酒的人。轉頭看著不成樣子的床鋪,雲清第一次沒有給馮逸宸擺臉色,嘴角一勾笑的極其溫柔像極了平常百姓家的小媳婦:“駙馬睡醒了,就把衣服換了吧!”

馮逸宸看著這般的雲清只感覺涼颼颼的,她本來是想氣一氣這位蛇蠍公主的,怎麽人家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可在人家眼皮底下,馮逸宸只能硬著頭皮將那沾著油漬的官服脫了下來,換上幹凈的長衫。

“駙馬!”

換好衣衫的馮逸宸轉頭一看,便見雲清拿著藥瓶含笑看著她,頓時覺得不好,這公主該不會是要給她上藥吧,會有這麽好心?

“公主,這就不用了,區區小傷怎敢勞煩公主大駕!”

“什麽公主不公主的,駙馬受了傷,本宮身為妻子理該照料!駙馬執意不肯,莫不是嫌棄本宮!”

“怎敢,怎敢!只是這,這......”馮逸宸突然覺得詞窮了,她該如何開口說自己是不好意思。

“駙馬莫不是羞澀了?昨夜已為夫妻,駙馬何必拘謹!”雲清說著便上前牽著馮逸宸的手。

馮逸宸心懷忐忑的趴在床上,感覺雲清要脫她的褻褲,羞的立馬回頭:“下官覺得這般實在不雅!”

“那昨夜駙馬酒醉亂來可是大雅之舉?”雲清說完便將馮逸宸的褻褲褪下,本要整治這人戲耍自己,可如今卻下不去手了,她本以為下面的人多少會顧忌著馮逸宸駙馬的名分,不會下狠手。沒想到竟會打出這般,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取了帕子將藥撒在上面,慢慢附在那一片紅腫帶有血絲之處,別過頭去輕輕的揉著,感覺差不多了便紅著一張臉收了手。

馮逸宸正處在享受之中,那本是疼痛之處被雲清輕輕的揉著舒服極了,可還沒享受完雲清便收了手,不滿的悶哼道:“怎麽不揉了?”

雲清一聽微咬下唇,半天才細語道:“天快夜了,好用膳了,你不想讓丫鬟們見到就快將衣服穿好。”

馮逸宸一聽丫鬟便忍著疼下了床,紅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什麽,二人同屋下默默無聲,直到鳶兒來敲門才將這詭異的氣氛打破。

雲清坐下後隨意問:“老夫人那邊的飯菜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已經命人送去了,現下估計已經吃上了。”鳶兒站在一旁道。

馮逸宸難受的坐在凳子上,聽見這話不由的看向吃飯的雲清,如今的她萬事都可以去忍,就是忍不了別人對自己的娘不好,見雲清對自己的娘這般上心,幾日來的委屈也就不願去計較了。

“啊!”

此刻屋外一聲痛呼聲響起,屋內人紛紛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雲清出來時,便見三個黑衣人拿著劍正與自己的家衛搏鬥,轉眼間便死了大半,當下忍不住沖了出去。

“公主!”馮逸宸還未來的急反應便見雲清沖了出去,當下大駭。

雲清手執白色飄帶在眾黑衣人之間游走,以白色飄帶為武器向來少見,馮逸宸不由的看迷了,她還從未見過這般的武功路數,只見白色飄帶擊在黑衣人胸口處,黑衣人便失去平衡向後倒去。馮逸宸越看越好奇,這樣的軟軟的帶子竟有這般的力量。

“宸兒,還楞在那幹嘛,還不去幫公主!”馮母出來時便見自家的女兒一雙眼直勾勾的看向那白色飄帶,當下知曉武癡病犯了,不由的吼了一聲。

馮逸宸聞聲驚回了身,暗罵自己糊塗,片刻便沖進黑衣人擺下的陣裏。

馮逸宸身上有傷,行動到底有些不便,杜騰此刻拿著劍急急忙忙的趕來:“老爺,劍!”說著便將手中的劍扔下馮逸宸。

腳下一踏騰空飛起,接住劍後立刻拔出鞘來,朝黑衣人攻去,剛刺傷一個黑衣人便見白色飄帶拂過臉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隨之而來,馮逸宸的動作不由的停了下來,那樣軟軟的帶子握在手裏一定比握劍舒服吧。

“小心!”雲清剛脫身便見黑衣人的劍刺向馮逸宸,急忙將帶子扔向馮逸宸,只見白色飄帶在馮逸宸身上纏了一圈,雲清微微一拉,將其拉近後轉身抱著馮逸宸躲了過去,“啊!”

馮逸宸聞聲轉過頭來,只見黑衣人的劍生生刺進雲清的右臂上,頓時覺得疼了,這被劍傷了的感覺她是知道的,見雲清皺眉不由的怒瞪黑衣人,微微放開雲清持劍向黑衣人攻去,黑衣人還未將劍拔出便被馮逸宸踢到在地,口中的血隨之噴出,以往馮逸宸與人打鬥向來只用三分力,可如今竟然使了全力,那黑衣人此刻竟爬不起來了。

馮逸宸正要發瘋似的揚劍去殺了黑衣人便聽見雲清虛弱的聲音:“駙馬,留活口!”

馮逸宸剛停下來便見那黑衣人直直的沖上劍鋒,閉了眼。其餘兩位黑衣人見狀互看一眼竟自刎而死。

“鳶兒,去搜,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麽!”雲清忍著疼道,血水隨著指縫間流出。

馮逸宸回頭一見便趕緊扶著雲清對杜騰道:“去請大夫了!”

“不用了!”雲清看了馮逸宸一眼便轉了頭,說實話她十分不滿意馮逸宸今日的行為,這人在那麽危險的情況下竟然走神,現下心裏直接惱上了,縱然不知道今後路在何方,也不曉得與馮逸宸緣盡何處,可眼下當了她的駙馬就該讓她依靠才是。

“公主!”鳶兒拿著刻有三字的令牌來到雲清面前,雲清一見臉煞白煞白的,沒想到從未對她下過殺手的三皇兄竟也命人殺她,果真最是無情帝王家嗎?

“將這三人埋了,今日之事不得聲張!”雲清冷冷的放下話後直接回了房。

馮逸宸見後自然緊隨其後。

雲清取出藥箱後瞥了眼馮逸宸:“你回書房去吧!”

“公主,我,我來吧!”馮逸宸見雲清清理傷口,立刻轉移話題上前接過絲帕,見那流著血的傷口便覺得心疼,這麽好的看的臂膀被傷了真是罪孽深重啊!雲清雖然懂醫,可向來醫者不自醫。見馮逸宸執意如此便也由著,現在她心煩憂心軒轅洺的處境自然沒精力跟馮逸宸計較。

“疼嗎?”馮逸宸輕輕的上著藥問道。

雲清聞言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自從母妃去世從未有人問過她疼不疼,每每受傷後都是咬咬牙挺了過去,今日受的傷遠遠沒有往日來的重,可不知道為何聽著這般憐惜的聲音她真的覺得臂膀在疼,很疼很疼。

馮逸宸上完藥便尋思怎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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